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门口,指纹识别区域无法唤醒,指纹识别区域只闪一下就灭,亮度很微弱。
指纹锁没电了。
他走到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宝宝对,眼睛慢慢睁开然后看镜头。”
盛清棠低下头看了看效果,“很好,等下再来几张。”
咚咚咚——
“来了来了——”门的那侧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道缝,盛清棠探出半张脸,头发有点乱。
“能借一下你的充……”
盛清棠明显呆愣了一会儿,下一秒她的手却攥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来得正好!”她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奶油小熊的拖鞋出来,她的房子像面前这双拖鞋般带着毛茸茸的可爱。
只是客厅的中央那几个黑不溜秋的打光设备着实扎眼。
周衡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进一块反光板。银色的布面哗啦展开,差点怼到他脸上。
“快帮我拿着。”
暖黄的光晕打在陶夜的侧脸,鼻梁到唇角的线条流畅得像画出来的。但她整个人有点僵,肩膀往里收着,手指攥着沙发边缘,攥得都有点发白了。
她本来对着镜头就不自信,现在对个陌生男人就更心慌了,更何况,他还挺帅……
周衡举着反光板的手有点酸。这间房子很有生活气息,和他那间黑白灰风格的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孩举着相机,眼睛微眯睫毛轻颤,她轻轻咬了下了嘴唇。轻轻的,一点点。
片刻后她终于松开了唇,嘴角漾开了一丝笑意后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这张美爆了!出片啦!”
陶夜捂着胸口凑了上去,“我去!!!”
一个巨大的拥抱环住她,使得她喘不上气,“我爱死你啦!!!”
“你放开!”盛清棠拍打着她的手臂,“把我勒死了你就不能发精装的朋友圈了!”
陶夜立马放开,还不忘抛个媚眼,“等你出图!”
陶夜走后周衡才把反光板放下。
他横跨一步挡在了她面前,“借个充电宝。”
她侧过头,眼睛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挂起了一丝邪恶的笑,“你坐沙发上我帮你拍两张,拍完就借你。”
周衡轻哼了一声,“当模特是另外的价钱。”
一张脸猝不及防地凑了上来,周衡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退她进,“我在外面给别人拍都是按小时收费的诶。”
退到没有退路,周衡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沙发上的弹簧遭受到重物后立马发生形变回弹了。
盛清棠笑得眼睛水汪汪的,她立马拿好了相机,“这样才对嘛,拿上玩偶卖个萌。”
周衡气到无语,他的两条大长腿交叉相叠,如果背景不是玩偶堆的话那十分有压迫感。
“不符合我的气质。”
灯光下灯光是暖的,把整个沙发区域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舞台。
周衡就坐在那片光里。
盛清棠原本举着相机,却在取景框里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适合被镜头捕捉的。
眉眼很深,眉骨高,眼窝因此落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直挺,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嘴唇偏薄,抿着的时候带着点不耐烦,却也因为这分不耐烦,显得那张脸更有攻击性。
“好看,超帅的!换个姿势!”
盛清棠硬塞给他了一个ccd,“你假装用这个拍照。”
这回周衡乖乖就做,他低着头捣鼓,正巧碎发遮挡,独有故事感。
ccd的闪光灯毫无预兆地亮了,直直怼着盛清棠的脸。
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你偷拍我?”盛清棠立马用手挡住。
他慢悠悠的,语调也是独有的慵懒,“你能拍我我就不行?这叫礼尚往来。”
盛清棠给他翻了个大白眼,“好一个礼尚往来。”
周衡没接话,低头摆弄那个小相机,翻看刚才拍的那张。闪光灯太强,她抬手挡脸的那一瞬间被定格,画面有点糊,但莫名有点生动。
“删了删了。”盛清棠凑过来,伸手要抢。
他手一抬,她扑了个空。
“不删。”
“凭什么?”
“拍得挺好。”
她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周衡把相机递给她。她低头一看,屏幕上那张照片——她皱着眉,手挡了一半脸,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根根分明,闪光灯在瞳孔里点了一小簇黄亮的光。
“……好像确实还行?”她小声嘀咕。
“所以不删。”
她抬头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嘴角好像比刚才多弯了一点点,他把ccd放在了桌上,“记得导出来发朋友圈。”
“行吧。”盛清棠拗不过这个逆子,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相机,谁知他又拿起拍了一张。
没事,反正ccd是她的,不好看删掉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盛清棠瞬间明媚了不少。
“你看,这张好看吧。”盛清棠把镜头送到了他面前。
照片是佳能独有的电影感和清透感,小小的一张照片好像传达出了独有的故事。
他凑得很近,他呼出的薄荷香带着清冽的攻击性。
“好看。”这句好看是真心的。
“周衡,你真的很帅,以后可以多拍拍照片。”
周衡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但他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没意义。”
盛清棠噌地一下站起,面色因激动而变得红润,“意义可大了呢!”她眼睛上瞟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言论,“在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间你的记忆和情绪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开心、遗憾、伤心,许多年后当你再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你会不会有特别的情绪。”
她举起相机又笑笑,“就比如你七老八十的时候看到你年轻时候的照片一定会有那么点伤感的。”
话落盛清棠开始了她的小调皮,“到时候啊你看到这几张照片,你就会想:哎呀!这当时是一个美女邻居帮我拍的,当时我怎么这么装呢!怎么不多拍几张呢!”
她绘声绘色,十分欠打。
一个玩偶飞了过来,他语气不满但算不上冰冷,“夸你两句,”他坐直了身,“不对,才夸了你一句你就要上天了?”
盛清棠一把接住了玩偶,这个小玩意儿差点砸到了她的打光设备。
“唉!”她故作遗憾,“我发现你这个人超没品,我在外面微信都要被加爆了,就你眼睛有问题。”
他冷哼了一声,薄荷味扑到了她身上,“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上你。”
“没品。”
她也不退缩,把脸怼到了他面前,“我这貌美大姑娘你不考虑考虑?”
周衡肩膀微微往后收,下巴抬起来了一点,不高,就那么一点,他的骨相是十分优越的。
“变成狗我都不会喜欢上你。”
“你不知道人生是一场巨大的南辕北辙和背道而驰吗?”她双手合掌十分坚信道:“我一定会把你拿下的。”
她边说边观察周衡的反应,随即打开了录音软件,“赌一赌?我不信我的魅力还不能把你拿下。”
周衡抢过了盛清棠的手机,他清了清嗓,说话时头几乎是昂起来的,“没可能。”
“我不喜欢你。”
“就算变成狗我都不会喜欢上你。”
细长的手指一按,录音结束,手机被他轻轻一抛,正巧落在了她怀里,“充电宝,再不快点我要睡你这了。”
盛清棠递出了充电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没见过借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慢悠悠开口回击,“我也没见过把邻居当免费劳动力的。”
门在周衡身后合上的时候,盛清棠对着门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眼瞎对你一见钟情。”
她趿拉着奶油小熊拖鞋走回客厅。
没多久门铃又响了。
咚咚咚——接着是一阵敲门声。
盛清棠拉开门,周衡站在门外,手里举着充电宝。
“还你。”
“我刚才那张照片,你导出来了吗?”
盛清棠眼睛亮了,凑近一步,“哟,想要啊?”
“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把我拍丑。”
“丑?”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帅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盛清棠,给多少人拍过照你知道吗?在我镜头里,猪都能拍出双眼皮!”
周衡沉默了两秒,“……你平时就是这么拉客户的?”
“我平时不用拉客户,都是客户找我,档期都排到法国了!”法国她发的是第四声,眉毛猛地向上一挑,气势很足。
她倚在门框上,仰着下巴看他,“怎么?你想要那张照片?可以啊,求我。”
周衡垂眼看着她。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剩她屋里透出来的暖光,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投喂的猫。
“不求。”
“那就不给。”
“你刚才不是说要发朋友圈?”
“我改主意了。”盛清棠笑眯眯的,“等你求我的时候再发。”
“那你最好藏一辈子。”
盛清棠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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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张照片,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三秒——还是没忍住。
周衡的照片,她导出来第一时间就发了朋友圈。用的当然是那个接单的小号。
文案她想了很久,最后敲了七个字:第一次尝试男模特。
发送。锁屏。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做贼。
不出五分钟点赞量飙到四十五。
开心树:【这个好帅!!!】
庭有枇杷树:【老师最近有档期吗?我也想给我男朋友约一组。】
猫me:【据我所知老师每个月就接两单玩玩儿,现在档期都排到半年后了……】
盛清棠立马截图发给了周衡。
过了一会儿周衡打了六个点的无语。
Elio:【你屏蔽我了?】
啾咪一口夏天:【为了防止碍周老板的眼特意用小号发的。】
啾咪一口夏天:【得意小猫.jpg】
对话停在这里。她看着那个小猫表情,想象他收到消息时皱起的眉头,心里泛起一点甜。
夜色沉寂,车流像一条泛着荧光的长龙在道上穿梭。周万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房间。
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肩线利落,收腰自然。见周衡来了他微微侧了侧身,周万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卷起,露出了青筋布满的小手臂。他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的照映下闪了那么一下。
室内的光瀑泻在了他身上,冲淡了他惯有的戾气。
“找我来干什么?”
周万泽哼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薄冰碎裂。在他笑的那一瞬间手上的白兰地也跟着轻颤了一下,“你现在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叫了吗?”
周衡没接话,拉开椅子往上面一坐,“有什么事就说。”
光影下他的线条凌厉而完美,漆鸦似的睫毛下淌着的是一汪死水,深不见底。
周万泽转身,朝他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周衡对面坐下,“你是在怨我还是怨父亲?”
周衡没吭声,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周万泽把酒杯搁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那双眼睛盯着周衡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行,不叫就不叫吧。”
“你最近交了个小女朋友?”周万泽把烟盒往周衡那边推了推。
周衡的眉头动了动,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你查我?”
周万泽只是笑笑,没说话。
周万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那枚铂金戒指磕出细微的脆响。他看着对面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却冷硬得多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股权。”他直截了当。
周衡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开个价。”
窗外的车流无声地涌动,霓虹的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周衡终于抬起眼,那汪死水似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光。
“我这哥哥真是好大的野心。”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拉成一条细韧的线。
周衡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一声。他垂着眼看周万泽,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让他的五官陷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凌厉分明。
他不再有耐心,开门见山。
“当初他吃绝户,让母亲净身出户,这笔账该算了吧?”
周衡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你手上有多少?周通海母子手里可攥了不少呢。”
周衡口中的周通海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弟弟,周氏控股集团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背地早已风起云涌,集团大致分为两拨人,一拨拥护周通海的,一拨拥护周万泽的。周通海没什么大本事,周万泽早已成为周氏集团的太子爷。只可惜他的继母不是什么善茬。
“我手里百分之十五,只是我没能想到他会补偿你这么多。”
周衡伸出手往上抬了一下,只见他的嘴唇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你觉得我会信你?”
周衡看都没看,合同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其实有时候放下,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周万泽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冷冽,甚至是凶狠,“怎么能放下?”他带着一种几近质问的语气道:“你放得下么?”
一字一句,带着独有的沉重。
周衡舔了下后槽牙,顿了一下,“放不下。”
柔光打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任何柔软,他们像是被黑暗完全笼罩,看不清表情,只有大概的身形。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哼笑了一声。
周衡站起身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不一会儿寒凉的液体全部到了他腹内,“集团里的事我不会掺和。”许久他才把酒杯放到了桌上,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