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慎言!”
听到裴宜和越发执拗,陈金珠急忙覆盖住对方的冰凉柔荑,手掌用力往下压,提醒失态的国公夫人。
还好这里的人都是她们能掌控住的。
听到这话,裴宜和如当头一棒,立刻清醒过来:
“好妹妹,我糊涂了……日后若我再不过脑子,你一定在第一时间让我闭嘴!”
陈金珠再次拍了拍她的手,不过这次是为了安抚。
好姐姐,你一向沉稳有度,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失态。
我懂,我懂你的苦……
“所以,贵妃?”
下面的小姑娘们还在眨巴眨巴眼睛,等着听贵妃年轻时候的故事呢。可裴宜和却一个个摸摸她们的额发,语重心长:
“要保护好自己,不要把心寄托在那群人的……”
什么?
镜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母亲话锋一转,然后亲娘也跟着附和:
“你父亲要完成差事回来了,你们装得乖巧些。”
“望兰也收拾收拾,我带着你去见你姑父,等你成亲了,我也就正大光明地把动乱时暂存他手里那些裴家旧时候的人脉归还。想到我父亲的基业被他暂时利用,这些年,我始终是如鲠在喉、夜不能寐。”
归还给谁?给表姐,还是那个不知名姓的表姐夫?
镜光懵懵懂懂,突然五雷轰顶:
不对啊!按照那个惨烈的梦,她“表姐夫”,是禽兽——秦守!这可如何是好?
必须想办法!
镜光双手抱头,再次陷入浓浓的焦虑,并暗下决心。
.
修国公王俅归来的时候,正是大雪纷飞的十二月。纵使有一路的马车暖炉,他回府的时候依旧瑟瑟发抖。
“这天寒地冻啊!”修国公跺了跺脚,看见熟悉的自家大门和在后面的仪门口等待他的夫人裴氏,和陈氏、柳氏、安氏等姨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当年那件事闹得再大,女人们还不是要穿得花红柳绿来等待他?
虽然这时候夫人的表情比外面的雪还冷,那又如何呢?为了长子王须为的仕途和名声,再不情不愿,她也要用她“敬国公之女”的金身,为修国公的大宅镀上浓浓的金边。
千百年来,被规训女子不都是如此吗?用自身的荣耀,为丈夫的志得意满,添砖加瓦。
就算这个“丈夫”曾经想要啃食她的血肉,可为了“能拴住母亲”的子嗣的前途,妻子大多数,依旧选择了,日复一日的忍耐。
思及至此,王俅越发得意。
“夫人快进去吧。我这回……”还等不及回屋,他就在众人簇拥下,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这一趟南行。
“我这一路也遇见不少难得一见的风土人情。那西南苗地还是不懂礼仪,如今依旧是女人当家,可见蛮夷之地,难遵教化!”
“宫里的五皇子也算是稀稀拉拉的苗人后代了,生母苗美人倒是归化了。只是薄命啊,苗美人红颜早逝,五皇子便在李贵嫔那里,和大皇子长大了。”
“到底还是,女人福薄……”
这话越说越离谱了,甚至还不要命地扯上了天家。裴宜和立刻不着痕迹地敷衍几句,转而提到别的方向:
“镜光的病好了不少,还有我侄女,也十七岁了,是时候相看了。我侄女的事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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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须费心,只是该做的事情,你可不能忘。不然,就连宫中的皇太后娘娘,也是不会同意的。”
啧啧,敬国公的人手,还是要还回去了啊。
裴氏说得对,宫中的皇太后成日吃斋念佛不管事,但裴家仅剩的这几个女人若是真求过去,她是绝对不会不管不顾的。不如就把那些权利还回去吧,反正这些年他也拿了不少好处了。
只可惜。
王俅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暗了一瞬。
只可惜,当年没能……
不过想到之前信上说到的鬼门关前回来的小女儿,想到她往日的娇俏可爱,日后也会有不错的姻亲,王俅的脸色稍微缓和。
说不定,这孩子还能和她姐姐一样,为了家族作出天大的贡献呢。
修国公迟来了十六年的慈父之心一下子涌现出来:“家里的姑娘们都长大了,你这个夫人做得很好。等我整理好这一次学子的名单,再给咱们儿子写信,就忙活孩子们的亲事。”
“岳父留下的东西,我可以不要,毕竟对修国公府的名声不好听。你侄女的事情,你想做主我不拦你。但有一条,那人是谁我要知晓,绝不能让这个不正经的姑爷妨碍王家的仕途。”
裴宜和紧盯王俅浑浊的眼睛,这样的答案也算是意料之中。
“好。”
雪天路滑,她仔细小跑跟上丈夫的脚步,时不时分神回想生活中的温暖,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那么寒冷。
右侧的风雪突然减小,裴宜和侧身,看见跑过来为她用身体遮挡风雪的陈金珠,抿嘴一笑。
她恨丈夫。
但为了孩子们,为了妹妹金珠,她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