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鸾玉昭昭 > 17. 第十七章
    17.

    不知他是何意,南宫蘋先是默了默,随即摇了摇脑袋,为了表明自己和那位宜亲王世子不认识,她还特地比划了一番,也不知他看没看懂,她又四处找纸笔。

    慕淮之见她到处找东西,当即便明白她在找纸笔,于是放下茶盏,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她便走过去,立在他跟前,又摆摆手,指指那萧玉楼,意思是自己和他不认识。

    她叹了口气,只道今日有些蹊跷,明明她只是想出门去东市逛逛,谁知竟被拉到了城外,也不知王爷想做什么,倒像是疑心她与萧玉楼是旧识,所以来兴师问罪的吗?莫非……王爷以为她和萧玉楼有什么?

    一股不好的念头划过脑中,她顿时有些无奈,这时范柏送了文房四宝进来,她立时便写了道:王爷怀疑我红杏出墙了吗?

    慕淮之看罢,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他勉力忍下,又咳嗽两声,脸上扯了笑,又微叹气,招手示意她坐下来。

    她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可以做的椅子,这间屋子极窄,屋里只一张小榻,一张茶几而已,那榻上横放着茶几,靠左是张灰青色褥垫,其余之物便是经书和一只土罐,罐里装着些土,除此以外,再没有能坐的地方了。

    于是她三思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慕淮之腿上。

    慕淮之:“……?”

    范柏见此情形,立马退了出去,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慕淮之垂眸看了眼小哑巴天真无邪的一双眼睛,又忽闻得她身上异香,没来由的便神思清明,浑身都轻健起来,遂没忍住,埋首在她颈间猛嗅了一回。

    他薄唇轻擦过她的雪白颈项,令她忽地身子一颤,耳根子也跟着烫起来,她只心道:原来叫她过来是这个意思,王爷果然很喜欢她衣裳上的香气,回头让嬷嬷把熏香送王爷一些吧,免得他如此费尽心机。唉。

    “小哑巴和谁学的这些词?知不知道红杏出墙于女子而言是不贞?还有,为何坐本王腿上?谁给你的胆子,可是你嬷嬷教的?”

    南宫蘋眨眨眼,低头细想一回,才对他摇了摇头,跳下去又拿纸笔写:

    这里没有别的地方能坐了,所以才坐王爷腿上,这种事情还需要嬷嬷教吗,我小时候常常坐在爹爹腿上和他说话呢,王爷现在是我的衣食父母。

    “……?”

    慕淮之怔了下,末了抬手捏了捏眉心,道:“本王不是你爹爹。记着,不许再如此坐本王腿上。”

    她乖巧地点点头,指了指窗外亭子上坐着喝茶的萧玉楼,用笔写道:

    王爷和萧世子有约吗?

    慕淮之轻笑一声,把盏道:“本王约他做甚。”

    她写:那就是偶遇了。王爷也常常上香拜佛吗?

    慕淮之:“偶尔为之罢了。本王不甚信神佛。”

    她朝他摆摆手,写:拜佛求神当是心诚则灵,王爷不诚心的话自然没用了。

    慕淮之笑一回,看了一眼那萧玉楼,说:“你可想出去与他见见?本王瞧着,他对你甚是在意,若你与他情投意合,本王替你做主,让你进宜亲王府做主母可好?”

    这话一出,就连门外的范柏和子鱼都惊了,子鱼压低嗓音问:“王爷这是做甚?”

    范柏摇摇脑袋,苦笑道:“还以为王爷今日开窍了,吃姨娘的醋呢,谁知竟是来做月老的。”

    “……”

    屋子里,南宫蘋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垂下脑袋默了许久,心里把慕淮之骂了十几句。

    她才不要嫁什么萧玉楼,何况她已是王府的姨娘,怎能随意改嫁呢,他把她当什么人了呜呜……

    她立刻拿来纸笔,奋笔疾书写道:

    只有死了丈夫的女子才改嫁他人哦,王爷你不想活了吗?

    “……?”

    慕淮之看完这些话,立马沉了沉脸色,将纸揉成一团扔去南宫蘋脚下。

    南宫蘋只扭着头看外边,一副闷闷不乐又十分委屈的模样,也不理他,竟自己生气去了。

    虽然她年纪比他小好几岁呢,可不代表她是个小傻子啊,她不是不懂做他的姨娘是什么意思,只是她现在年纪还小,所以才无心这些,嬷嬷也说要等她再长两三年才开&苞最好。

    不过她以为的开$苞就是和王爷睡一张床上,再亲亲嘴抱一抱就是了,并没真的明白嬷嬷和她说的开$苞是何意思。

    一时间二人都脸色古怪,都不理睬对方。

    过了会儿,慕淮之终究想到了老师南宫襄,一时心软,便招手让她过来。

    她踟蹰两下,只好又走了过去。没办法,他是她的衣食父母,她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否则槐香院的丫头都要跟着她吃苦的。

    慕淮之正了正色,说道:“既你没这个心思就罢了。本王与你说件事,你听着。”

    南宫蘋好奇地看着他,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像小狗,又可怜又可人的,令人忍不住就想搂过来抱着哄。

    慕淮之见她如此模样,心思微动,忽地抬手,恶狠狠地搂了她过来,另一手趁她不防备,又用了些力捏了几下她软乎乎的脸蛋儿。

    她觉着有些疼,便躲了躲,他这才罢手,将脸逼近她,目光幽幽地落在她那胸前被衣衫裹着鼓囊囊的两团上,一字一句道:“今后出门无论去哪儿,务必带上子鱼子舟,另外,派人与本王报备,不是报给吴管家,是本王,听明白了?”

    因为离得太近,南宫蘋便没来由被他这样的眼神给镇住了,情不自禁点了头,又缩着脖子望望窗外的萧玉楼,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划过,王爷原来真要把她嫁出去吗?连人选竟都找好了……

    她心里不开心,可是王爷现在好可怕,她不敢驳他,只好顺着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除了别让她嫁人,她并没有什么不可答应的条件,而且吃人嘴短,她现在住在王府,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是王府的,所以她要听话。

    “听着,不准见旁的男子,包括那个萧玉楼。”

    她怔了怔,又点头。

    慕淮之见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冷笑着抬手朝那扇窗子扔了什么去,那扇窗子的插销一落,窗子立马就自己合上了。

    南宫蘋呆呆看着,心下觉着王爷好厉害,这种招式叫发暗器吧?关窗子都不用起来,刷刷一下就成了,她好想学这个!

    于是她就在纸上写了一通。

    慕淮之却说:“你不需要学这个,子鱼子舟会护你周全。”

    她比划着手势问:为何?

    慕淮之:“你学不会。”

    她嘟了嘟唇,有些生气地比划着手势,神奇的是,慕淮之这次竟然看懂了。

    许是他近来与她相处久了,一来二去看得懂一些她的手势吧。

    她方才比划着和他说:王爷教我就会了!

    她还真是天真又自信。慕淮之笑了,慵懒地支起一手撑着下巴,凝着她丰腴的某处,又往上,盯着她一张带着些许稚气的脸,说:“先不说这个。你过来。”

    她极为好骗,便又走过去。

    慕淮之递给她一盏茶,让她喝了,她于是想也没想就喝下,等喝完她才知道这茶是苦的,像中药,本想吐了出去,可又不想如此失态,只好又咽下去,嘴巴苦,她到处找水喝,慕淮之好心递给她一盏茶,她这次学聪明了,没喝,还比划着告诉他:我要喝水!

    慕淮之散漫地拍拍手,立马就有两个小沙弥进来,一个端着茶壶,一个端着一盘白面点心,像是桂花糕。

    南宫蘋也不管别的,自己倒了茶就喝,喝了好几盅茶水才总算冲刷掉了嘴里的苦味。

    她不明白王爷为何给她喝那么苦的东西,于是就比划着问了问他。

    慕淮之闲散地抽了本经书翻开,一目十行地看,翻了三四页才略微抬眼扫了她一回,说:“让你长记性。下次再有事瞒本王,还给你喝苦东西。”

    “……”

    她小脸扭成一团,奋笔疾书写道:王爷别冤枉人,萧世子不是我约来此见面的,王爷要明察。

    慕淮之翻着经卷,淡嗓道:“虽非你之过,但此事仍因你而起。”

    “……”

    慕淮之合上经书,随手抛到一边,目光如鹰眼般盯在她脸上,问:“可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南宫蘋想到那盏苦茶,滋味实在不好,遂忙点头,比划着道:王爷会让我喝苦东西!

    慕淮之敛了眸色,沉嗓说:“不听话,还会让你嫁人。”

    “……”

    她被唬得更不敢了,立在那儿委屈巴巴的,慕淮之抬手招她过去,捏了块桂花糕塞她樱桃口里,好甜!

    她立马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捧着一碟桂花糕坐在他怀里慢慢吃起来。

    慕淮之见她又如此胡来,本想训斥她,可她一近身,身上香气怪好闻的,令他神思灵台清明豁达,他遂作罢,任由她今日放肆些。

    门外,范柏和子鱼早已将主子一番话听得一清二楚,范柏偷乐着心道:

    主子实在是高,把小姑娘拿捏得服服贴贴的,今日这招真是以退为进啊……不过那萧世子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不说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打了水漂,还被他家主子划进了整治的黑名单里,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好惨!

    至夜幕,慕淮之让子鱼先送南宫蘋从另一条路下山,他则前往亭中会那苦等了半日的萧玉楼。

    萧玉楼本是要差人去打探消息怎么还不来的,谁曾想苦等了半日没盼来心心念念的小娘子,倒把摄政王给盼来了,吓得他一激灵!

    他本来又饥又渴,如今又被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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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逮着,立马冷汗直下,禁不住心虚起来。

    慕淮之掀了衣袍落座,一如往常那般问候萧玉楼,萧玉楼只垂首不敢直视,末了拱手道:“劳烦王爷记挂,父亲母亲身体都康健,今日……今日我是来寺里还愿的,不想与王爷偶遇,实乃幸事……”

    这话他说得违心极了,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嘴角干巴巴的。

    慕淮之假意不知真情,只说:“世子还真是一片孝心,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还是下山吧,别等城门关了不好回。”

    萧玉楼连连称是,恭身告辞下了山。

    回程路上,范柏忍不住打趣自家主子。

    “王爷也真是喜欢拐弯抹角,既不愿意南宫姨娘被人惦记,只管封了侧妃宠着不就完了,谁敢多嘴!何必像今日如此折腾!还吓唬姨娘一番,王爷你就真舍得把姨娘嫁出去给别个?主子既要照料南宫姨娘,照小的说不如就收了在府上得了,何必还要等个两三年再替姨娘寻个什么好人家嫁出去!嫁给谁不是嫁,不如王爷你要了吧!”

    “聒噪。”

    马车里,慕淮之使了发暗器打在范柏腰背上,范柏立马疼得不行,忙叫饶。

    过了会儿又骑着马靠过马车旁说:“前些日子您说要辟一座别院给南宫姨娘搬出去住,昨日已有管事的过来说了,就城西那一带,有座院子一直空着,先帝赏您散心用的别院,您一直没去住过,因您说要拨给南宫姨娘,小的就让人收拾了出来,一应器具家私都不缺,连伺候姨娘的人手都已安排好了,可是不日就让姨娘住进去?”

    马车里的慕淮之半晌无言,范柏又要问,慕淮之才说了句:“先暂且不挪她出去。”

    范柏心下会意,知道他们主子又忽然舍不得放人了,忙笑着应道:“那小的明日派人去那边回个话,依旧命人每日收拾打理,哪天主子想送南宫姨娘出去了,也不用再费神收拾。”

    马车驶到城门口,那城门已是关了的,范柏也懒得说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撂给那守城官兵看,那官兵唬得立马就去回了上司开了城门放行。

    .

    转眼便入了秋,京城时常下雨,冷雨浇透夏热,满城风雨萧瑟,连花儿都没开了。

    槐香院近来也无事,一应用的吃的穿的又是府上最好的,风头一下子把濯沐院的“准侧妃”令姨娘都比了下去,若不是槐香院一向喜欢闭门谢客,保不齐院里的门槛儿都要被踏烂了。

    这日正午又下了一场冷雨,南宫蘋午睡起来后便要出门去找宋芙蓉,不过刚到春曦院,她听见里边有人在说话,便知宋芙蓉今日有客,她不好打扰,就又回去了。

    孙嬷嬷端了碗红枣姜汤进来,说:“娘子趁热喝了吧,昨日为了那些药材又淋了会儿雨,别又病了。”

    南宫蘋便听话地将姜茶一饮而尽。

    这时有个蘅逸轩的丫鬟过来说:“王爷让姨娘收拾着,明日随王爷去云州。”

    孙嬷嬷喜上眉梢,忙又问:“姑娘可知是因何事要带我们娘子一同去云州啊?”

    那丫鬟笑说:“自然是好事,此去是要去云州行宫的,每年都去,因神京冬日里冷,大雪一场接一场下,太后娘娘畏寒,这入了秋没两天就要入冬的,因此太后娘娘要去云州行宫过冬,待来年三月才回,这次连陛下也跟着去,随行的还有众位娘娘公主郡主们,也有赐了恩典同去的大小官员们,我们王爷自然要去的,不过只带南宫姨娘去,这可是大恩典。”

    槐香院众人自是喜笑颜开,服侍南宫蘋吃了晚饭,其他人连晚饭都没吃就开始收拾行李,欢欢喜喜备了一应要带的,到亥时便收拾好了几包东西。

    正准备闭院门了,之前来报喜的蘅逸轩的丫鬟又过来送了包药材,说给娘子做丸药用的。

    如今府上谁人不知槐香院的小娘子是个半吊子郎中,成日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丸药,可王爷竟也由着她胡闹,私下里那些婆子丫鬟都说槐香院那位日后肯定是要封侧妃的,因此都乐意巴结奉承,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天不亮就有几个管事婆子来送东西。

    孙嬷嬷一一收了,红菱忙问:“也不知这些婆子讨好我们槐香院做什么?”

    孙嬷嬷笑说:“你个丫头就是不懂这些,如今咱们娘子受宠,那些个婆子自然来巴结讨些好处,我听说王爷在城西有座别院,现命人在整修,一个别院那么大,不知多出多少差事呢,这些婆子自然是想安排自己的亲信过去做事,好捞些油水,摄政王府什么地方,你一个小丫头一月的月钱都有一两,更别说做那要紧好差事的,一月不知多少呢。”

    红菱笑道:“我原先在南宫府一个月不过三百钱,连这里一半儿都不到呢。”

    二人话刚说完,那边蘅逸轩就有管事的大丫鬟来催上马车,孙嬷嬷和红菱忙回屋请南宫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