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信你不上钩 > 27. 订婚宴
    盛清棠拽着包上的挂饰,准备走回家。天上的云块一点点飘向远方,背后是太阳,前面是月亮,只是此时的月亮淡淡的,像白衣服上洗掉但没洗干净的一点点污渍。

    风总是把她的头发往南边吹,她撩头发撩得有些不耐烦了,随手扎了一个低丸子。

    她戴上耳机给江畔打了个电话。

    “喂?门店的话你看得怎么样了?”

    对面的情绪明显不好,“我知道租店面贵,但没想到贵成这样,有个地段好的,一楼加二楼一共190方,一年六十五个,地段不好的在老小区里面,车都开不进来,但是一年只要三万。”

    “嗯,我那两条翡翠项链卖了。”盛清棠一步比一步走得缓慢。

    “真卖了?!你卖了多少?”

    “一起十九万。”

    “才十九万?”江畔“噌”的一下从宿舍床上坐了起来,他音量有所提高,“两条十九万你就给卖了?亏了啊!买的时候一条都不止十九万吧?你被人坑了啊!”

    “嗯。我又不傻,市场上的翡翠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定价,我卖的话肯定是要亏的。”盛清棠走进了一家蛋糕店,拿起桌上的餐盘和夹子夹起了面包,“现在我们手里就有五十三万了。”

    江畔的声音一点点变冷静,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对面是个女生,“倩倩说她手里有一万二,她也想入股。”

    “嗯,可以呀。”盛清棠夹了两个蓝莓碱水和四个蛋挞,“到时候我和你再一起看看吧?”

    “行。”江畔左手手臂作枕又躺了下去,“实在不行到时候咱俩一人办张信用卡?”

    “有额度的,大学生能借到几个钱?”

    “行吧,那挂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一切都灰蒙蒙的。她拆开盒子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掉到了领口处,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

    一年六十五万,交完房租,那店面装修后连买道具和服装的钱都没有了,问哥哥要?不行,她之前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道:“我以后绝对不会比你差,说不定以后你还要我养呢。”

    盛清棠拎着蛋糕袋进了小区,她隔老远就看见拐进单元楼的那个背影。

    浅灰色短袖和一件工装裤,看上去很利索整洁。

    盛清棠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又在下一秒把速度提了起来。她把手里的半个蛋挞塞进嘴里小跑上前。

    周衡被脚步声惊动,抬头看过来。他先是一愣,然后收起手机,往旁边让了让。

    “周衡,好巧呀。”她故作乖巧。

    “嗯。”周衡微微点头,目光在她那停留了一瞬,“刚从学校回来?”

    “没有,去外面逛了逛。”

    盛清棠把蛋糕袋换到左手,把装有蛋挞的盒子打开了,“周衡,给你一个。”

    “我不吃太甜的。”

    “这个好吃,不甜,刚好的。”盛清棠把盒子又往前递了半寸,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周衡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躺着两个蛋挞,从盒子的容量来看,她在路上已经吃了两个了。

    “周衡,你尝一个嘛,不喜欢的话你吐掉。”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观察周衡的表情。对方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盛清棠干脆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举到他面前,“这个味道很不一样的。”

    他认输似的抬手把那个顶着奶油和芒果的蛋挞接了过来,在她的期待下咬了一小口。

    今天的电梯比以往要慢,在二十楼停留了整整半分钟。

    “周衡,你的那个酒吧每年的租金是多少呀?”

    周衡嘴角挂着浅笑,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咬了一小口的蛋挞,“铺面是我买的,不是租的。”

    盛清棠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买的话要多少钱?”

    “九百多万将近一千。”

    电梯终于慢吞吞地从二十楼下来了,“叮”的一声打开门。

    周衡没客气,先一步迈进了电梯。盛清棠还愣在那个数字里没回过神来,周衡下巴扬起朝她示意了一下。

    电梯开始往上走,逼仄的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周衡忽然开口。

    盛清棠抬头,对上他半垂下来的视线。电梯里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上,看起来懒洋洋的,又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没什么,就是打听一下。”盛清棠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上跳,在二楼停了一下。九百多万,她这辈子能不能挣到还是个谜。

    “怎么?想开酒吧和我抢生意?”

    “谁抢你生意?你也太阴谋论了。”盛清棠撇过头,不再理他。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开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盛清棠率先走出电梯,身后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最后他和她同时开门,又同时关上。

    周衡弯腰换鞋时动作顿了一下。他的手臂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对着光看有些许凸起。

    他把架子高处的药箱够了下来,从里面翻出了地氯雷他定片。下颌线附近已经泛起了一片红,耳垂开始发热。他把POLO衫的领子往下扯了扯,喉咙开始发紧。

    他倒了杯水,把药吃了。

    周衡对芒果过敏,他自己也知道。

    他仰头闭眼撂在沙发上,手臂上的红色的风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边缘清晰,中间微微隆起。

    半个小时后他睁开了眼,看着桌上缺个角的蛋挞又气又好笑,他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个声音:“你尝一个嘛,不喜欢的话你吐掉。”

    手臂上的风团还在蔓延,药效没那么快上来,痒意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他把袖子撸上去看了眼,肩上也有,边缘都泛着不健康的白。

    周衡伸手把茶几上的蛋挞拿了起来。奶油因为放置时间过长有些塌了,芒果粒滑到了一边,但奶油的里面似乎还带有一点点芒果酱。

    周衡把蛋挞翻了个面,从缺角的另一边咬了下去。这一次芒果的味道更重,几乎盖过了奶油。

    他对芒果过敏,但这是她给的。

    傍晚时分……

    川岛接到她妈电话的时候,正捧着电脑把简历修饰地漂亮一点。

    “瑶瑶啊,明天中午回趟家,你爸爸订了包间,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川岛妈妈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太自然的轻快,“你收拾得好看一点啊,画个淡妆,穿身好看的裙子听见没有?”

    川岛愣了一下,手指停在键盘上,“怎么突然吃饭了?”

    “哎呀,就是吃个饭,你问那么多干嘛?”川岛妈妈的语气有点急,随即又软下来,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哄劝口吻,“你听话啊,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还有几个你爸爸的朋友在,别给你爸丢人。”

    电话挂断之后,川岛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始终憋着口气。

    从小到大,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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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家里的饰品一样,穷的时候是要花钱的累赘,富的时候是装饰以及交易的筹码。

    川岛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事实与她想象的应该大差不差。

    那天她妈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是她爸有个生意上的朋友,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很有钱。男人前年离了婚,带着一个五岁的儿子,想再找一个。

    “你爸说了,你要是嫁过去,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以后我们家生意上的事……”

    川岛当时听得手脚冰凉,沉默了很久,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嗯,那你们安排吧。”

    川岛不喜欢硬碰硬,有时候曲线会比硬刚要好走得多。但她还没做好十足的准备。

    第二天,川岛很认真地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她挑了一件过膝长裙。

    珍珠白,领口的紫藤花一直蔓延到腰肢部位,乍看像包揽了一袭春色。

    准备出门时她放下了这件裙子的配套高跟鞋,换上了平底跟。

    川岛到酒店大厅的时候,川岛妈妈立马迎上来拽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和你说了早一点的吗?”

    大堂处摆了一块牌子,上面有着她的名字。

    订婚宴,李广荣&川瑶。

    川岛大一时改过名,她以前叫川瑶。

    川岛被妈妈拽着,眼睛一直盯着那块牌子。她最讨厌的元素,全都堆砌在那上面了。

    大红色双喜,小字处印金:“且喜今朝,良缘永结”

    “不是和你说好了穿好看一点吗?”

    低饱和度的色调沉静雅致,紫藤花别出心裁,精致清冷。

    她爸川忆山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笑得脸上的褶子一层叠一层,手里端着酒杯正和旁边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瑶瑶来了!路上有点堵车。”川岛妈妈趁机找补。

    圆桌很大,坐了十五六个人,桌面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中间摆了一束花,旁边立着茅台和红酒。空气里混着烟味、茶味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很闷,很难闻。

    “早知道我就去接了。”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个子没有川岛高,肚子把衬衫撑得有些紧绷,像个被西瓜撑开了的透明塑料袋。

    他谄媚一笑露出了一口不算整齐并且泛黄牙:“老川啊,你女儿长得可真漂亮,跟你一点都不像。”

    桌上的几个人笑了起来,川忆山也跟着笑,笑声里带着讨好,“随她妈,随她妈。”

    川岛被安排在那个男人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她低头的时候扫了一眼桌面,骨碟、筷架、红酒杯、白酒杯,摆得整整齐齐,阵仗比她想象的还要正式。

    李广荣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满意得不行,“瑶瑶在哪儿上班呢?”

    茶递过去时二人指尖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川岛表情没变,只是把茶往前推了推,“大三,暂时还没找工作。”

    李广荣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容,“女孩子嘛,不用太辛苦,到时候在家把家打理好了就行。”

    川忆山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端起酒杯就敬了过去,“李总说得是。”

    “诶,还叫什么李总?我得叫你丈人了不是?”

    酒桌四处哄堂大笑。

    “是是是,说的是。”

    菜一道一道上来了,白灼虾、清蒸石斑、烤乳鸽……摆盘精致,分量也足。

    川岛夹了一只虾,把它掐头去尾,薄壳去掉。

    她不会是这只虾,也不会给别人屠宰她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