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信你不上钩 > 13. 该走了
    周衡已经转过身去,一大片生五花肉被他按在砧板上,分成了十几块大小均匀的块块。

    切完后加入黑胡椒粉大蒜片和橄榄油腌制二十分钟。两个苹果切块一个洋葱切丝,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什么东西在他刀下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白白的五花肉进入煎锅时发出了“滋啦啦”的声响,美拉德反应后五花肉蒙上了一层焦糖色。

    煎好的肉、苹果和洋葱逐一下锅,生抽、蚝油、红糖以及白水和白葡萄酒。

    炖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沸腾着,汤汁中的气泡温柔地顶起肉块,又轻轻炸开,此时空气中都是满满的肉香。

    “你刚才故意的是吧?”盛清棠凑过去,还对刚刚丢脸的事耿耿于怀。

    她的脑袋从他身侧探出来,“看我出丑。”

    他刀没停,语气平平的,“你自己要尝的。”

    盛清棠瘪瘪嘴,端着杯子退后两步,窝进沙发里。周黑鸭立刻凑过来,跳上她膝盖,盘成一团。她一只手撸猫,一只手捧着杯子,看周衡在厨房里忙活。

    料理台正对着客厅,她坐在这儿能把他的背影看得清清楚楚。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切菜的时候肩胛骨微微耸动,脊背挺得很直。

    芹菜下锅,刺啦一声,油烟升腾起来。他颠了颠锅,火苗窜高又落下,芹菜的颜色立刻变得鲜亮。

    盛清棠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他身上的薄荷香会不会是因为喜欢干嚼薄荷?

    周黑鸭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再抬头的时候,周衡已经把芹菜盛出来了。锅铲一翻,翠绿的芹菜和棕红的肉丝落入白瓷盘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

    是真香。

    芹菜炒牛肉、苹果炖肉、蚝油生菜、三鲜汤。

    三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盛清棠做饭水平还处于尚未开智阶段,要么吃食堂要么吃下馆子,此时家常菜摆在她面前她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这样还是过年的时候,她的哥哥给她做了一顿饭。

    盛清棠早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她承接了装饭的活计。

    周衡做饭太好吃了,上一次吃完她还想再吃一碗,但她害怕他觉得她饭量大,硬生生忍住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维持好人设才有长期饭票。

    这次不一样,她自己盛饭。碗底压实,添一勺,再压实,愣是把一碗饭盛出了压缩饼干的架势。

    周衡看在眼里,没说话。

    盛清棠端着那碗压实了的米饭上桌,心里还挺美。

    饭桌上很安静,只听得到细微的咀嚼声。周衡率先把饭吃完了,他看着盛清棠那碗动了三分之一的饭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今天做饭很难吃?”

    盛清棠原本要夹肉的筷子停在半空,她快速摇头,“没有!特好吃!”她立即扒拉了几口米饭,腮帮子被填得满满的,“我小鸟胃,吃饭慢。”

    周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碗里那压得瓷实的饭,没吭声。

    “小鸟胃?”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盛清棠挺了挺腰杆,想要增加气势,“怎么,不行吗?”

    “行。”周衡点点头,“小鸟,你继续吃。”

    他说完站起来,端着空碗进了厨房。

    盛清棠总觉得他那个“小鸟”叫得阴阳怪气。

    她低头继续扒饭。

    但这饭压得太实了,扒拉了半天,也就下去一小层。

    她也不急,反到慢慢地吃着,能给他种下一个吃得少、吃得慢的印象也不错。

    周衡在料理台收拾残局。水声哗啦,偶尔夹着碗碟碰撞的脆响。她偷偷瞄了一眼,也许是心电感应,他也抬头看,和她对上了眼。

    他擦干净手,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盛清棠以为他要玩手机,结果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吃。

    “……”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干嘛?”

    “看你吃。”周衡语气平平的,“小鸟进食,挺稀罕。”

    她立马转过身背对着他,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说话嘟嘟囔囔的,“你这癖好也太特别了,看别人吃饭。”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笑声,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溢出的。

    “行,不看你了。”他的语气像是有些妥协的无奈,“吃完把碗给洗了。”

    盛清棠身体连带着头立马转了过来,“不是有洗碗机吗?”

    “坏了。”他说得随意。

    “行。”

    水是温热的,就像今天的天气,温暖还带点小风。

    她要洗的碗不多,三个盘子三个碗,外加一个汤勺和两副木筷。碗和盘子都是白瓷的,没有特殊花纹,不像盛清棠,买了二三十个印有猫猫狗狗的配套餐具,到头只泡过几次泡面。

    这些碗难不倒她,最难清洗的锅周衡自己收拾了,洗洁精洗一遍清水冲两遍很快的。碗具放到沥水槽后她小跑到了周衡面前邀功,“碗洗完了,但是我洗碗一顿饭不够,”她伸出两根手指时白莹莹的小虎牙露在了外面,“洗一次碗,两顿饭。”

    他笑了笑,没想到捡来的猫崽子会咬人,吃饱喝足后还赖上了。

    “盛小姐手金贵,两顿饭怎么够呢?”他视线环绕了一圈客厅,干脆拍了拍手边的沙发,“你干脆把这沙发带走,还有那床,那锅都带走当工资好了。”

    盛清棠听出了挖苦却不恼,“行啊!”她绕到了周衡旁边,“那这沙发得有配套的地毯,”她踩了踩脚下的那块,“这块刚好。还有啊,锅给我也没用啊,”

    她把目光投向了周衡,“还缺个会做饭的热乎男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盛清棠站在那儿,手指还指着沙发,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神切换得那叫一个快,八百种情绪走马灯似的过。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衡没躲,也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盛清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指慢慢缩回来,“......我就随便说说,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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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

    “嗯,我知道。”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姿态慵懒又随性,可他那带着魔力的眼神却让空气一点点发烫,盛清棠不觉红了耳根。

    周衡起身去了房间,留她一个人呆在客厅。

    半分钟后他从房间走到了盛清棠的面前,他右手自然抬起,指节修长,淡淡的粉红交替着青筋若隐若现的脉络。

    他的指尖轻轻捏着一枚海棠花耳钉,那耳钉细巧,在他手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他又抬了抬手,那枚海棠花耳钉在他指尖晃了晃,“不要了么?”

    “要、要的!”盛清棠伸手时碰到了他的指尖,热热的,比她的温度要高。

    她把耳钉握在了手里,“你是在哪找到的?”

    “我床上。”

    盛清棠的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热气从脑门儿往下蔓延,经过脸颊,路过脖子,最后在耳根那儿彻底炸开。

    此刻,她好像又闻到了他被子上的香气。

    她像个刚刚成熟的柿子,之前有多硬,现在就有多红多软,盛清棠立马转移话题,“对了,你现在不睡觉吗?”

    周衡往后靠了靠,沙发陷下去一块。他今天穿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大白天睡什么觉?”

    两秒后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不盯场子。”

    盛清棠愣了愣,“啊?那你干嘛?”

    “偶尔去看看。”

    偶尔去看看?酒吧场子挺大,要开起来的话少说二三百万的流水,而且听江畔说周衡的机车十万打底。盛清棠觉得自己面前的应该是那种典型的有钱有闲的公子哥,家里管的松,钱给的够,头上应该有个大哥,用不着他太有出息。

    “那今天晚上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还想喝你们那的爱琴海。”

    “爱琴海?”

    爱琴海是绿柏自创的特调,周衡很少研究这些,他是守成派,以经典酒为主,但年轻人有自己想法也是件好事。

    但这家伙向来就喜欢下猛料,酒精度数高得吓人。

    “就是那个有松柏香气、柠檬清香还有海盐咸甜的酒。”她细细道来,“只可惜当时只喝了两口。”

    “下次你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盛清棠盯着他,又是拒绝的话术。

    “可是今天她们都在忙诶,而且以后我要去兼职了......也没时间。”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自向更远处飘去了。

    她看向他的眼神比平常大了一倍,她生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眼型圆润,瞳仁又黑又亮带着几分怯懦模样,现在愈加了。

    “盛清棠。”

    他叫了她全名。

    “拿了耳钉也该走了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得对。饭吃了,碗洗了,耳钉拿了,也没理由了。

    她慢慢站起来,“那……”她扯出一个笑来,“那我走了。”

    “嗯。”他回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