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信你不上钩 > 19. 鲜香麻辣
    周衡提前到了,他在地下车库起码等了半个小时。他看着盛清棠发的朋友圈。

    文案是:生活的酸甜苦辣鲜香麻辣只能自己咽。

    照片是九宫格,除了美食外还有她和朋友用海星挡脸拍的半身照,和她一起拍的是那个挡在她前面的男孩。

    感应灯亮了。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不是她。一对情侣拎着奶茶从电梯里出来,男的说了句什么,女的笑着推了他一把,往出口走了。

    周衡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子。他选了一片开始嚼了起来。

    五分钟后女孩到了地下车库,探头探脑地在寻找,周衡打了下双闪。

    “应该没等很久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又有一点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理所当然。

    周衡靠在座椅里,偏过头看她。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

    “没有。”

    两个字,被他咬得低低的,有种莫名的情绪。

    盛清棠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阵风。她一边拽安全带一边侧过脸悄悄看他。

    车内的薄荷味很浓,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周衡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一声,仪表盘的灯亮起来。

    车里的歌是很老的粤语歌。

    “周衡。”盛清棠整个人紧绷成一条直线,牢牢抓着安全带不放。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讨厌,特别烦?”

    周衡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

    盛清棠的手指在安全带上绞了一下,眼尾垂得低低的,“其实我有时候挺没分寸感的。”

    他嗤笑了一声,“我习惯了。”

    盛清棠的手指停在安全带上不动了,她偏过头看他,路灯光从车窗外掠进来,一段一段地照在他的侧脸上,“所以你不讨厌我?”

    周衡单手打方向盘拐过一个弯。车速不快。

    “盛清棠,”他顿了一下,“分寸感这种东西是对不熟的人用的。”

    她把头转向车窗那一边。玻璃上映着她的脸,也映着车内仪表盘的光。她看见自己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了。

    “那我以后烦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他的回答来得很快,“看情况。”

    盛清棠撇了撇嘴,手压了压白裙子上被坐出来的褶皱。

    红灯还有三十秒,车内的粤语歌停止了播放,安静到能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

    越野车的车身比普通车的要高,坐上去有种俯瞰一切的即视感,唯一的缺点就是坐久了腰酸。她往后靠了靠,又往前挪了挪,脊椎骨在椅背上硌了两下,怎么都不太对劲。

    “诶,周衡,物业不是五点半就下班了吗?李姐让我们明天签也没关系。”

    她转过头看周衡。

    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半明半暗。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像是在等红灯,又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

    “是么?那明天签吧。”

    停进车位,熄火,歌也没了。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了。

    盛清棠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之后加快了一点,从后面跟上来,站在他右手侧。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大概一个肩膀的距离。车库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她的影子比他的矮了一截,裙摆的影子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电梯的金属壁映出模糊的轮廓,像隔了一层水汽。

    电梯一路爬升。

    半个小时后......

    门锁响了。

    川岛第一个进来,“棠棠你回来了吗?”

    李倩倩和江畔跟在后面换鞋。

    “岛岛我在卸妆。”盛清棠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带着点含糊。

    川岛把手上的戒指丢在了玄关处的陶瓷碗中,发出了一声脆响。江畔整个人躺进了沙发里。

    她刚洗完脸,皮肤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额前几缕碎发被水沾湿了贴在鬓角,没有妆容的加持,看上去像一幅秀气的白描工笔,“你们都来啦?”

    朝暮在李倩倩脚旁摇着尾巴打转。

    “这不来审你的来了嘛。”江畔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说说吧,你和大G哥进展到那一步了?”

    盛清棠把洗脸巾丢到了垃圾桶里,盘腿坐到了懒人沙发上,“就是在车上说了几句话,然后他送我回家。”

    川岛坐到了她旁边,“我们一起讨论了一下,在那的时候他从头到尾就只盯着你看,江畔刮了他车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倩倩立马跳了出来,“还有他看夏润的眼神,不对劲儿。”

    “闺蜜你听我说,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朝暮绕到了盛清棠身边,半个身子压在了盛清棠的拖鞋上,她弯下腰揉了揉它的头,“其实我感觉他对我挺怪的,会主动叫我吃饭,但又会赶我走,送我回家吧,但又说我有点烦。”

    盛清棠摇摇头,“看不懂。”

    江畔像一根被点燃的炮仗,脾气有点火爆,但他柔长的声音又正好压下去了几分,“男人最懂男人了,他就是想钓你!绝——对——”

    “为什么要钓着我?我也喜欢他啊,打直球不行吗?”盛清棠拿出了百分之一百的严谨。

    李倩倩立马会了意,“可能是喜欢这种暧昧不明的感觉,男人嘛,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他不是开酒吧的吗?不去店里去接你?”

    “店里他偶尔去。”

    盛清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一种替人解释的熟稔。

    “他这个都和你说了?”

    盛清棠声音低低的,“嗯。”

    “闺蜜,这个男人我准你嫁了!”江畔早已被周衡的那句“不用赔”所折服,现已投敌。

    盛清棠没有说话,她握住了朝暮的爪子看了看,指甲该剪了,毛也要剃了。

    “但是我就是看不出他的喜欢。”盛清棠朝三人眨了眨眼,“再看看吧,万一是我自作多情呢?”

    川岛抱臂靠在沙发上,“六月的时候学校不是有毅行吗?劳累会暴露一个人的本性,你到时候叫上他。”

    ......

    屋内一片安静,盛清棠睡得正香,忽然浑身发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手脚怎么也动弹不了。意识明明清醒,身体却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攒着力气猛地睁眼,朝暮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床,脑袋还枕在了盛清棠胸口,“暮暮下去。”盛清棠把朝暮给晃醒了。

    今天上午没课,屋子还浮在懒洋洋的安静里。

    朝暮被晃醒之后很不满意,四条腿撑着床垫抖了抖毛。

    盛清棠看了眼时间后翻了个身,7:45,“暮暮你乖乖的,再睡半个小时我带你出去遛弯儿。”

    原地转了个圈,重新把脑袋搁在了盛清棠的枕头上,黑溜溜的眼珠盯着她看并时不时发出了哼唧哼唧的小狗叫声。

    朝暮又蹭过来了,湿漉漉的鼻尖拱了一下她的脸,冰凉的。

    盛清棠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后把窗帘拉开了。

    日光落在地板上,浮着细细的尘埃。

    盛清棠蹲下时朝暮立刻凑过来蹭她的手心,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她想着昨天就看出来小狗指甲该剪了,翻身下床翻遍了抽屉,化妆盒、收纳筐、玄关柜子都找了一遍,愣是没见着指甲刀的影子。

    她给朝暮添了把粮,“算了,先洗漱,等会带你去散步好不好?”

    看到大草坪的狗狗总是控制不住上前留下点什么,盛清棠从口袋里掏出捡便袋装起丢在了小区拐角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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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向东走300米左右会有一家面馆,面馆每天的客流量好到爆炸,同小区的大爷大妈们总是喜欢遛弯完后来上一碗。

    汤是大骨熬制的,支口大锅摆在门口汤匙那么一搅骨头就在汤里翻了个身。水蒸气往上,一直扩散,整个店铺都是大骨的鲜香。

    “老板,一碗片儿川。”

    “好嘞!”老板把面扔进了沸腾的大锅中,与此同时,老板娘的炒锅里的雪菜、笋片、肉片滋啦作响。

    面煮到七分熟还夹着点生,捞出沥干,迅速扣入炒好的浇头锅里,兜上两勺的骨汤,一起翻滚入味。

    盛清棠抓紧p绳扫了一圈,只有角落里那张小桌空着,桌面上还摊着三只碗。

    “片儿川好喽。”老板右手端着碗,左手不知从哪掏出了块靛蓝的抹布。

    “暮暮也来了啊?”老板笑得眉眼绽开,他的手脚很麻利,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微信收款,十四元。”

    周衡付完钱站在了还没收拾的桌子前等,运动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里,露出线条利落的短袖。

    “周衡!”盛清棠朝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声,眉眼笑得弯弯的,“一起吧?”

    周衡看了两秒,拉开凳子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朝暮的鼻尖朝着周衡的方向使劲嗅,脑袋都要从周衡怀里探出去了。

    “暮暮,坐好!”

    片儿川的热气扑在盛清棠脸上,氤氲得她睫毛都潮了。她低头挑了一筷子面送到嘴边却只吃了五六根面。

    她抬眼。

    周衡低头玩手机,并没往她这看,她却觉得十分不自在。

    他的皮肤是偏冷调的白,血管在腕骨处浅浅浮现,他的手是极其好看的。

    盛清棠把面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吃得很小口,很慢,筷子和碗边碰不出一点声响。

    老板端着碗出来,白瓷碗边还挂着汤渍,往周衡面前一搁,又转身从灶台边上的小锅里捞了根大骨头,骨头上还挂着几块颤巍巍的肉,油亮亮的。

    “来,这是给我们暮暮的。”老板搓了搓手,“都好久没看到了。”

    “嗯,今天没有早八。”

    朝暮才一口叼住骨头,拖到旁边,前爪按住骨头两端,歪着脑袋啃了起来。

    第三次抬眼的时候,周衡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吃面。”

    “哦。”盛清棠低下头扒拉了一口,“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这家面馆外只悬着一块褪了色的小小招牌,位置偏僻,全靠熟人的口碑做起来的。

    “跑步的时候看到的。”

    盛清棠眨了眨眼,她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其实这家的招牌是片儿川和腰花面你下次可以尝尝。”

    周衡没接话。

    盛清棠把那几根面吃了,又挑了一筷子,这次多夹了一点,但还是很小口。

    她吃东西一向很慢的。

    周衡的碗已经见了底,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玩起了手机。

    盛清棠还在吃。

    旁边的桌子已经换了一拨人了,老板娘正擦拭着桌子好迎接下一拨人。

    盛清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他面前干干净净的空碗,忽然意识到什么,筷子悬在半空中顿住了。

    “你......吃完了啊?”

    周衡“嗯”了一声,右手搭在桌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周衡,”盛清棠的筷子尖无意识地在碗沿上蹭了蹭,眼睛抬起来看他,“你是不是在等我呀?”

    周衡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挂了点若有若无的笑容,“行了,小鸟。”

    “快吃。”

    盛清棠僵在座位上,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嘴猛地闭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小鸟,又是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