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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怎么走了?”
戚原园从洗手间回来问。
梅逢满望着郁从野远去的背影说:“谁知道呢。”
她憋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总不能直接说,喂,你这么说话容易让我朋友误以为你喜欢我吧?
他等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无聊了,接了个电话后莫名其妙地甩下一句“哼我偏不改”就走了。
最终在戚原园的逼问下,梅逢满在回程的地铁上交代了所有“犯罪经过”。
戚原园听完竟然沉默了许久。
“所以那天你的鞋子湿了是因为郁从野吗?怪不得你这么讨厌他,那我也要开始讨厌他了。”
梅逢满笑了出来,“哪有这么夸张,想想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算啦。”
戚原园倒是替她愤愤不平:“怎么能算了呢。”
“那还能怎么办?叫上一车面包人去把他套麻袋打一顿吗?”
“那倒也不至于……他那张脸说不定上了什么保险,万一打坏了,我们到时候可赔不起。”
说到这里,戚原园脑补出郁从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笑了半天,突然问道:“不说他了,好期待周三的选修课呀,小满你最后选了什么?”
之前她们就聊过,戚原园喜欢文学,不仅一开学就加入了文学社团,还打定主意要去上古汉语的选修课。
梅逢满在音乐选修课和电影赏析选修课之间犹豫了很久。
“我最后选了音乐。”她说。
“挺好,你小时候就很想学钢琴,我俩要是能换换就好了,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被我妈逼着去学琴真的痛不欲生。”戚原园提起当年的场景还有些心理阴影。
“我记得,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还嚷嚷着要把钢琴砸了。”
“最后实在是学不下去,我妈把钢琴卖了,那几年钢琴涨价,还赚了一笔,也不亏。”戚原园嘻嘻哈哈地说着。
梅逢满心疼地摸了摸戚原园的手背,她知道戚原园心里想做的事情总是不被家长认可,不想做的事情却总是被逼着去做。
譬如戚原园高一时就想选文科,但被家长以文科没有出路为由拒绝了;譬如她不想学钢琴想学街舞,也被家长以街舞上不得台面为由驳回了;戚原园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小说,古今中外雅俗共赏,但常常要被家长苛责,经常把书藏在梅逢满这里才能蒙混过关。
梅逢满其实也很矛盾,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她理解戚原园的困顿,但是又从戚妈妈的立场上理解她为了孩子考虑的长远目光。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安慰的话语在她看来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但她又想为了朋友做些什么。
她突然想起:“对了,园园,你上次说学校的早饭很难吃?”
戚原园点头:“对啊,可难吃了,都是预制品,豆浆是粉末冲泡的,油条是不脆的,还有上次买的包子感觉里面的肉馅儿估计比我年纪都大。”
“那我以后给你带早饭吧?”梅逢满提议道,“我妈妈最近找了份工作,就在一家早餐店里,我之前吃过了,还都挺好吃的,以后你想吃啥就发给我,我早上给你带过去。”
戚原园是个热爱吃饭胜过一切的人,听到这个高兴极了:“真的么?太好了!我要吃油条豆浆!”
梅逢满说:“那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妈妈说最近生活步入正轨了,中午有空了,打算以后给我送午饭,我让她多做一份吧,我们一起吃!”
戚原园听到这里立马感性了,顾不得地铁正在进站刹车,扑进梅逢满的怀里拱了拱撒娇说:“小满,我爱你!不,我更爱阿姨!请你向她转达我对她的喜爱之情!”
地铁门嘀嘀嘀地打开,梅逢满搂住了身上的树袋熊往外走,故作抱怨说:“有了我妈就不要我了。”
戚原园立马竖起三根指头表忠诚:“哪有,我最爱的就是你了!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了!太好了!我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跟你说!”
梅逢满:“你最好是。”
戚原园亦步亦趋地跟着梅逢满:“本来就是嘛,我跟你去你家看小狗,你跟阿姨说过了吗?”
“没有。”梅逢满踏上了扶梯说:“你去我家还需要通报我的母亲大人嘛?”
戚原园想了想说:“唔……好像是不需要哈,我以前去你家都是直接拿钥匙开门的。”
说起这个,两人对视一笑。
梅逢满小学时候最喜欢睡懒觉,常常睡过头,父母又常年出门早来不及叫她,后来她想了个办法,直接把钥匙复制了一份给戚原园,让戚原园顺路把她拽起床然后一起上学。
时间流转,好像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却又有不变的东西。
梅逢满拿出钥匙打开院门,小狗摇着尾巴迎上来,两只前爪扒拉在裤腿上,裤子上立马出现两个黑色的爪印。
见有生人来,小狗低头对着戚原园的鞋子嗅闻了一圈,初步确定是自己人,亲昵地从喉咙口发出一声呜叫。
“好乖啊,性格好好,你给它起名字了吗?”戚原园蹲下身,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
“就叫小狗,小狗就是小狗。”梅逢满说。
“小狗?小狗!小狗!”
戚原园很快就和小狗混了个八成熟,她把玩具球扔出去,小狗屁颠颠去捡回来,这样不断反复,一人一狗完全不觉得腻烦。
玩了一会儿,两人把房间里的简易小桌子搬到了天光正好的院子里,一边写作业一边聊天一边陪狗玩,做了一会儿作业,戚原园摸了摸肚皮说:“我饿了,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呀?”
梅逢满给妈妈发了消息说今天戚原园留在家里一起吃饭,曲美龄说去菜市场多买些肉回来。
“应该快了吧,要不我先去给你拿点水果吃。”
梅逢满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扬着笑抬眼望去,进来的不是曲美龄,而是江子游。
日头刚刚开始变成蓝紫色的晚霞,猎艳的颜色在江子游的背后燃起,他红色的头发几乎要和天空融为一体,一身时尚的牛仔套装像极了要去演出,和两个女生的朴素打扮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错觉。
三人的对视间,空气的浓度微微滞住。
江子游看见院子里的两个女生,什么都没说,径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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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走。
院子门没完全关合,微微弹开,小狗看见缝隙便往外探,戚原园迅雷不及掩耳揪住了小狗的后脖颈。
“江子游。”梅逢满叫住了他。
红发少年在阴暗的楼梯拐角停下了脚步,他低头往下看,明眸皓齿的少女从房间窗口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拾阶而上,向他递上一本厚厚的A4纸装订本。
“喏,我在胥中这一个月以来的笔记和老师发的自制试卷,给你复印了一份。”
江子游的眼底没有波澜,他说:“我说过我不用你……”
“你不用是你的事,你可以直接扔掉,但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帮忙,那是我的事,所以,最简单的事情就是你收下,我完成我的任务,至于你怎么处理就跟我没关系了。”
梅逢满耸了耸肩,又往上跨了几步,将厚厚一沓资料塞进了江子游的怀里。
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梅逢满转头跑下楼梯,江子游看见她的马尾辫扫过楼梯的转角扶手,带走一点点沉积的尘埃。
“这就是你说的房东阿姨的儿子?好帅啊,像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撕漫男……”
戚原园抱着小狗凑到梅逢满的耳边嘀咕着。
为了佐证她的说法,戚原园还特地从手机里翻出了曾经看过的某本漫画,里面有个角色和江子游今天的打扮完全一致,红色张扬的头发,牛仔的深领套装,露出一点点性感的胸肌,眼神是向下斜睨着的不羁。
梅逢满的眼神从戚原园的手机屏幕上掠过,略略点头说:“好像是有点点像。”
“你刚给他什么啊?”
“我们学校的资料,他妈妈拜托我复印给他一份。”梅逢满如实说。
“哇塞,这不就是这本恋爱漫画的题材嘛!近水楼台,乖巧学霸女主,狷狂痞帅男主,漫画照进现实啊小满!”
梅逢满呆滞地张了张嘴巴,没想到戚原园又磕上了,从小到大,戚原园沉浸于给身边的朋友拉郎配,但之前真有一个朋友谈了恋爱,她转头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挑剔她们那位发小男朋友的性格不好。
“园园,我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想象力的,我真谈了恋爱你会真的这么高兴嘛?”
“嗯……”戚原园沉思了片刻,笑容消失了:“不行欸,我不能接受你把跟我一起玩的时间分给另一个人,我会吃醋的!”
“那不就好了……”
“等等,”戚原园很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什么这么问啊?你不会真的喜欢这个……”
“打住打住!什么跟什么啊!我才没有啊!什么痞帅男主,我才不喜欢那种学渣类型的!学渣就说明笨笨的啊!为什么要喜欢笨蛋啊!”
梅逢满疯狂辩驳中,突然听见头顶的窗户被“啪嗒”一声大力关上,她抬头一看,窗帘也被紧紧拉上了,只能看见里面开着微黄的灯,一道人影暗戳戳地静静站在窗前,似乎在恶狠狠地看着下方。
梅逢满捂着嘴,及时大声弥补道:“咳,其实……学渣也不全是笨蛋吧……有些学习不好的同学在别的很多方面都很有天赋的……你说是吧园园?园园,你咋不说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