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错。”苍檀雪面露惊叹。就连苍赤桐也难得点头应和。
禾幼望着台下的人,原来她叫青玥。
外门比试只剩下最后一组。擂台上,风长焕站在中央,红扇轻摇,对面却迟迟无人上来。
没多久,众人便纷纷低谈起来。闻人殊展开花名册,目光落到最后一个名字上。
“罗生。”
台下一片寂静。
没等闻人殊用神识扫向众人时,一个弟子忽然出声:“大、大师兄……罗生他几日前下山历练了。”
“……至今未归。”
闻人殊点点头,合上卷册,道:“罗生弃权,风长焕胜,入内门。”
他话音刚落,底下便一阵躁动。
“不是吧这也算赢?”
“之前只有临阵脱逃的,也是这么判的。”
“那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哼,外门而已。”
纷纭中,风长焕当着众人的面,步子一转就跃到了大长老身前的队伍里,期间还不忘朝禾幼打招呼。
看到的人都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他还真敢……”
“外门比试已经结束,不想继续参加内门的弟子可以随外门大师姐离开了,她会安排你们的住处和弟子服。”闻人殊在最后的名册上勾勾画画,最终将它交给了主理外门的沐曦。
“参与内门比试的留下。”
闻言,禾幼默默起身跑到了队尾,正巧是风长焕的后方。
他转身过来,朝她笑道:“你这位师父教得如何?”
她郑重点头,表情认真,“极好。”
“看来是倾囊相授了。”风长焕意味不明,只有南潃淡淡瞥了他一眼。
没多久,闻人殊便重新排好了他们的对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禾幼的对手是二长老的弟子。
她与这弟子并不相熟,但却时常听说他的事迹,就连几个长老都对他赞叹有加。
对她来说很难对付了,但也总归好过对手是大长老座下那几个变态。
而风长焕和青玥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两人恰好被分到了那几个“变态”手里。
但不是修为有多变态,而是手段。早些年便听说大长老的弟子行事狠辣,多次被宗主警告过,但都被大长老压下来了。
听苍师姐说,那几位脑子都有点问题。
思索间,闻人殊的声音忽然响起:“风长焕胜,入内门。”
禾幼一愣,怔怔望向擂台中央,风长焕悠闲地摇着手里的扇子,脚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弟子服已经被血浸得鲜红,还在不断从他身下往外渗。
大长老面无表情地挥手将人移下擂台,指尖一点,那抹血迹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闻人殊依照名册又点上去两人。
“白灼胜。”
“寄宁羽胜。”
……
“青玥胜,入内门。”
与禾幼料想的一样,能顺利进入内门的除了青玥和风长焕,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剑宗内门的门槛放在两仪界还是数一数二的高。
“禾幼。”闻人殊顿了下,“对褚明年。”
禾幼背着剑走到擂台,她拍拍南潃的头,低声道:“到我了。”
“知道。”南潃慢悠悠甩了下头,金眸瞥向对面的白衣弟子,“才筑基中期,我们稳胜。”
“你悠着点……”禾幼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唇,忽然有些担心。
依照南潃的性子,她总觉得两人会整出来点什么。
肩膀被他用尾巴拍了拍。
“放心,幻境空间里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禾幼想了想也是,她没有灵力,而南潃还有伤在身,不输给褚明年就不错了。
结界落下,将整个擂台包裹其中,比试也就此开始。
褚明年毫不顾忌,直接拔剑朝她挥来。
南潃在上来之前便偷偷将灵力引到了禾幼剑上,此时他快速提醒道:“快趴下!”
听到声音禾幼便立刻做出了反应,直接趴下躲过从头顶扫来的剑锋。
南潃:“拿剑砍他!”
禾幼双手持剑,朝褚明年挥去,然而这一剑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所以为伤及到他。
“喂小黑,你是不是忘记引灵力了?”她边说边躲对面人的招式,心里庆幸褚明年还没用其他术法。
“怎么可能?”南潃立马反驳,可想到刚才那一剑他心里也不免疑惑。
“难道是灵力不够?或者是你这剑有问题!”
他说着又朝剑中偷偷引入灵力,这一幕恰好被风长焕捕捉到。
他轻笑一声,用扇子点了点南潃,对青玥道:“这家伙倒是不吝啬,自己都这样了还敢引灵力给小家伙用。”
“毕竟是龙族,更何况他们南氏又有几个正常的。”青玥的目光始终锁在禾幼身上,对南潃没多少兴趣。
擂台上,褚明年本以为只靠剑招便能迅速取胜,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废材小师妹竟然能连连躲开他的招式,甚至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渐渐开始不耐,忽然收势,手指掐诀凝聚灵力。
南潃趁机道:“就现在,再劈一下试试。”
禾幼点头,缓缓握紧剑。
褚明年已然发现不靠术法短时间内很难赢过她,而她便只能在他施术之前先一步打败他。
南潃也知道,所以拼了命将灵力朝禾幼的剑中引。
而对面的褚明年同样聚起灵力,汹涌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手里的剑发出一阵阵嗡鸣。
剑身泛起寒光,随之化出无数道虚影盘旋在禾幼头顶,而虚影又在渐渐凝聚成一把遮天的巨剑。
禾幼的动静与褚明年相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众人只觉得周围忽然涌起一股怪风,并没有多少人在意。然而,正假寐的穆缘风却是微微掀起眼看了南潃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睡了。
紧盯着擂台的苍檀雪忽然揪起身旁人的胳膊。
苍赤桐吃痛,骂道:“你有病吧?”
她这才发现自己揪错了人,但也顾不上了,更何况这人还是苍赤桐。
擂台外的人都忍不住为禾幼捏了把汗。
结界内,禾幼感觉到手里的剑沉上几分,破旧的巨剑忽然闪了一下,她面露喜色。
然而下一秒就归于沉寂,她迟疑道:“你确定……”
南潃恨自己没让禾幼拿着风长焕那把剑上来,感受到头顶降下来的威压,他深吸了口气,道:“不管了,他不死我们死。”
禾幼:“?”
来不及震惊南潃的话,她握着剑便拼尽全力挥了出去,而此时褚明年的剑阵也成了。
头顶的大剑泛着寒光,根本不是她挥出那一剑可以比拟的。
“坏了。”
“坏了。”
与此同时,苍檀雪和风长焕几乎是同时出声,一个担忧地望向禾幼,另一个也是担忧地看着那抹渺小的剑气。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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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也皱眉道:“玩大了。”
擂台上,禾幼感觉到头顶像是被压了一块厚重的山,她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忽然,她头顶淌过一阵暖流,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脸流下来了。
她伸手摸了一把脸,手上顿时沾上一片血迹。
原来是流血了啊。
可她却感受不到痛似的,扭头发现南潃也并不好受,甚至比她的状况更严重些。
“你这么拼命就为了那一株草?”南潃忽然出声问。
禾幼张口想回答,却发现喉咙也溢出一股血来,便只能点头。
“蠢死了。”南潃低声道,却用剩下的灵力在她头顶张开一小处结界,勉强抵御一会儿冲下来的剑气。
禾幼望着消失在前方的剑气和剑,方才因为太用力,她脱手将剑也一并甩了出去。
“还有希望赢吗?”她问。
“废话。”南潃气汹汹道,“不死就不错了。”
他发现禾幼没反应之后顿时变得又气又恨,忍不住道:“你是傻子吗?”
“不是啊。”禾幼摇头,疑惑地看着南潃,只是现在整张脸几乎都染着血,怎么看都有些骇人。
南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倒霉,还没回天曜报仇就要死在一个筑基期的剑下。
他看禾幼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又释然了。
他想着,死前总要问清楚禾幼的目的吧。
于是,他便开口道:“那日在河边……你为什么救我。”
禾幼回忆道:“是你先缠上来的。”
咔嚓一声,头顶的结界裂出一条缝,显然要到它的极限了。
“那你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你把我带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他身上的皮还是他体内的可以入药的内脏?
“自然是给你治伤啊。”
咔嚓咔嚓。
头顶的大剑一点点击碎了结界,狂风落下,掀起禾幼的发丝,她迅速将肩头差点飞出去的南潃搂到怀里。
南潃脑子乱作一团,被禾幼搂进怀里的时候还在反复回想她的话。
他心道反正要死了,也没人知道他说的话。
于是,他眼睛一闭,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
“所以……你是喜欢我?”
“喜欢啊。”禾幼毫不犹豫道。
在剑宗,她喜欢蛇这件事几乎人人知道。
南潃脑子一懵,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回答了,更没想到她竟然回答得如此坦荡。
只是来不及反应,巨剑在此刻倏然落下。
擂台上骤然发出一声爆炸,整个山头都颤了一下,一层尘雾从中弥漫开来,而那悬在上空的剑正一点点消散。
倏然,一道细小的寒光破开尘雾,台上顿时燃起一片熊熊烈火,火光包裹了整个擂台,甚至将结界也融掉了。
“师妹!”苍檀雪闪进雾中。
闻人殊和苍赤桐还有一众弟子也紧随其后。
“褚师兄!”
禾幼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可她却怎么也睁不开眼,耳边的嗡鸣也渐渐盖过那些话语声。
终于,嗡鸣声散去,她缓缓睁开眼。四下一片寂静,但眼前却是一片白色光晕。
内门比试有规定不得下死手,所以她确信自己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会有长老出手。
可她环顾四周,尽是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什么也没有。
可这又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