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信你不上钩 > 28. 逃婚
    川岛点开打车软件,把距离最近的所有价位的车全都勾选了出来。

    五秒钟不到她就打到了车。司机正在赶来的路上,距离1.2公里,预计三分钟。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川岛站起身时捂住了领口,低低一笑道。

    “你知道在哪吗?我陪你去吧。”川岛妈妈眼看要起身,被川岛按了下去,“我很快,你们先聊一下婚礼的细节。”

    川岛妈妈听后笑得温温柔柔,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狠劲,“快去快回。”

    包房里是烟味混合着高度白酒的刺激性气味,直到出了门她才敢大喘息。此时发丝衣裙全都是二手烟的味道。

    和那种男人结婚,那就真的把下半辈子葬送了,她好不容易熬到二十一岁,熬到高中毕业,熬到上大学,再熬一熬她就能找到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向着大厅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无法挽留的铿锵。

    大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映在大理石板上,紫藤花在灯下泛着暗紫色的光。她捏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司机还有五百米到达指定地点。

    “川瑶?”

    川岛的血往头顶涌。她来不及多想,侧身往旋转门方向挪。

    “是川瑶!”

    成年男人的声音也紧接而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门外的热浪扑面而来,夹着汽车尾气。

    “川瑶你给我站住!”

    那只手几乎抓住了她的肩膀。

    川岛猛地往左一闪,冲向了马路边。车流如织,太阳顶空刺得她眯起眼。手机屏幕上约车软件的地图显示,网约车正在马路对面等待。

    她没有犹豫,径直冲向对面。

    刺耳的刹车声像刀子划破了街道的喧嚣,车轮几乎是擦着她刹停的。但她的重心已经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还是被车身带倒,整个人摔出去半米远。

    半懵中抬头,视线撞进一双饱含阅历的眼睛。男人穿着熨帖妥帖西装,金丝眼镜反射出来的光极冷。川岛感受得到,那目光很凉,静静落在她脸上,以一种高傲的姿态看着她的狼狈。

    “不好意思。”她低头撩了撩头发,掌心撑着地面发力才踉跄爬起,脚步不稳却坚定地向前狂奔,“对不起。”

    她的声音飘渺虚无,轻轻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男人没有说话,目送她上了一辆白色小鹏后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见脚边躺着一枚耳坠,银质细杆错落着方形渐变紫水晶。他不由得联想到她,一颗被暴雨打落的紫藤花束,沾着水落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将耳环捡起,握在手心里,重量微末。

    ……

    手机震个不停。

    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得刺眼。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家酒店。

    进了房间,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她跌在了羽绒被里,脚踝肿了,手肘擦伤了,手机屏碎了。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淌下来,被冲淡的粉底液流着白汤,在洗手池里打着旋流走了。她撑着洗手台边缘,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口红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她的嘴唇发白。

    川岛擦干脸回到床边,打开了手机。未接来电十七个。妈妈的,爸爸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她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头像,点了拨号键。

    嘟——嘟——

    第二声还没响完,对面就接了起来。

    “怎么啦岛?”盛清棠的声音传来,里面还混有咀嚼蔬菜的声音,“我现在在餐馆你要吃什么吗?”

    “棠棠。”川岛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盛清棠的语气瞬间变了,“你在哪?”

    川岛报出酒店名字和房间号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没有哭,但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微微颤抖比哭声更让人心惊。

    ……

    “等我!”

    听到这两个字后川岛才松了口气,“嗯,好,我等你。”

    “结账!”

    盛清棠匆匆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塞到了嘴里,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川岛估计还没有吃。

    “美女一共七十五。”

    她指了指桌上的菜道:“这两个菜再来一份,打包,能快点吗?”

    “好,我去和后厨说。”

    她走出餐馆,脑子里已经把整件事拼了个大概。她不明白,为什么人生总是要在慢慢变好的时候给你抛下个难题,爱捉弄人吗?

    打车,上车,报地址。

    她和川岛住的房子是盛清河为了方便她上大学买的,三室一厅的电梯房。

    屋里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沙发上扔着几件要洗的衣物,茶几上摆着半杯今天早上剩的速溶咖啡。朝暮听到门开的声响后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觉了。

    盛清棠径直进了川岛的房间。

    她拉开衣柜,从最底层抽出一个纯白的行李箱开始往里塞衣服。T恤、牛仔裤、内衣、睡衣……她动作很快,叠都不叠,抓起来就往箱子里扔。然后去卫生间,把川岛的牙刷、洗面奶、水乳一股脑扫进洗漱包里。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盛清棠的手顿了一下。

    门铃又响了一声,紧接着是拍门声,手掌拍在防盗门上,闷沉沉的,震得门框都在抖。

    “川瑶!开门!”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盛清棠认得这个声音。川岛的妈妈。

    她把行李箱往川岛房间的床底下一推,下意识撩了撩刘海。

    门外站着四个人。

    最前面的是川岛妈妈,五十岁上下,烫着卷发,保养得宜。她身后是川岛的爸爸,脸色铁青,手里捏着车钥匙。再往后一步是两个一老一幼面生的男人。

    川岛妈妈推了盛清棠一把,盛清棠被那股力道搡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鞋柜的棱角上,钝痛顺着脊椎窜上来。她没吭声,站稳了。

    川岛妈妈已经越过她走进了客厅,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沉闷的印子。她的目光像一把扫帚,从沙发扫到茶几,从茶几扫到阳台,然后定在了走廊尽头那两扇紧闭的房门上。

    “川瑶呢?”她回过头来,脸上还挂着那个温柔的笑,但声音已经不客气了。

    “她不是和您一起吃饭去了吗?”盛清棠揉了揉撞在桌角上的腰回道。

    川岛妈妈不相信,她把手提包换到惯用的右手上,接着直接化演猎豹巡视起了领地,“她住哪间?”

    “最里面那间。”

    川岛妈妈就近打开了一间房门,那是盛清棠放摄影道具和器材的房间。直到她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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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间朝南的卧室,采光很好,可以刚好看到小区里的绿化角。窗户是开着的,上面挂了个贝壳做的小风铃,风一吹就是大海与沙滩的撞击声。

    “去——走开!”其中一个男人看到朝暮后踹了一脚它的肚子,朝暮发出一声惨叫,但下一秒就龇着牙开始大叫。

    盛清棠一把推开那个男人,蹲下身护住朝暮。朝暮夹着尾巴往她怀里缩,喉咙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仰头叫了起来。

    狗吠声又尖又急,在挤满人的房子里炸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盛清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周衡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做旧印花无袖背心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拎着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这么热闹?来客人了?”

    他的视线从川岛妈妈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两个陌生男人身上,最后停在盛清棠微微弓着的背影上,还有她怀里那条还在狂吠的狗。

    他走进来的时候顺巧把东西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盛清棠立马领着朝暮绕到了他的后面。

    “家里的事,外人就别插手了。”川岛爸爸开了口,声音浑厚。

    “外人?”他哼笑了一声,低低的,却十分有穿刺力,“你又算她哪门子家人?”

    “我说了川瑶她不在这,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闯进我的家还踢了我的狗。”有周衡在旁边,面对四个人的阵仗她完全没带怕的,“再不走我要报警走法律程序了!”

    “听见了?”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砸得清楚,“现在赶紧滚。”

    川岛妈妈的表情像是有了裂缝的面具。温柔、狠厉、好说话的各种元素齐聚一堂,像乱了谱的川剧,“你肯定知道川瑶在哪,不说,就别指望我们走。”

    “你女儿都几天没回来过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盛清棠盯着她的眼睛静静道:“周衡,报警。”

    周衡也随之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摁下了号码。

    “行!”那一家子人话说得狠厉,“几天没回来了?好!她总得回学校总得考试吧?除非她连学都不想上了。”

    川岛妈妈抛给了她一个威胁性满满的眼神,“走。”

    门最后是周衡关上的。

    盛清棠坐在了沙发上,她说得对,川岛还要上学,只要她还在上学,那他们就能找到她。

    盛清棠想了许久,直到周衡递了一瓶冰镇矿泉水过来。

    “谢谢。”她接过水闷了一大口。

    瓶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她指缝往下淌,滴在膝盖上,凉飕飕的几滴。

    周衡根据女人的几句话拼凑出了一个模糊但大致清楚的过程,他坐到了她的对面,眼神很利落,“有什么是我能帮上的吗?”

    盛清棠被女人的话扰得心烦意乱,她又下意识撩了撩头发,她起身后轻摇摇头,“我们会想办法。”

    她把那瓶矿泉水摆在了桌子上,进房间继续收拾起了东西。她找了个大袋子,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又精简了些装进了袋子。

    周衡跟在她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收拾。十分钟后盛清棠抬眸的片刻才想起他还没有走,她看着他时眼里是饱含委屈的,但不知从哪透出的韧劲把这股委屈遮得差不多了。

    她眼下泛着薄红,“周衡,你能载我一程吗?”

    他点下了头,让出了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