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动心就是你的不对了 > 21. 夜奔
    “在哪里?”

    “我早晨去庆香楼的时候正碰到了龙门镖局的总把头吴兴国,我认得他脸上的疤。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庆香楼的一个包间,我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严凤楼表情神秘,压低了声音道:“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我看到了睿王!”

    见薛铃兰皱起了眉,严凤楼继续道:“他一个人穿着斗篷坐在里间,我起初压根没认出来,还是那疤脸老吴行礼时叫破了他的身份。他掏出了一个木盒给吴兴国,而那盒子里头的是一枚丹药。我猜,那就是灵犀丹。”

    薛铃兰眼神一动,道:“看来国库的赃物已经追回来了,可睿王为什么要把灵犀丹偷偷拿出来?他要送给谁?”

    严凤楼摇摇头,继续道:“他们应当是早就约好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吴兴国收了盒子便走了。我跟着吴兴国到了一间客栈,他是走了三十多年镖的老镖师了,机警异常,我怕不小心打草惊蛇,所以先拐回来找姐姐商量对策。”

    睿王薛铃兰自然是知道的,毕竟自己还强迫人家“送”了自己一程。

    可灵犀丹为何会在他手上,薛铃兰又想起了当时在鬼市现身的傀儡,一时皱起了眉头。

    严凤楼见她不语,干脆道:“姐姐还等什么,管他们打什么算盘,横竖灵犀丹就在眼前了,我们今晚去抢来就是。”

    薛铃兰的指尖轻轻摩挲,发出金属交错的声响。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冷笑。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可灵犀丹的线索摆在眼前,就算是局,她也必须要入局一探虚实。

    “今夜动身。”她淡淡颔首。

    深夜,广陵城。

    此地毗邻永安城,也是个经济繁盛的城市。而且这里并没有设置宵禁,虽然已经是深夜,酒肆勾栏里依然传出阵阵欢歌笑语,街头也还亮着灯火,卖些馄饨面片之类的宵夜。

    一名醉汉在墙根歪着,忽然听到空中扑啦啦一阵风声飘过,他揉了揉朦胧的眼睛,那道影子却转瞬便融进夜色,只剩下孤月悬在泼墨一般的天空。

    薛铃兰落脚的山村与城池就隔着一座小山丘,她和严凤楼换了深色衣衫,趁着夜色轻功赶路,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来在了吴兴国所在的客栈房顶。

    严凤楼率先下去巡视一番,比了个手势,示意没有暗哨。薛铃兰了然,直接如壁虎游墙般顺着外墙翻到了三楼窗台。她倒挂在房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来,这还是当初从那徐大善人身上抢的迷香,着实好用。薛铃兰用指甲盖挑了一些,拿香点了吹进屋里。不过数息,便听屋里声音沉重,显然是都睡死过去了。

    薛铃兰微微一笑,鱼儿似的顺着窗缝溜进了房间,回身抬手示意严凤楼进来。屋里躺了四五个人,守夜的也被迷药放倒了,此刻全都睡得天昏地暗。二人点亮桌间油灯,分头翻查起来。

    “我分明亲眼见他将木盒贴身收好,怎会凭空不见?”严凤楼揪着吴兴国的衣服,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他们已经在这里找了一个时辰,几乎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每个人身上也都摸了一个遍,就差拎着脚往下抖了,却依旧没有灵犀丹的影子。

    薛铃兰却半点不急,缓步走到他身侧。

    严凤楼扔下死猪一般的吴兴国,嘲道:“这疤脸老吴居然如此不济事,区区迷药就给放倒了,龙门镖局真是浪得虚名。早知道当时我就直接出手去抢......”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薛铃兰沿着吴兴国的脖子摸了一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手上一用力,竟是将一张人皮面具从他的脸上揭了下来!

    “替身!”严凤楼惊道。

    薛铃兰冷冷道:“他是吴兴国的副手,我之前见过他。”

    月上中天,外头漆黑一片,甚至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窗户没有关严,一阵阵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不消片刻,整间屋子都裹上了一层湿冷。薛铃兰立在灯下,眸色逐渐冷了下来。

    清晨严凤楼撞见的到底是不是吴兴国本人?真正的吴兴国又去了哪里?这些人引自己前来又有什么目的?薛铃兰转头吩咐道:“把这人用绳子捆了,嘴也给堵上。”

    严凤楼会意,几下便将那人捆上,随后在屋里看了一圈,拎起桌上的油灯,直接将那滚烫的灯油倾倒在对方手臂上。

    “唔!”那昏睡的李老二瞬间被烫醒,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二人。

    严凤楼站在他面前笑眯眯道:“醒了?我姐姐要问你点事情,你老实回话,也少受皮肉之苦。”

    薛铃兰蹲下来,缓缓褪去左手手套,露出冷银色的指尖。冷银色金属甲刃在灯火下泛着寒芒,刃尖轻擦过李老二布满青茬的下颌。薛铃兰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又冰冷:“灵犀丹在哪?”

    李老二上回在永安城外的客栈见过薛铃兰一面,深知极乐天女手段狠厉。他浑身颤抖,“呜呜”的叫了两声,薛铃兰手指一甩,挑断了他嘴里的布条。

    “救——呜。”不等他放声呼救,覆着甲刃的指尖直接抵住了他舌根,锋利的金属瞬间划破口腔,腥甜血液漫满口腔,又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严凤楼站在一旁看了全程,轻笑道:“老实点,我姐姐的脾气可不好。”

    薛铃兰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盯着地上的李老二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哪句答得我不满意,我就削你的肉来玩。”

    说罢,她轻轻松了手指,轻声问道:“灵犀丹在哪?”

    她妩媚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可在李老二的眼中却和催命鬼没什么两样。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呃啊!”

    李老二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的半边嘴唇被削掉了一块,此刻血流如注。

    薛铃兰将手上的鲜血甩在地上,严凤楼十分有眼力见地取出块帕子帮她擦干净手指。

    “吴兴国身在何处?”

    “总镖头他,他早晨便离开广陵城了。”李老二痛得浑身痉挛,不敢再有半句虚言,“客栈后院有密道,他前脚进门,后脚便悄悄离开了,还留下人皮面具令我假扮他,作出留宿待行的样子。”

    话音未落,楼下骤然灯火通明,竟是来了一批官兵,围住了这座客栈。

    严凤楼脸色变了变,“难道有人通风报信?”

    李老二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脸上不由浮出一层喜色,他嘿嘿笑道:“你们还不走?极乐宗在朝廷眼里可和反贼没什么区别。”

    严凤楼怒不可遏,上去掴了他一巴掌,又被薛铃兰一把拉住。

    “你们总镖头说了要去哪吗?”

    那李老二整个头脸都被血糊上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呜咽道:“他说,要去一趟极乐宗。”

    “你说什么?极乐宗?”严凤楼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李老二生怕他再动手,忙补充道:“是,他说进了大漠自然有人接应......”

    薛铃兰眼底不见丝毫慌乱,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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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浮出一抹了然,她终于想明白了。

    楼上楼下已经挤满了官兵,再耽搁下去必将陷入重围。薛铃兰干脆扔下已经满头鲜血的李老二,两人纵身跃出窗口。

    墙外是一排平房,二人一前一后刚刚落在屋顶瓦片上,身后破门声也轰然炸开。甲叶碰撞与呵斥人声紧随而至,箭雨擦着檐角呼啸射来。

    薛铃兰反手甩出三枚青钱,放倒最先探出头的几名捕快,踩着高低错落的墙头急速飞掠。

    路口已经被兵丁堵死,火把映亮了冰冷的刀锋。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翻身下墙,拐进了更加幽深的小巷。

    追兵越聚越多,喊杀声此起彼伏。

    两人借着房屋交错的阴影躲闪潜行,前方便是城门,可此刻吊桥高悬,铁甲官兵层层列阵,显然是早有准备。

    火把熊熊燃成一片赤红火海,将厚重的城门堵得水泄不通。守城兵丁手持长枪,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过城下每一处角落,别说过人,就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穿城而过。

    严凤楼脚步微顿,微凉的指尖下意识收紧。他看着薛铃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我去引开他们......”

    “等等!”薛铃兰也有些焦躁,她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转动。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然逼近,杂乱的甲叶摩擦声密密麻麻,像是催命的鼓点,紧紧咬在两人身后。转角处火光一闪,几名提刀捕快已然追来,雪亮的刀光划破沉沉夜色,凌厉逼人。

    薛铃兰没有半分慌乱,她的目光已经锁定城门侧边一处不起眼的暗渠出口。她一拉严凤楼,沉声道:“正门走不了,我们走底下。”

    那暗渠是早年镇中排水所用的通道,入口被半人高的枯枝败叶与碎石死死遮掩,位置隐蔽,又常年淤积泥水,漆黑幽深,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

    此时追兵已然逼近巷口,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青石板墙上。薛铃兰再不犹豫,抬手挥袖扫开堆积的枯枝碎石,露出黑黢黢的渠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紧我。”她低声叮嘱。

    话音未落,身后已然传来捕快厉声喝喊:“在这儿!别让他们跑了!”

    刀锋破风的锐响骤然袭来。薛铃兰侧身旋身,衣袖被飞来的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她顺势用袖子卷住刀身,内力陡然迸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身应声弯折。她顺势抬脚踹出,将冲在最前的捕快狠狠踹翻在地。那边严凤楼也已经撂倒了数人,趁着后续兵士还未接上,薛铃兰拽着严凤楼俯身一头扎进暗渠之中。

    渠内空间狭窄逼仄,仅容一人躬身匍匐前行,泥水冰冷刺骨,沾满了两人的衣摆,黑暗彻底吞噬了周遭的视线。身后无数脚步纷乱踏至渠口,火把的光亮堪堪探入缝隙,有人试图钻进来继续追,可渠口窄小,甲胄刀枪根本进不去。一群官兵气急败坏,只好原地卸甲,又耽误了不少功夫。

    暗道曲折绵长,隔绝了城内喧嚣火光。也不知爬了多久,二人终于感觉到一缕微凉的气流,浑浊的泥水也渐渐流动通畅。

    是出口。

    薛铃兰心头微松,紧绷到极致的肩背终于稍稍松弛,这才察觉自己浑身早已被冰冷泥水浸透,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这水渠通向一片荒郊野地,四下林木丛生,夜风扫过树梢,卷起簌簌轻响。两人相继爬出,都是一身泥水,却也不敢停留。二人借着夜色与荒草的掩护,一路向着山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