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地沟通后，林亦可向裁判点头。烈焰队的队长也点头。
“比赛开始。”说完这句话，裁判就去二楼看台去了。
江焰第一个冲过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地面被他的火焰炸开了一个坑。他的双手燃起熊熊的火焰，火焰的颜色从红色逐渐变成了蓝色内焰红色外焰，他在蓄力，在准备一击必杀。
赵天明冲上去了。
银白色防护服的蓝色光带在他身上急速流动，他的双手也燃起了火焰，但比对方的小很多，像是火柴棒和喷火器的区别。
“赵天明！别硬接！”林亦可喊道。
赵天明听到了，但他没有停。不是不听指挥，是——来不及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他如果不挡，对方就会直接冲到林亦可面前。
两团火焰撞在一起。
轰——
热浪炸开，林亦可被逼退了两步。她抬手挡住脸，透过指缝看到赵天明被炸飞了。穿着银白色防护服的赵天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赵天明！”朱婷婷喊了一声，声音尖得破了音。
赵天明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他的脸被烟熏黑了，嘴角有血，但他站起来了。
“我没事。”他说，“防护服挡住了。”
林亦可看着他的银白色防护服，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焦黑的印记，已经烧穿了，露出了胸膛。
“有意思。”居然没有烧到皮肉，烈焰队的队长看着赵天明身上那件银白色的防护服，“军用级的？”
“嗯。”赵天明说。
“不错。”他说，“但你总不能一直靠防护服。”
“而且我刚刚也只出了三层力而已。”
他朝赵天明冲过来，这一次更快。赵天明来不及躲，他站在那里，双手攥拳。
“赵天明退后！！”林亦可喊道。
接不住也不丢人，毕竟对方队长也是B级。
赵天明的手在抖，对方的火焰太猛了，他的火焰在对方的火焰面前，连火苗子都算不上。
伊森动了。
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赵天明身边划过，精准地打在烈焰队队长的手腕上。
江焰手上的火焰瞬间灭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焦黑的痕迹，很细的一道，像丝线一般，他的手指在抖。
但也很深，如果再深一些，他的整只手都会被麻痹。
江焰看不出对方到底用了几层力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雷的操控已经到了很深的境界。
“雷系？倒是很罕见！”江焰抬头，看着伊森.海斯。
伊森压根就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转身回到林亦可旁边，黑色短发有些凌乱，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B级？”烈焰队的队长问。
伊森没有说话。
烈焰队的队长的目光在伊森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林亦可趁机将藤蔓绕到赵天明的手腕上，开始输送异能给他。
与此同时，林亦可看向伊森.海斯，他只用了一点雷光，就被人看出等级了。
接下来，对方肯定要开始认真了。
战斗还在继续。
烈焰队的其他人也动了。火系副队从左侧包抄，风系从右侧突进，水系和土系在正面配合。他们的配合不复杂，但配合十分默契，一看就是在一起很久了。
在一个老队伍面前，无名小队的防线在第一波冲击下就散了。赵天明被火系副队缠住，脱不开身。朱婷婷被风系追着跑，保护罩用了一次，还在冷却。
孙小胖蹲在地上制造了很多地障和突刺，甚至还挖了两个坑。
结果对方一个水系异能者，用水一冲，就把他的土刺给冲成了“泥石流”，泥巴水溅了孙小胖一头一脸。
凯瑟琳的风系技能在对方的火系面前，简直是煽风点火，直接助长了对面的火系优势。
怎么办？
凯瑟琳下意识看向身后，然后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只要伊森和林亦可还在，问题就不大。
伊森一个人在正面扛着对方三个人——火系队长、风系、土系。雷光在他指尖跳跃，不猛，但很准，每一道都打在对方的技能衔接处，打断了他们的节奏。
对方三个人觉得很奇怪，对面这个高高瘦瘦的冷脸小哥，看着没什么特别，却特别不好对付。好几次他们好像就要突破他的攻击，但又好像没有，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但不应该啊……烈焰队有三个B级两个C级，对面才一个B级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明明这个无名小队的其他四个人的确弱的没眼看。
就，有种，被做局了的感觉……？
林亦可看着场上的局势。赵天明在左边被压制，朱婷婷在右边被追杀，孙小胖已经被泥石流冲成了泥巴人，凯瑟琳的风系异能完全发挥不出来……她的手指攥紧了。
她在等什么？
等伊森一个一个去解决吗？
那要她来干什么？
她闭上眼睛。
异能在她体内流动，从心脏流向手臂，从手臂流向指尖。她的指尖有绿色的光在跳动，很微弱，但一直在跳动。
自然感知在这时发挥到了极致。
林亦可在感受场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对面的五个人，他们的火焰、水雾、风刃、土墙——她感受不到具体的形状，但她感受到了能量的流动。像是一条一条的河，有的湍急，有的平缓，有的浑浊，有的清澈。她的异能在这些河流之间游走，像一条鱼。
她睁开眼睛。
“赵天明！左边三步！”她喊道。
赵天明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往左跨了三步。一道火刃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擦过，打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坑。
“凯瑟琳！后退！”凯瑟琳往后退了两步，一道风刃从她面前划过。
“孙小胖！往右！”孙小胖往右移动了两部，一根土刺从他左边戳出来，戳了个空。
“朱婷婷！前方！水雾！”凯瑟琳抬手，一片水雾在赵天明面前炸开，对方的火系副队被水雾挡住视线，火焰打偏了。
无名小队的防线稳住了。
不是因为他们变强了，是因为有人看到了战场的全貌，替他们指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对方的攻势也因此被打乱。
她的木系异能可以感知能量的流动，此刻，用眼睛去看，反而会拖慢她的判断，用自然感知去预判，反而更能掌控全局。
烈焰队的队长停下了攻击，看着林亦可。
“你是木系？”他问。
“是。”
“辅助？”
“是。”
江焰笑了，“没想到啊！”
”我以为你们队伍靠的是那个雷系小哥……“
“你的队友能撑到现在，居然是因为你。”
林亦可没有说话。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笑了，“如果你的队友倒下了，你怎么办？”
他朝林亦可冲过来。火焰在他手中炸开，蓝色的，温度最高的一种。
伊森要动，但林亦可抬手，示意他不要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烈焰队的队长越来越近，看着他的火焰越来越大，看着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伸出手。
绿光从她掌心炸开，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她发动了植物培育。
她口袋里的一根小草飞出去，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然后开始生长。一秒钟长高，两秒钟抽枝，三秒钟开花。是——暗月草。暗月草的花是黑色的，花瓣像墨一样黑，但花蕊是银白色的，像月光。
暗月草能吸收异能。火焰打在暗月草的花瓣上，没有炸开，没有反弹，只是——消失了。像是被吸进了一个黑洞。
烈焰队的队长愣住了。他看着那朵黑色的花，看着自己的火焰在花瓣上消失，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
“暗月草。”林亦可说，“能吸收异能。”
烈焰队的队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比你的队友有意思。”
他收手了。不是认输，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到了。广播响了。
“时间到。双方剩余人数相同，平局。”
看台上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真没想到啊！这个无名小队挺有意思！”。
赵天明站在场地中间，银白色防护服被烧的破破烂烂，他的脸上全是黑灰，但他在笑。
孙小胖伸手想抹掉脸上的泥巴，可他手上也都是泥巴，结果越抹脸上越脏。
朱婷婷的模样也非常狼狈，她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林亦可身旁。
凯瑟琳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上的蒸汽，重新戴上。
伊森.海斯站在林亦可旁边，悄声说了句：“刚刚……你干得不错。”居然想到用暗月草去吸收对方的异能，林亦可的脑子转的实在太快了。
实际上，刚刚那一瞬，他已经聚了雷，想挡在林亦可面前，但她却背着手冲他摇了摇，示意他不要上前。
于是伊森调整了位置，一个能够快速来到林亦可面前，也可以不上前的，就近位置。
他尊重她，把战场交给她，但他也随时准备着为她兜底。
烈焰队的队长走过来，朝林亦可伸出手。
“打得不错。”他说。
林亦可握住他的手。“你们也是。”
“下次再打？”江焰又笑了，一副前辈纵容小辈的笑容。
“下次我们赢定了。”林亦可一点都没客气。
他笑了。“等你们。”
“对了，我私人转钱给这位同学吧，他的防护服被我烧坏了。”
“不需要，我有钱买新的！”赵天明“哼”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林亦可没说话，实际上，刚刚还是有点赖皮了。
她没有攻击技能，她用暗月草吸收异能的特性，化解了对方的攻击。
这算是用了道具吧……
但是这个道具是她用异能催生出来的，也算是用异能抵挡了对方的攻击……
垃圾队从竞技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颗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林克斯大街的石板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天明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还有黑灰，嘴角还有血痂，但他在笑。笑得很开心，像是赢了全世界。
“队长，我们打平了！”他说。
“嗯。”
“我们C-，他们C+，我们打平了！所以还是我们更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嗯。”
赵天明回头看着林亦可，眼睛亮得像星星。“队长，你那个暗月草太厉害了！他的火焰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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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你的花一开，全吸走了！”
林亦可摸了摸口袋。暗月草都是贺教授给的。
另外，她吸收的这些火焰被暗月花吞噬了之后，就没反应了。
“下次，我要用藤蔓。”她说。
“藤蔓？”
“嗯。不是那种一挣就断的藤蔓，是——”她看着自己的手，“是能捆住对手的藤蔓。”
伊森走在林亦可旁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的指挥很好。”他说。
林亦可转头看着他。“什么？”
“你看到了战场的全貌。”伊森说，“用异能。”
林亦可愣了一下。
“你感受到了能量在流动。”伊森说，“不是用眼睛看的。”
“你也感受到了？”
伊森没有回答。但林亦可知道，他感受到了。他是S级雷系，他的感知力比她强百倍千倍。他不需要用眼睛看，他闭上眼睛，整个战场都在他脑海里。但他没有指挥。他把战场交给她了。
“说起来……伊森学长，你也是战斗指挥系优秀学员，从来没见你指挥……？”林亦可问。
“因为你是队长。”伊森说。
林亦可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漆黑的双眼安静地看着前方。
虽然伊森没说出口，但林亦可知道，这是他对她的信任。
伊森同样能看到整个战场，但他没有指挥，他信任她的判断。
在江焰冲过来的那一刻，他也看懂了她的手势。
虽然她只是个C级，他却信任她的实力
林亦可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其实……从竞技场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林亦可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的。是那种——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还没完全从战斗状态切换回来的余震。
她的掌心还有暗月草花瓣留下的黑色痕迹，像一小片烧焦的墨迹，怎么也擦不掉。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不想让别人看见。
垃圾队的其他人走在前面。
赵天明还在和孙小胖讨论刚才那一拳——赵天明说他“硬扛了烈焰队长的全力一击”，孙小胖说“你明明是被炸飞的”。
赵天明坚持说“那是战术性后撤”，孙小胖说“你后撤了十几米”。
赵天明不说话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他的银白色防护服破破烂烂，胸口那个焦黑的印记还在，新买的衣服才穿了一天就报废了，但他依旧很高兴。。
朱婷婷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衣领上的胸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步伐很轻，像是在数自己的脚步。
凯瑟琳走在最后面，墨镜推到头上了，露出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她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很淡，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亦可和伊森一直走在一起。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靠得很近。
风吹过来，带着林克斯大街夜市摊档飘来的烤肉香气和某种甜品的焦糖味。
“伊森学长……刚才那一场，你觉得我们赢了吗？”林亦可问。
“平局。”伊森说。
“我是说，如果继续打下去。”
伊森沉默了几步的距离。
“你的暗月草还能用两次。”他说，
“烈焰队队长的火焰不会被同一种方式挡住第二次。他会在下一次攻击前先处理掉你的暗月草。”
林亦可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暗月草的种子。“所以继续打下去，我们会输？”
“不会输。”伊森说，“我还没出手。”
林亦可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直视前方。
他在说一个事实，他没有夸赞她或是安慰她，只是将事实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说。
他还没出手。如果他出手，这场挑战在一开始就结束了。
但他没有。他把战场交给了她。
因为她是队长，他相信她能处理好，即便她处理不好，他也会给她兜底。
林亦可的心跳快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好吧，也许有一点心动，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感觉。
不是被当成弱者的保护，是被当成指挥者的信任。他知道她能处理，他知道她需要这个战场来成长，他知道她不想永远当一个被保护的人。
所以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不是袖手旁观，是守门人。他守住最后一道门，在她的防线被突破之前，他不会出手。
三颗月亮挂在天上，把整条林克斯大街照得像一条银色的河。垃圾队的六个人走在这条河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接一个，像是连在了一起。
“队长。”赵天明喊她。
“嗯。”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就来，今年的目标，争取把积分攒够。”
“攒够干什么？”
“买你们想要的东西。”林亦可说，“赵天明的拳套，凯瑟琳的手环，朱婷婷的胸针她已经买了，孙小胖的营养剂——”
“当然，我也有想买的东西！”
“今年可能买不成了。”因为太贵了，“争取毕业之前吧……”
“下次，我要用藤蔓打赢一场。”
“好！队长，你肯定可以的！”赵天明为林亦可打气。
月光下，他们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慢慢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