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动心就是你的不对了 > 8. 你我之间,何止如此?
    冬日清晨,寒风卷起街边尚未消融的残雪,永安城还没有彻底醒来,城中一片灰白,路上行人迹寥寥。晨雾中,挑着担子的小贩早早便开始吆喝,沿街店铺也陆续打开了木门。

    宋端阳快步走在街头,他脚下极稳,每一步都是同样的距离。这一点看似平常,可若是有习武之人见了,定是要为此人绵长的内息所惊叹。宋端阳表情冷肃,内心却不似面上平静,距离他上次见到薛铃兰已经两日了,从那之后他也暗中打探过,可这女人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已经不是当年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事实就是不管他走了多远,那一抹霜白的人影永远静静站在他的脑海。

    临近武林盟大门,来往之人逐渐多起来,路上一辆围着青布幔帐的马车与他擦肩而过,两侧还跟着几个穿着粗布麻衣却步伐整齐的扈从,明显都是行伍出身。宋端阳目送几人远去,听着逐渐消失的隆隆车架声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在武林盟门口站了许久,门口守卫瞅见他,笑着抱拳施礼道:“少盟主回来了!怎地不进去,盟主刚才还在问你的去向,说有贵客呢。”

    宋端阳皱了皱眉,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抬脚走进了武林盟。

    “阳儿,你一大早上哪去了?这几日城中情势紧张,你不在演武场练功,也不来帮爹处理盟中事务。我听人说你整天魂不守舍的,还总是去那鱼龙混杂之处,你这是怎么了?”宋盟主拧着眉看着宋端阳,自己这个儿子一向都是个省心的,他也早已做好打算,再过几年便走个程序将武林盟主之位传与他。可这几日宋端阳却一反常态四处闲逛,平时倒也罢了,如今他却不能坐视不管。

    “刚刚朝廷的睿王殿下驾到,说是宫中宝库被盗,赃物大概率已经流入鬼市,需要我们武林盟配合追查赃物下落。”

    宋端阳利落地行了个礼,起身自动忽略了父亲前一句问话,直接沉声道:“宝库失窃乃是朝中公案,按理该由官府自行查办,如何却要来求助武林盟?”

    宋盟主背手立于堂中,冷哼道:“不错,往日里朝廷视江湖为化外之民,嫌我们不受管束,处处设防、百般打压。眼下出了弥天大案,查不出头绪,便想拉我武林盟为你奔走效力?哼,天下没有这般道理。只是......”他话锋一转,叹气道:“如今朝廷认定宝物已经流入鬼市,城里戒严,夜夜兵丁巡城,搅得民不安生。哎,那鬼市本是江湖中人自发聚集,自由交易,这些年我们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若真叫那歹人在鬼市将赃物贩卖出去,朝廷定然不会罢休,到时他们打着追赃的旗号大肆搜捕,不分青红皂白的治罪,我们就不好办了。”

    宋端阳了然道:“父亲这是答应那睿王爷了?”

    “鬼市今晚便会开放,我已经答应派人带他们前去。阳儿,我要你跟着一起稍作调停,莫要让他们横冲直撞牵连无辜。若是真有江湖败类混迹其间、助纣为虐,你身为武林盟少盟主,自可以武林盟的名义清理门户。”

    “是。”

    话分两头,清晨的春夜楼里静悄悄的,连叫卖的小贩都要绕着这里走。毕竟这个点楼中女娘们全都还在酣睡,若是扰了美人清梦,怕是要挨打的。最近城中的宵禁影响了楼中生意,女娘们却惫懒不得,晚上即使没有客人也要努力练习琴棋书画等技艺,防止日久生疏。

    春夜楼二楼最里间的房间内焚着清淡的香,青蓝色的烟雾弥漫在空中。薛铃兰正坐在镜前梳理自己的头发。

    一只手从她的后背缓缓游走上来,厚毯般的长发被拨开两边,露出其下雪白的后颈。

    “姐姐。”严凤楼微微眯着眼睛,俯身在那一小片肌肤上逡巡,鼻尖唇峰有意无意蹭过那细腻的皮肉。温热的吐息喷在薛铃兰脖颈间,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薛铃兰微微侧头想要躲过,却被他顺势埋进了肩颈窝里。薛铃兰也懒得搭理,只转而去梳理另一边。她天生毛发旺盛,一头长发又黑又密,宛如流瀑般垂落肩头,每次梳理都是一个大工程。正梳理着,薛铃兰突然感觉颈上皮肉刺痛,她呼吸一滞,手里的梳子也掉在了地上,一把将人从自己颈间拎了出来。

    严凤楼盯着自己的情人,喉间不自觉滚了滚,倾身吻上了那枚丰厚的红唇。没亲几下,薛铃兰却突然别过脸去,伸手把他搡到了一边。

    “姐姐~”严凤楼柔声撒娇。

    薛铃兰这才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唇上的胭脂花了,严凤楼的口角也染上了一抹鲜妍的红色。严凤楼盯着她,眼神愈发炽热,他舔了舔自己唇上香甜的胭脂,笑嘻嘻地还要上前再亲,被薛铃兰伸手捂了口鼻。这人却仿佛计划得逞一般,竟低头直接开始舔吻她的手心。

    薛铃兰差点被他气笑了,忙抽出手来,顺势甩了他一个小巴掌,啐道:

    “难道你是狗?”

    美人微腮带怒,薄面含嗔。严凤楼仿佛被鱼钩勾住了下巴,猛地俯身上去,却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她的鼻尖,气哼哼道:

    “我还是条咬人狗。”

    “你......”

    薛铃兰双手不断推搡,却不知不觉把他越推越近,最后两条手臂已经如蟒蛇般将男人死死缠在自己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薛铃兰双颊通红,餍足地靠在严凤楼怀里。她的腰肢已经软了,精铁打制的手指也没了力气,轻飘飘地扶在严凤楼的手臂上。

    严凤楼手里拿着薛铃兰刚刚掉落的梳子,轻轻梳理着她刚刚被自己揉乱的头发。他梳得很仔细,仿佛全天下只剩下这一件重要的事了。

    “姐姐,我给你梳个新发髻吧,春夜楼的女娘教我的。”

    薛铃兰横了他一眼,可她如今面红如醉,星眼微饧,抬眼间眸中水色一闪而过,反倒叫严凤楼看得心神荡漾起来。

    两人在桌前温存许久,直等到日上三竿,薛铃兰才终于重又梳理好了头发。她不爱擦粉,眉毛也不画自黑,只在唇上画了鲜红的胭脂。镜中她白白的脸儿,乌黑的发,那枚红唇在她的脸上仿若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奸夫淫|妇,你们醒了没?老夫饿了。”外间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薛铃兰从严凤楼怀里跳出来,起身一把推开槅门,笑道:“你想吃什么?正好我也饿了。”

    “哼,老夫想吃城北恒祥楼的酱板鸭,城东冯二私房菜的粉蒸芋头,城西珍馐楼的蟹粉豆腐,城南荣记的桂花米酒圆子,再来一壶十五年的桃花酿。就这么些吧,老夫今天胃口不太好。”

    少年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榻上,看起来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一般,如果他没有被五花大绑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严凤楼也走了出来,薛铃兰指着自己笑嘻嘻道:“你听到了吗?他刚刚叫我们奸夫淫|妇。”

    严凤楼亲昵地环着她的腰肢,把下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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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薛铃兰肩上笑道:“你我之间,何止如此?”

    薛铃兰放声大笑。

    “寡廉鲜耻......”少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嘴巴紧紧闭成了一枚河蚌。

    薛铃兰脸上笑嘻嘻的,一指头给他戳倒在榻上,少年顿时肉虫子似的在床上打起滚来。

    “快放了老夫!”少年的嗓音恢复了原本的清亮,此时他整个人面朝下趴倒在榻上,只能努力抬起头道:“老夫说了会带你去了,你捆老夫作甚!”

    薛铃兰看着那被捆成了粽子的少年,眯着眼笑道:“因为我无耻啊。”她抱胸站着,欣赏少年的狼狈样,“你这滑不溜手的小傀儡师,一夜跑了不下十次,你也不嫌累。我若是不给你捆结实点,真叫你一溜烟跑了可如何是好?”

    少年兀自胡乱叫骂,没一会儿便被严凤楼堵了嘴。严凤楼亲了亲情人的额头,出门叫酒菜去了,薛铃兰斜倚在少年对面,捧着画本子打发时间。

    半日不见少年动静,薛铃兰察觉不对,把画本子压下来翻眼瞅他。

    “小孩,你这是作甚?”

    那少年正趴那吧嗒吧嗒掉眼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薛铃兰终于大发慈悲地起身把他嘴里的布团拽了出来,少年刚要说话才发现自己鼻子塞住了,只能瓮声瓮气答道:“你们欺负人。”

    薛铃兰将他拎起来放正了,看着他颇有些无语道:“你这小孩,你昨天那般吓唬我,我一没打你二没杀你,带你住永安城最好的花楼,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喏,凤楼刚刚才出去给你买酒买菜。”她随手取了桌上的丝巾帮他擦了擦眼泪,“要什么给什么,你只要晚上把我们带进鬼市就可以了。你自己倒是说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少年一边吸鼻涕,一边故意把眼泪擦到她手上,嘟囔道:“老夫才不是小孩,老夫名唤梦晓生,今年已经四十有一了。”

    “原来是前辈啊。”薛铃兰嘴上尊称前辈,却毫无敬意地抬手在他胸口衣服上抹干净了手上的不知名液体。

    梦晓生:“......”

    薛铃兰丝毫不觉得尴尬,她左右扯了扯梦晓生嫩生生的面皮,由衷艳羡道:“看着还真是脸嫩,怎么保养的?”

    梦晓生哭得更厉害了。

    薛铃兰终于还是帮他解了绑,没一会儿严凤楼也带着一大摞食盒进来了,正是刚刚孟晓生点的菜品,还带了几包零嘴薛铃兰平日爱吃的零食。几人用了饭,梦晓生也是恢复了刚刚的大爷模样,背靠着软枕在那啃薛铃兰的核桃酥。

    “你,去抓萤火虫。”他指了指严凤楼。

    严凤楼冷冷看了他一眼,从身后拿出早已备好的一袋子萤火虫。梦晓生打开袋子瞄了一眼便丢了回去,道:“这不行。”

    这下薛铃兰也转过头来,挑眉看他。梦晓生却梗着脖子继续道:“必须今天抓的萤火虫才可以。鬼市开门当日,会有人放出一批特殊的萤火虫,这些萤火虫不惧寒暑,一日即死。它们白日四散而去,入夜便会沿着一种特殊的路线飞舞聚集,只有跟着这些萤火虫,才能找到鬼市大门。”

    薛严二人对视了一眼,薛铃兰点了点头,严凤楼直接起身出了门。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梦晓生小老鼠似的啃食声。薛铃兰听门口脚步声走远,转头对着还在努力埋头啃核桃酥的梦晓生道:

    “说吧,你把凤楼支出去,想单独对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