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都如何回忆我 > 9. flashback
    那么深的夜,她谁也没说,一身长裙,骑着摩托一路飞驰。

    明明那么晶莹透彻的液体,却有着最劲烈的吞噬之力。

    心火烧得厉害,伏在桌上已经有一会儿,摸到按铃,摁下。

    侍应生来得快,似乎已经摸准规律。

    伏在桌上的如瀑长发下,声音闷软,伸出食指左右晃动,“一杯温水,谢谢。”

    侍应生动也没动,手上早端着温水,无奈撇嘴,放下后轻敲桌面。

    “您要的水。”

    霓虹喧嚣下,有人嗤声嘲:“喝得烂醉还喝什么水,装什么呢。”

    卡座就在旁边,声音来源不远。

    长时间趴伏让季星眼球些微充血,脑袋胀胀的,慢慢坐起身。

    喝了几口温水觉得清醒许多,一道深海蓝照过她双眸,迷蒙暧昧到极致。

    “笃、笃。”骨节敲击的沉声落在木质椅上。

    季星歪头,眉峰轻微拱起,口齿清晰道:“我是买醉,不是找死。”

    那人讪讪,大概没想到一个女人,势单力薄却不好欺。

    懒得纠缠,季星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杯杯盏盏,疏冷极了。

    这时竟有些后悔之前把酒量练的太好,连让自己陷入深醉的权力也一并交付出去了。

    春天来得晚了,似乎连带把她所有的气运都一并强留在冬天里。

    猛然想起南法那头红发,一副讥讽表情。

    呵,两人没差,没一个有出息的。

    “嘶。”

    指尖细烟不知什么时候揉了红光碎影,直燃到指根,银屑灼得人清醒,白烟袅娜,季星眼神失焦,深深望着,须臾,衔到嘴边慢吸一口。

    烟过肺,鼻腔腾起白雾,如梦如幻般粘稠留恋。

    她不上瘾,万不得已才放纵自己抽一支解馋,也解愁。

    “这味道一般,不如白金。”

    声音从头顶抛下,被舞池里的喧腾吞去大半,因而忽大忽小。

    季星只以为遇着个老烟枪来舞刀弄剑,头也不回,只懒懒抬抬手指,声音也犯懒:“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愿意选砒霜,碍不着您。”

    她知道自己语气不好,但不想改。

    男人走出暗处,奈何灯光太过闪烁欢腾,季星托着腮,细细皱眉,也没看清长相。

    只知道,声音还挺好听的。

    岩板桌缓缓推过来一盒烟,男人话不多,只说:“试试吗?”

    季星余光瞥见,万宝路白金。

    她抽过,但不喜欢。没别的,味道太淡,不够刺激。

    冷不丁看向对面明明灭灭的脸,冒出狡黠意味:“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选择不试?”

    “当然。”男人并无强求,缓缓伸出手准备收回那包烟。

    顶灯微弱的光描摹着那只骨节分明筋脉微凸的手,这样的手,该有一张与之相配的姣好面容才算没浪费,季星换了只手托腮想。

    鬼使神差,或许是被迷离灯光晃了心智,季星覆上那只手。

    “等等。”她抬眸,躁动的热雾浮在空气中,眼眸也变得深不见底。

    掌心没有意想中的温热,大概是被夜风眷恋,替换掉了原本的温度。

    肌肤之亲,难免让人闪躲,生怕生出绮丽念头来。

    男人微侧手,想抽回,却被一股对抗力禁锢,季星翻过他的手,握至手腕,那颗晃眼的黑痣在手腕凹陷处直戳季星眼眸,像在宣战叫嚣。

    “江禾,你装假呢。”

    唇齿触碰过的地方,她怎会忘。

    阴影里,他终于抬起头正视她。

    额前碎发凌乱,眼睛也有些红,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他没想回避,说:“没有耍你,要试试吗?”掌心下,烟盒斜晃两下,偏向季星。

    季星诧异,掌心一点点迟疑挪开,他以前是绝不会碰这些的,并且她也被管着不允许触碰。

    再抬眸,眼前人分明一副清心寡欲相,和这霓虹绚烂的声色犬马之所格格不入。

    他如磐石,从不为所动。

    起了心思,季星抽出他掌心烟盒,抽出一支打量几秒,两指一衔,伸到他面前,弹烟灰般轻晃一下,下巴轻抬。

    “借个火?”

    不为所动?

    她偏要做那个顽劣的不定因子,地动山摇才有意思。

    嘴角明晃晃的挑衅,她毫不收敛,就这样看着江禾,等待愤怒如期而至。

    他周全谨礼,自然最厌烦她这种二流子作派。

    “嚓。”火石轮摩擦有力,蓝色外焰舔舐烟卷,尼古丁开始燃烧。

    他看着她,眼里太清澈,没有一点杂质,就像一面镜子,却照出她的恶劣和不堪。

    一吸一吐,烟雾缭绕,却不呛人。

    舞池里沸反盈天,她看向他,有一瞬的寂静盖过周围一切。

    就像成年那晚,他那样冷静告诉她,成年后为自己做决定是应该拥有的权利。

    所以现在身边人都知道他的事情,而他选择对她秘而不宣也是他拥有的权利啊。

    季星低头紧闭双眼,睫毛在暗处颤抖,眼皮紧紧压迫眼球,香烟灰滋滋蔓延,在快要烧到指根时,她抬头,香烟直直被按入烟灰缸。

    目光有力攫视着江禾:“我从来都讨厌你这幅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对何人何事都智珠在握。”

    镇定自若,不过是对什么都不在乎,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罢了。

    江禾在乎谁,季星不在意,可是他每每拿这样的眼神看她,就让她感受到轻视,她忍受不了,从前是,现在依旧。

    她一向骄傲,在江禾面前,骄傲的程度更是提上百分。

    她猛然站起来,酒精作祟,眩晕一路冲到底,脚下不稳,隔着薄纱衬衫,温热一点点渡过来。

    她晃着头试图找回清醒,被握住的手臂嫌恶至极的想要抽出。

    “别动。”身边有人擦身过,江禾揽着她,声音落得近,也重了许多。

    本来排斥的动作停下了,她抬头看他,不可置信。

    几秒后,眼里的讶异变成了怨愤,堆积多日的不畅在这一刻倾泻而出,鼻息加重,看向抓住手臂的那只右手。

    强烈的阵痛从虎口传遍全身,看刚经过的男人走远江禾才转头。

    看着季星,剧烈的啃啮感也只是让他的眉间有几秒的起伏,很快就隐没。

    嘴角勾了勾,扯了扯季星肩头滑落的衣服。

    气温升得快,已经有些兰花受不住开始一点点掉落,夜色中墨黑的柏油路上零星的白玉兰也已触目惊心,整朵凋零,不免有些让人不忍。

    “她知道了?”江禾靠着车侧,分出些余光撇向露出条缝的门,季星还在睡。

    知道瞒不过,陈也没想推脱,他藏不住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朋友之间也都了解,坦荡承认。

    “怎么了?星星找你问了?”陈也推开酒吧的门,才觉从混沌世界逃离片刻,挠了挠头,又道:“不能啊,她什么时候爱对别人的事情追根究底了。”

    许久,手中捏起那个灼人眼球的红包,笑意不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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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

    “她给我送了订婚红包。”

    “9999,她说祝我们长长久久。”说完,江禾嗤呵一声,觉得好笑。

    好笑到他都不知道这个我们中的另一个人在哪里。

    电话里出奇安静,生怕点燃某个炸弹,一分钟后,陈也终于憋不住了,一阵爆笑:“不是,不愧是她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还是横扫一切的架势哈哈哈哈!”

    陈也很少能看到江禾吃瘪,终于又遇上一次,机不可失。这么久了,他还是最服气季星,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噎死人。

    笑声在寂静的冗长长廊里显得突兀刺耳,江禾却毫无波澜,捏着红包的手往外侧了侧,腕骨窝处那咬痕比之前更扎眼,更深。

    血印子看着煞人。

    掷地一声笑,陈也瞬间止住,“不儿,被气疯了?”

    “她咬我了。”

    “…啊?”陈也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问题。

    酒吧里,她冲他发脾气,不敢太张狂却又忍无可忍,就像小猫伸爪,想挠,最终还是收敛着力气。

    痛感真实扎在手上的时候,他才觉得真的见到了季星。

    “陈也,她冲我发脾气了。”

    “她又咬我了。”

    陈也没见过谁被咬了还这么激动的,可也大概猜到点缘由,叹气说:“我服了,你俩真就俩变态,不过我看你现在这样,你爸那事儿你还是想办法解决掉才是当务之急,”说完还觉得不过瘾,啐了句:“靠,两个疯子都给我碰上了,挂了挂了。”

    江禾示意司机,门缓缓打开,季星睡得很安稳,就是发型有些潦草。

    “小江总——”司机话未说出口,被噤声的动作断了后续。

    酒精的作用,季星睡得很沉,身上萦绕着的烟味久久没有散尽,以前常觉得烟草味呛鼻,此刻却和白玉兰的柔香奏着最和谐的交响曲。

    扶着头,眉眼紧皱,手掌根一点点揉着太阳穴,发丝摩挲,打着卷儿,有点异域风情的味儿。

    也是奇怪,回国后醉酒的次数倒是频繁起来了,季星拖沓着走进浴室,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走进衣帽间,玻璃柜上那盒喜马拉雅冰川只剩一根了。

    疑惑了一下,一贯归入昨晚喝太多丢了分寸,没太在意,手机提示音不断,估摸着又是几个人闹腾起来了,干脆点开群聊,季星浅浅瞄了眼,果然是熟悉的几个ID,全是语音条。

    季星拉了张软椅坐下,干脆点了最后几个语音,摁下扬声器播放,一边把昨晚叠好的换洗衣服放到膝盖上,准备摸摸口袋有什么遗漏物品。

    cici不ok:「星星没想到啊,藏这么深!」

    季星对斯旎这夸张至极的语气习以为常,有一分惊讶能演到十分惊讶的人的反应不具备参考价值。

    zoey:「星星,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

    昨晚她喝酒,希宁怎么会知道?

    语音条继续自动播放,在摸到外套口袋的时候,一个鼓囊硌手的触感让季星褶起眉,难道昨晚多带了一盒烟?

    cici不ok:「太敢挑地方了,照着人江禾手上就是一口,咬了不撒口,我宣布勇敢的人先被世界看见!」

    “啪嗒。”

    摸出的那盒不明归属权的万宝路白金瞬间唤醒了记忆,混着斯旎的调侃穿行耳膜。

    伸手就要去拿手机,手忙脚乱,很少发言的贺嘉发了消息。

    加贝贝:「嗯,玩得挺野的。」

    客观评价,不带丝毫情感的语音,砸在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