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守,老家有喜欢他的,有讨厌他的,但都是寻常之事。毕竟,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被所有人喜欢呢?
镜光对此有过总结:别人蛐蛐我?问题不大。
因为我也会在背后蛐蛐别人嘻嘻!
但这样的话,吉祥村里探听不出秦守的情报啊。要勉强说起来,能不能在他的运气上大做文章呢?或者胆量?
心理素质!
镜光福至心灵,想起了这个罕见却莫名熟悉的词汇:
秦守平时成绩好像很是不错,一到大考就出篓子,那就是心理素质不行!这样的人,能成为好的官员吗?
不过在那个记忆清晰的梦境,他似乎还听得到重用?这是因为他真的有才华吗?还是说之后胆子就逐渐变大了?
啊,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一身蜜合色的镜光无力瘫在表妹的肩上。她一圈毛茸茸的白色围领在懿香的脖子间挠痒痒。
“似乎没什么不对劲啊,表姐。”热乎乎的炭盆在马车里燃烧,惹得晕乎乎的懿香也似乎要长脑子了。
因为从她刚刚听到的话语分析,这个秦守似乎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好像秦家人挺讨人厌的。
“姑母说了,婆家人不好的话不能嫁。咱们可要给裴姐姐把关。”
懿香的声音是天然的娇声细语。她自己还不大,就已经开始为姐姐操心了。
明日是小年,修国公府一天都会热热闹闹的,不光大人们要忙活家里家外,就连孩子们也不得空闲。
小年之后就要准备除夕的事情了,到时候宫里会赐下御菜,全家人都要数次谢恩;过年的各种人情往来是最为复杂的,说不定那时母亲又会被贤妃召进宫哭一场;再后面就是元宵……
所以如果今天没个结果的话,之后的一个月都没什么溜出来机会了。
镜光满心焦灼,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她的心也变成了没有归处的孤舟,在思绪的大海里飘飘摇摇。风浪无边,她却找不到短暂停留的彼岸。
想了又想,她决定再去一个地方——
“反正都出来了。我们干脆再去那个什么李员外家,找秦大丫!”
.
邻村离吉祥村不算远,马车踢踢踏踏问路到达的时候,镜光头顶,飞龙驾驭日光马车并没有向扶桑树的方向多行进几步,杏树光秃秃的枝杈流连在地面的影子,也没有多往东面倾斜。(注)
可是这个村口,却没有几个行人。
青天白日的,这怎么一派荒无人烟的样子?
镜光命侍卫拦住一个流着鼻涕溜溜达达的小男孩,那小孩张牙舞爪,没有像大人那样畏惧贵人,反而不住埋怨大人们挡住了他看热闹的路。
一直到收到了镜光拿下马车的点心,他才稍微开心:“村尾李员外家正在提前一个月拍喜呢,村里人都去了,你们要是想看热闹也快些去吧!”(注)
拍喜?
小孩像泥鳅一样迅速滑走,镜光和懿香,还有莳雨惊春面面相觑,她们从小长在深宅大院,并不清楚这项不文雅的糟粕。
倒是一个侍卫,轻咳一声:“这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姑娘们别被污了眼睛。要不,咱们回去吧?”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镜光可不是好糊弄的乖孩子。在她的一再追问下,侍卫有些难以启齿地和公府小姐回忆起小时候看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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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也有过。在我小时候,有的妇人因为没有孩子而备受流言纷扰,她们的夫家也很是烦忧。老人家会信奉,这是妇人身上留有邪祟,所以老天不会赐福。于是他们会召来乡亲,正月初一用木杖、棍棒责打妇人的身体,一边责打一边连声询问妇人‘生不生’。直到夫家的人满意了,才会示意收手。”(注)
侍卫越说越觉得这样的事情在贵人面前实在拿不出手,哪怕当年他也是跟着看热闹叫好的一员。
“姑娘,这过程吵吵闹闹,乡下人又是笨手笨脚,万一冲撞了您就不好了。您看看,咱们回去吧?也免得老爷担心。”
镜光才不要回去呢。随着侍卫的描述,她本来还微扬的唇珠一点点压平,最后变成了一条紧抿的直线,俏皮甜美的深深酒窝早就不知所踪。
她身旁的懿香也是一脸愤愤:
“这可真没道理,凭什么没有孩子就是妇人的罪孽?难不成孩子的事情是妇人一个人的事情不成?也没见……”
也没见姑娘们自己一个人独自繁殖啊。
懿香想想,这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尤其是这里不是表姐自己的地盘。面对外人,她还是把话咽在了肚子里。
不过好在镜光能完全理解:“没错!要我说,要不就别打,要打就一起打,丈夫也别想放过——生出来的孩子不是要延续男人的香火吗?指不定是男人祖上缺德,老天才不给香火呢?”
可千万别到论功劳的时候,事事都是给我们“某某家争光”;而说起不好的事情,就是“女人的问题”。
太不讲理了!
“走!”
镜光振臂高呼,让侍卫们把她们保护到那“拍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