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信你不上钩 > 20. 挺特别
    周衡起身去没开电源的饮料柜里拿了两瓶水。

    其中一瓶水摆在她面前,还折射出了一点光。

    “谢谢。”盛清棠的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耳朵尖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红,她扒拉了最后几口。

    “吃完了?”他眼皮都没抬。

    “嗯。”盛清棠点了点头,声音因为吃得急还有些发紧,她拿起那瓶水喝得缓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面馆,初夏的风带着点温吞的暖意。往小区走的路上,盛清棠落后半步,看着周衡。今天是运动风味的周衡。

    盛清棠忽然开口道:“周衡。”

    “嗯?”

    “你早上......都喜欢跑步吗?”

    他目光平视前方,脚下节奏没变,“不去酒吧就会跑。”

    “那你是单纯喜欢还是想健身?”

    “都有。”他侧过脸,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色的金边。

    两个人沿着小区的步道往里走。路两边种着桂花树,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沉。朝暮跟在盛清棠脚边,适应着二人的节奏。

    “那你喜欢户外运动吗?”

    周衡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我们学校六月初要举行毅行活动,走十六公里左右,”阳光正好的时候,她站暖光里,风掠过发梢,细碎的发丝被光照得透亮,“能邀请你一起吗?”

    话落她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小阴影,随着笑意轻轻颤动,“行不行?”她试探着打量。

    周衡沉默了很长时间。

    三秒钟之后盛清棠的内心已敲响了放弃的大鼓。

    走了大概五六步,他开了口,“看情况。”

    盛清棠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提起来,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她想追问,又觉得没有追问的必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盛清棠按了六楼。

    电梯门合上,金属壁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她站在左边,他站在右边,中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电梯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一切都照得软绵绵的。

    上升的过程中电梯停了一次,一个外卖小哥拎着两袋东西进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去了。盛清棠往里面退了半步,几乎贴上了周衡的手臂,她僵住没动,他也没动。

    外卖小哥在三楼下去了。

    电梯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出电梯后盛清棠开了口,“那个......”她站在过道上,“周衡,你家有没有给宠物剪指甲的?”

    周衡径直地走进去没有关门,“进来拿。”

    “好!”

    周衡家门口的鞋柜很空,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三双拖鞋,大概是他家不常来人的缘故。盛清棠用湿巾纸给朝暮的四个爪子都擦干净了。

    朝暮睁着眼打量了一圈,擦完爪子得到指令后它跑到了周黑鸭面前嗅了又嗅,伸着大舌头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周黑鸭显然是还没睡醒,溜圆的眼睛此刻只能睁到黑米大小。它“喵呜”了一声,龇着两颗尖牙就给朝暮来了邦邦两拳。

    朝暮也不躲,呲着个大牙眼睛微眯在那边傻乐着。

    “指甲剪。”周衡抬了抬手,把一个粉色的宠物专用指甲剪递了过来,尺寸大小也够朝暮用。

    “你这狗,癖好挺特别的。”他微微偏头,视线在朝暮身上停了很久。只见朝暮咧着嘴任凭周黑鸭拨弄,活脱脱的一个谄媚浅色的红糖发糕。

    盛清棠接过指甲剪,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周衡掌心的温度,“它平常不这样的。”盛清棠尴尬地笑着,为犬子开脱。

    “暮暮,过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朝暮还沉浸在挨了两拳的快乐里,尾巴摇出了花来,周黑鸭已经彻底放弃交流,用着“你管管它”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类。

    朝暮一看到指甲剪脸立马耷拉了下去,嘴角的弧度从傻笑变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盛朝暮。爪子伸出来。”

    盛朝暮听到自己的全名,耳朵往后一贴,整个狗头压得低低的,一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样。

    盛清棠强行把它的爪子扯了过来,“别动。”她握住朝暮的一只前爪,低头找角度。指甲剪是全新的,弹簧很紧,她试了两下才找到发力点。朝暮的指甲是黑色的,看不见血线,她不敢剪多,只小心翼翼地剪掉最前面那一小截磨损的尖。

    剪到第三只爪子的时候,周衡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好啦!可以啦!”盛清棠拍了拍朝暮的屁股,玩去吧。

    盛清棠找酒精棉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他,他已经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长腿交叠,胳膊搭在扶手上,视线落在朝暮身上。那姿势说不上多放松,但也不算紧绷。

    “这个给你放哪儿?”盛清棠用酒精棉片擦过后拿在手里晃了晃。

    “你拿去吧。”周衡喝了一口水,看向了周黑鸭,“它定时都会去宠物店打理,我不弄的。”

    “那......谢谢了。”

    盛清棠把指甲剪收进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粉色的塑料外壳。

    “你们毅行是和朋友组队吧?”

    闻言盛清棠抬起头认真回答道:“我们先要到学校和大部队集合,”她笑了笑,“然后我们就和玩得好的抱团走啦。”

    一阵暖风从阳台吹过来,吹得人犯了懒懒的春困。白色窗帘被风吹起晃了晃,幅度不是很大。

    “和你昨天晚上的朋友一起?”

    “对啊,他们都是浙大的,除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除了夏润,但他今年高考也是要考浙大,明年应该就会一起啦。”

    周衡没接话。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杯底重新落回大理石台面的时候,又是一声脆响。

    “夏润?”

    “和我朋友圈和我一起拍照的那个男生啊,”盛清棠绘声绘色用手比划了一番,“就是我们一起用海星挡脸的那个,拍得很可爱的!”

    “很可爱?”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可爱”二字还加重语气强调了。

    “对啊对啊,”盛清棠完全没察觉到空气的凝固,还在兴头上,“你看了我的朋友圈吗?”

    “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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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盛清棠嘟了嘟嘴,“那你有时间看看嘛,也给我点个赞。”

    周衡的表情和刚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长腿交叠,姿势甚至算得上松弛。

    “所以你去吗?”

    周衡偏过头看她,眉宇微蹙,“我一定要去吗?”

    盛清棠“噌”地一下站起表明态度,“一定要去!”她说得很快,还有点结巴,“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们从玉泉出发,会经过北高峰、石人亭,中午在法喜寺吃斋饭,山里的空气很清新,还可以看到大半个杭州城!”

    “不去。”

    “啊?”盛清棠的表情立马耷拉了下来,“为什么啊周衡。”

    她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周衡终于明白朝暮的憨劲儿是遗传谁了。

    “人太多了,我喜欢清净。”

    盛清棠抿着嘴看了他一眼,“那到时候我们就走快一点,或者、或者走慢一点,我们不和他们走嘛。”

    周衡盯着她看,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有着戏弄人于股掌间的掌权者姿态。

    大约过了十秒。

    “几号?”

    “啊?”

    “几号去?”

    盛清棠愣了两秒,眼睛倏地亮起来,“6月11号!”她报日期报得飞快,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周衡点了点头,“我看看我那天有没有安排,”他从桌上摸起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玉泉校区?”

    “嗯!到时候还要买保险和签免责。”

    “好。”

    躺在猫窝的周黑鸭突然伸了个懒腰,一跃跳到了高处的猫爬架上。

    盛清棠回到家把鞋踢掉后冲到了厨房,她搬了把小凳子,打开了厨房吊柜,里面整整齐齐摞着几套碗碟。

    各式各样的都有,那是她去年去景德镇时带回来的,大部分包在盒子里,还裹了几层雪梨纸。

    盛清棠把所有的碗都拿了出来,她挑了一套童话风格的猫猫系列出来。

    两个碗两个碟子,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套,一直收着舍不得用。

    朝暮趴在地板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用一种“你又搞什么名堂”的眼神看着她。

    “咚咚咚——”

    盛清棠敲了三下门。

    门从里面拉开。

    看到盛清棠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他眼尾微微抬了一下,“还有事?”

    盛清棠把怀里的东西往上托了托,她仰着脸道:“周衡,这个送给你,礼尚往来。”

    周衡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又移回她脸上,语气平淡,“什么东西?”

    “你拆开看看。”盛清棠把礼盒又往前送了送,里面的碗碟发出了沉重的瓷器质感,很脆,但很轻。

    周衡把礼物盒上盖翻了起来,俨然是一套精致的碗碟。

    周衡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他笑了笑,“这不是我的风格。”

    “嗯?”盛清棠把手背到身后,上半身微微向后仰了仰,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那以后我就可以用这个在你家蹭饭,这个就是我的专用碗碟。”

    她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有一对,我们可以一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