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的灵气大多是外界的两三倍,而南潃也不知跟来的是什么秘境,禾幼感觉到周围的灵力不要命似的自发朝她体内汇聚。

    南潃察觉到她的状况,索性将蛋放在浅溪中央,又捞起溪中几块彩石固定在周围,以防被冲歪。

    起初,只是溪流附近的灵力被抽干,两人都没太放在心上。

    可半个时辰过后,禾幼感受到体内灵力渐渐充裕,似有达到顶峰的时候,灵力汇入速度却不减反增。

    她倏然惊恐道:“小黑,我怎么还在吸纳灵力……”

    她观察不到外面的状况,但单看现在灵力的吸纳速度,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不会爆炸吧?”

    蛋外,南潃本是躺在草地上等她吸收灵力,可他渐渐发现吸收范围从溪流周围渐渐扩展到了方圆百里。

    他猛地起身,二话不说便捞起河里的蛋,跃到附近最高的树上,动作间还不忘顺手将蛋搽拭干净。

    “你这家伙,是打算把你秘境的灵力全吸光吗?”南潃瞪眼,在树上隐匿了两人的气息。

    然而,灵力还在源源不断朝禾幼汇聚,只要她不停下,即便是隐匿了身形和气息,一旦有修士追踪过来,他们依旧会暴露。

    “我什么也没做。”禾幼只是躺在蛋里,灵力就自己朝她身体里钻,根本控制不住。

    “秘境的修士多数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躲也躲不掉,南潃索性在树上坐下来,“有不下数十道气息正朝这边过来。”

    “你伤还没好,能解决掉吗?”禾幼声音带着紧张,小黑要是打不过,那两人岂不是都要交代在这。

    她忽然有些急切地想要破壳,明明可以感受到体内有股力量似要破土而出,可又迟迟冲不破那层浅薄的屏障。

    “喂,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实力。”抱蛋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道,奈何禾幼却感受不到。

    “还要多亏你的好宗主,给我灵力化形不说,修为也暂时回来了一半。”

    随着那几道气息越发靠近,南潃也大概感知到他们的修为,安抚地拍拍她,道:“几个筑基修士而已。”

    禾幼却好奇道:“恢复一半是多少?”

    “坤元一境左右。”

    自从有了天曜界的基础认知,南潃口中的一些话她也听得明白了,修士与仙灵修炼体系并不相同。

    坤元共九境,而南潃现在的坤元一境与修士的金丹前期差不多,虽说不能在秘境横着走,但对付一些筑基修士也绰绰有余。

    “那我吸收完灵力之后要从凝虚十二段开始修炼吗?”

    按理来说,天曜界生灵在出生时便会自发吸收灵力修行,依照天赋,吸收灵力的速度不尽相同。

    闻言,南潃默默瞥了一眼周遭疯狂涌聚的灵力,“未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禾幼忽然道:“不是说有人过来吗?”

    这少说也有一刻钟过去了,南潃似乎还没动手。

    他们赶路这么慢吗?

    南潃散出神识,一路延伸至十里外,看到一个熟悉的红衣人影正悠哉执着红扇划破一名修士的脖颈。

    血色喷溅,却被他轻松避开。

    他轻嗤道:“半路被人截下了。”

    “仇人?”

    “不是。”

    听南潃语气不太对,她又问:“你认识?”

    南潃:“你认识。”

    禾幼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但没听过谁要来秘境。

    “那是谁?”

    “秃毛鸡。”

    “……风长焕?”

    南潃不情愿应了声。

    禾幼:“好巧。”

    南潃一巴掌拍在蛋上,凶巴巴道:“巧个屁。”

    “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我们不仅都来这个秘境,而且还快要碰面了,不算巧吗?”

    南潃一翻白眼,“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一路尾随跟来的。”

    “那倒也有可能。”

    “什么可能,是一定!”

    又一巴掌拍上来,禾幼倒是没感觉,反倒是南潃拍重了些,掌心泛起红色。

    “好吧。”禾幼觉得小黑有点幼稚,便不打算争论下去。

    吸纳灵力的速度渐渐慢慢下来,她将情况告诉南潃,谁知他凉凉笑了几声。

    “秘境的灵力全进你肚子里了,没得吸了能不减慢吗?”说着,他又将蛋托起来细细观察,“你怎么还不出来?”

    “应该快了吧。”禾幼也不确定了,明明灵力充裕,可她总觉得差点什么。

    “南潃,你破壳的时候也是吸纳够灵力就出来了吗?”她怀疑是不是少了一步,而南潃身为破过壳的蛇,定然有经验。

    “是。”南潃肯定道,“也不全是。”

    禾幼眼神一亮,“还有什么?”

    “快要破壳的时候,似乎有人给我注入了一道本源灵力。”

    “那你快给我一道。”本源灵力并不是什么过于珍贵的东西,没了可以再修回来。

    “需要同族的本源灵力,我只是蛇。”南潃头疼道。

    一盆冷水下来,禾幼瞬间没了刚才的亢奋,“那我还有机会出去吗……”

    “两仪界还有我的族人在吗……”

    她不会要一直被困在蛋里吧?

    两人忧愁之际,林间的打斗声愈发靠近,剑光残影,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秘境中的灵力已然被禾幼吸收殆尽,众修士只循着灵力最后消失的放方向一路追寻到南潃藏身的巨树附近。

    一道剑光恰好削过南潃面前的一截树枝。

    “人呢?”

    “哼,定然是躲起来了!”

    “这么大动静,定然是有什么大机缘出世。”

    禾幼造出的动静几乎引来了秘境中大半的修士,而剩下那些也在赶来的路上。

    在这里可以看到两仪界的各大门派和世家子弟,他们断言此处有大机缘亦或是传说中的神兽出世。

    其中不乏修为比南潃高的金丹巅峰修士,但却无一位元婴,想来是秘境中有修为限制。

    “噤声。”南潃垂眸,视线从树下一众修士中掠过,终于在远处的角落捕捉到那么红色身影。

    风长焕今日没有束发,他倚在树干,一只手捻着肩前的一缕发丝,耳侧的雪琉璃红光闪烁。

    见南潃过来,他好整以暇地望向他手中的蛋,就像是在等他过来一般。

    风长焕抬手,淡红色光芒在两人周围亮起,一道结界将两人罩住。

    “本源灵力。”南潃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风长焕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他怀里的蛋道:“凭什么帮你?”

    南潃对他的话并不意外,“你要什么?”

    闻言,风长焕扬起唇,毫不犹豫道:“她。”

    南潃一默,眉梢缓缓蹙起,“我做不了主。”

    “那就问她。”风长焕朝南潃走过去两步,“小家伙,你要不要跟我走?”

    “不要。”禾幼拒绝得干脆,让两人皆是一愣。

    南潃却悄悄舒展开眉梢,话音带上笑意,“她不愿意。”

    “我可以给你本源灵力让你破壳。”风长焕又道。

    “我又不止你一个同族。”

    她娘亲既然选择让她在这里解开血脉封印,那她就一定能破壳,风长焕不是唯一的选择。

    “好吧,虽然你这答案我不怎么满意,但既为同族,怎会有不帮的理由。”

    风长焕面露失落,但还是分出一缕本源灵力融进蛋中。

    “不用谢。”

    吸纳完的瞬间,南潃便觉得怀里一阵滚烫,像是将一个火山抱在手中,惊得他差点松开手。

    温度一点点攀升,两人见状默契地又设下两层结界,只是蛋的温度越来越高,南潃的手掌也被烫得发红,渐渐地,有鲜红的血从指缝溢出。

    风长焕瞥了眼滴落在地的血珠,轻笑一声没有开口。

    蛋内的禾幼也不好受,本以为灵力充足之后破壳是很轻松的事,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的肉,壳上冒出的火焰不断灼烧她的身体,里里外外,从皮肤到五脏六腑,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痛。

    连同意识也像是被火焰包裹吞噬,渐渐模糊,此刻所有的感受只剩下痛觉。

    不知是不是意识昏沉的缘故,身上的痛感忽然在一瞬间减轻了许多,她的身形也随蛋猛地一晃。

    “都这样了还不松手?”

    她隐听到风长焕的声音,小黑貌似也受伤了。

    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痛感减弱之后,随之而来是汹涌的灵力在体内膨胀,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撑破一般。

    林间,两人所在之处地动山摇,整个秘境掀起一阵灼热的狂风,风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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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遍地焦土。修为低的瞬间被灼伤皮肤,发现怪异后,众人纷纷撑起结界,将目光转向作俑者。

    南潃和风长焕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住那颗泛着红光的蛋,却无一人敢上前。

    秘境中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巅峰,而风长焕作为坤元五境巅峰,恰好卡在临界点上。

    但真要打起来,他一个人却能远胜修士中的金丹巅峰。

    风长焕瞧见一群人的跃跃欲试的样子,抬手掷出数支红翎,一根根嵌入相距最近的几个修士脚下。

    有几个望见红翎面色大变,瞬间御剑飞出两里地。

    “怎么还走了?”

    “扔几个破鸡毛就能把他们吓走?疯了吧!”

    “可是走的那几个人……都是金丹修士。”

    有人不清楚但还算识时务,见修为最高的几人走了他们也纷纷跟着离开。剩下那些还不死心留在原地等时机下手。

    “没瞧见那人手里抱着的,肯定是好东西!”

    “赌一把,万一成了呢?”

    那修士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赌什么赌!没看到那红翎吗?”

    “看到了,那红翎是什么厉害的法器吗?我怎么没感受到灵力波动?”

    “你个蠢货,忘了之前好几个大小门派都死了人,死者身上都插着一支红翎。宗门追查了数月都没找到人。”

    “不会吧……”

    “你慢慢等,我之前围在洞里的鸡要下蛋了,我去看看!”

    听到两人对话后,人又散去大半,剩下那些想瞧个热闹的也对两人构不成威胁。

    风长焕来两仪界不过数月,他自知恶名在外,也从未可以遮掩,就是没想到那些人这么蠢,几个月都没找到他。

    蛋里,禾幼意识不清,外界的声音也落不到她耳中。

    随着体内灵力暴涨,她终于忍不住将灵力运转向外,翅膀抵在蛋壳的瞬间,身体里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点,开始疯狂朝蛋壳冲击而去。

    风长焕见状默默推开一段距离,南潃不明所以,忍着浑身的痛将蛋死死抱在怀里。

    一道更为强劲的气流自他怀中荡开,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热流扑面,蛋上亮起刺目红光,南潃不禁眯起眼。

    咔嚓咔嚓。

    细小的碎裂声断断续续响起,禾幼在触及到壳面的瞬间,膨胀的灵力外泄,痛感也被一阵清爽取代,眼前红光刺眼,她下意识合上双目。

    整个人随外泄的灵力舒展开,有暖风落在她的四肢,耳畔鸟鸣不绝,她像是被稳稳接住一般,身体中暖意流淌。

    待红光散去,她惊觉自己脚下空悬,以为自己还是只鸟,顿时挣扎起来。

    “别晃。”

    头顶落到熟悉的声音,禾幼一愣,倏地抬头,便撞进那漂亮的双金色竖瞳里,面颊上是她所熟悉的半边银色面具。

    由于之前南潃抱蛋抱得太紧,禾幼破壳化形时恰好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一时间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禾幼身上的衣服不是先前那身,之前的衣服早在蛋里就被烧没了,而此刻这身红衣却是自己红羽所化。

    南潃低着头,堆叠在胸前的袖袍上围着一圈漂亮的红白羽毛,比之前的衣服好看不少,连带着怀里的人看着也顺眼许多。

    细看之下,似乎比之前长大了一圈。

    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润,平日的两股发包散开,红绳编作两条小辫藏进发间,绳尾的火璃珠悬在发里一晃一晃的。

    南潃眼睛一错,瞥见那双带着好奇的黑眸,才发现禾幼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你们要打算抱到什么时候?”风长焕倏然出声。

    禾幼刚要开口叫人,双脚便踩在了地上,她疑惑地望向身侧的人。

    “南潃?”

    “干什么?”

    南潃浑身一僵,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在四周乱瞟一通。手指却下意识轻捻。

    凤凰幼崽都抱着都这么软吗……

    “你脸怎么红了,脖子也红。”禾幼伸手贴上他的额头,“你发热了?”

    怀里还残留着热意,热风吹得南潃一阵头晕目眩,他没听清禾幼的话,她一靠近他就觉得更热了,可脚却丝毫挪不动步。

    指尖的那抹热意似会蔓延,顺着手指一路攀爬到他全身。

    他皱眉道:“这风怎么这么热?”

    烧得他哪哪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