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虹梁[先婚后爱] > 15. 第 15 章
    全场人都愣住了。

    他刚刚说什么……?妻子?

    ——俞千意,是他的妻子???

    宋澜风双眼死死盯着俞千意,侧头看一眼裴若汐,双手都在颤抖。

    再看她的丈夫裴忠,也是一脸懵的样子,看上去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薛盛厉声责问:“薛景桉,你在说什么?”

    “你老人家这就耳背了?我相信其他人应该都听清了。”

    薛盛:“你——!”

    宋澜风等着裴忠开口质问,结果裴忠视线一直落在俞千意身上,迟迟不表态,她只能亲自出马。

    宋澜风冷笑道:“薛景桉,薛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薛家如今走到这个地位,靠的是人品与诚信。没想到你们竟然还让儿子特地找来这么一号人物,当着所有人的面,专门设宴打我们的脸。到底是想合作还是想拆台,一眼便知!”

    邓秋彤站起身小声安抚:“澜风,你先别急,我们先问清楚孩子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用问了。”宋澜风甩开她的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无论是真是假,今天我女儿的脸面都已经丢尽了。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再把女儿嫁给你们这样的家庭?”

    宋澜风拽起一旁的裴若汐,再看裴忠,他看着俞千意,面露难色,仍旧不肯发话。

    宋澜风的心冷到谷底,干脆拉着裴若汐,径直离开包间。

    走时经过门前,她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薛景桉却还风轻云淡地朝她示意:“慢走,不送。”

    裴忠见妻子和太太离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起身:“薛总,我看今天这个饭没必要吃了,关于若汐和景桉的婚事,咱们还是改日再议吧。”

    薛盛脸色阴沉,已是被气得不轻:“好。他这事我们也是才刚知道,等我们盘问下情况,改日再议吧。”

    裴忠仓皇起身,走到门前时,他压低声音对俞千意说:“千意,之后找个时间,你跟我……”

    没等他说完,俞千意低头,打断他:

    “您慢走。”

    摆明了不想听他废话的意思。

    裴忠唇微抿,出门离去。

    客人离开,场面尴尬,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声和草木飘荡。

    薛则桦早知道薛景桉结婚一事,所以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已有预料。

    他看一眼沈忆慈,她津津有味地托着下巴,目光在薛盛和薛景桉之间来回打转,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薛则桦悄悄扯了扯她衣袖,意思让她收敛点。

    邓秋彤出来打圆场,温声道:“那个,景桉,你们先坐过来吧。饭还是要吃的,咱们慢慢聊。”

    薛景桉放在腰上的手轻拍了俞千意一下。走到桌前,他帮俞千意拉开椅子,两人落座。

    薛景桉坐在母亲旁边,俞千意旁边则是沈忆慈。

    薛景桉抬手,先叫了服务生,把他们面前的餐具换了一幅。尽管未被动用过,他还是觉得膈应。

    邓秋彤先开口,关心道:“俞小姐,你……真的和我们景桉结婚了?”

    “是的阿姨。”俞千意礼貌应答,“上个月二十七号领的证。”

    薛盛在旁边横眉冷眼,一听上个月二十七号,气得拍案而起:

    “你这个臭小子!上个月二十七号就领证了!你还在这跟我装糊涂,还装这么多天,你诚心要让你老爹颜面无存是不是!我真是上辈子造孽,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薛景桉摊手:“你们又没人问我。”

    “而且我哥也知道,我没想到他也不告诉你们。”

    薛则桦瞥了好弟弟一眼。

    拉他下水,大概是回敬薛则桦上次让他出来挡枪。

    薛盛已经快气晕了:“一个两个,都要害我……你们这些不孝子……”

    邓秋彤转过身,温柔体贴地拍着薛盛胸脯,帮他顺气:“好了好了,别气老公,身体气坏了得不偿失。”

    “本来想让景桉结婚,就是希望他成家以后能够改改性子,变得沉稳、安分守己些。虽然路径有些偏,但目的还是达成了嘛。”

    她言语里夹着点嗔怪:“都怪你,控制欲那么强。你看景桉没听你的话,现在不也挺有成就的吗?你不让他在国内高考,觉得他考不好,他最后还是考了个名校;你不让他拍戏,他现在事业有成,照样名声大噪。所以你看,你还是少管些的好……”

    在邓秋彤安抚下,薛盛情绪冷静少许,可还是坚持反驳:

    “那结婚是人生大事!前面的路走歪了,还能扭正!结婚能一样吗,那是一辈子!”

    “你这就旧社会了啊。”邓秋彤撇撇嘴,“现在不兴这套了。你这盲婚哑嫁的,也不一定就能长长久久啊。而且无论景桉什么样,你不都能帮他兜底?何必因为这事伤了和气,听话。”

    薛盛听出来了,老婆是站在这俩儿子这边的。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想再多废话。

    邓秋彤明显是个很有大智慧的女人。她不会因为孩子纨绔就打压他的天性,也不会因为丈夫失态就讨好或责备。

    一面稳定丈夫心绪,也和两个儿子拥有着十分良好健康的关系,完全就是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

    薛盛脸跟铁板一样,盯着圆桌对面的俞千意,上下扫视。

    他问她:“你是哪里人?”

    俞千意:“梧市本地的。”

    “家住哪里?”

    “哪个大学毕业?”

    “工作呢?”

    “父母做什么的?”

    ……

    俞千意一一交代。

    薛盛不苟言笑,就差问到祖坟埋哪了,薛景桉出声打断:“审犯人呢?”

    “我还没教训你,你给我安静点!”

    “要我安静可以。你现在也把你家庭住址、工作内容、父母名字也报一遍,我保证不插嘴。”

    薛盛怒不可遏:“简直胡闹!”

    他拍桌起身离席,邓秋彤拦住人,硬是把他拉到包间外的庭院,朝薛景桉挤眉弄眼,让他少说两句。

    位高权重的两位长辈离开,气氛骤然冷清。

    桌上只剩下小辈,几人之间说话也方便,薛则桦对薛景桉道:“景桉,你太不懂事,把爸气成这样。”

    “你这么懂事,怎么没见你去安慰。”

    薛景桉正不痛快,讲话夹枪带棒,看不惯薛则桦穿着一身人皮冠冕堂皇的样子。

    沈忆慈早已习惯家里纷争,但这次是闹得最严重的一幕。

    她问薛则桦:“这饭还吃吗?”

    薛景桉冷笑:“急什么?他过五分钟就回来了。”

    五分钟后。

    邓秋彤挽着脸色铁青的薛盛进来,温柔道:“来来来,动筷吧。一家人聚一次,难得今天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妇都在,咱们开开心心吃饭,不聊别的了。”

    “小俞,你也是。”邓秋彤朝俞千意笑笑,唇角上扬,下半张脸和薛景桉极为相似,“别被吓到了。你那么瘦,今晚得多吃点。”

    “好的。”

    包间里恢复起初的氛围,举杯闲聊,表面和平。

    简单聊了一会儿后,邓秋彤问起俞千意的父母那边有没有见过薛景桉,对他印象怎么样。

    俞千意回答得官方,又顺便把方才没交代完的家庭背景重新说了一遍。

    她和邓秋彤说着话,但其实某种程度上,是说给薛盛听的。

    虽然薛景桉在一边听着不舒服,但俞千意本人没往心里去。

    听到俞千意说她和杨紫华的境况,邓秋彤没有发表什么不好的言论,或是表现出同情,甚至说有机会希望能上门拜访。

    俞千意受宠若惊,连说不必麻烦。

    饭后,俞千意对薛家一家人的性格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薛盛心情不佳,整晚都没怎么发言。他这关大概还是难过,但俞千意无所谓,反正她又不和薛盛过日子。

    薛景桉今晚也少见的话少,大部分口舌都用在了回怼薛盛的时候。

    酒一杯接一杯沉默地下肚,他起身时身体微晃,俞千意搭手扶了一把。

    出了包间,俞千意正走在走廊上,身后忽然被人碰了碰。

    她转头,竟是沈忆慈。

    她喊一声:“大嫂。”

    “别这么叫我,都把我叫老啦。”沈忆慈连忙摆手,“我叫沈忆慈,你喊我名字就行,我们应该差不多大。”

    她掏出手机,悄声说:“我们加个微信可以吗?我挺喜欢你的,都是嫁进这个家的媳妇,可以交流交流心得。”

    俞千意说好,打开手机扫码。

    对她来说,沈忆慈属于送上门的教材,岂有拒绝的道理。

    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稍带压迫的嗓音:“沈忆慈。”

    沈忆慈应一声,立刻把手机藏起来:“那我们回头微信上聊!”

    说完便跑到了薛则桦身边。

    回到车上,薛景桉因为喝了酒,提前叫了司机来开车。

    他和俞千意一同坐在后排,脸色明显醉意。酒意下眼眸底色愈浓,一直望着俞千意的方向。

    “俞千意,”他淡声问,“你觉得我的家人怎么样?”

    “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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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觉得我爸有病么?”

    “不觉得。”俞千意说,“大概他今天吃药了。”

    薛景桉被她逗笑了。

    酩酊之间,他忽然觉得,和俞千意结婚是个十分正确的决定,堪称他人生中第二正确的重大决策。

    至于第一,目前还尚未出现。

    俞千意回答完,又开始看着窗外神游。放在腿上的手忽然间一热,酒气随之飘散过来。

    或许是醉意使然,薛景桉眼眸湿润,盯着她问:“你今天有没有受委屈?”

    俞千意愣了愣。

    薛景桉又捏捏她的手:“告诉我,有没有?”

    俞千意这才缓缓道:“没。”

    可他还是说:“对不起。”

    俞千意被他没由来的道歉弄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薛景桉的手从手背缓缓移到手心。酒精让他看上去像变了一个人,神情悒悒不欢。

    “不应该利用你,我心里不舒服。”

    他声音缓缓:“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还要让你被裴家的人看成眼中钉,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话,是清醒时矜贵的、骄傲的薛景桉绝对说不出口的。

    俞千意掌心向上,五指敞开,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指把玩,她反问他:“那你会护着我么?”

    “……会。”

    “我要是受了委屈,你能帮我出气么?”

    “能。”

    “那就够了。”俞千意说。

    委屈和屈辱、旁人探究怜悯的目光,她从小就体会繁多,因此这种情绪在她这里早就饱和,连感受这类情绪的感官也因为时间变得麻木不仁。

    有人夸赞过她钝感力强,也有人指责过她迟钝,她都不在乎。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委屈的,软弱的。然而只是片刻,她发觉身边有棵大树,能供她短暂依靠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手心的温度迟迟没有消退。

    到家后,薛景桉已经醉得快睡过去,男人宽肩窄腰,但也沉得很,俞千意想扛但扛不动,只能靠司机帮忙。

    就算醉酒之后的男人再温柔再可爱,没换衣服没洗澡,也是不能上床的。

    俞千意把薛景桉推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粗略盖好被子。

    她懒得跑来跑去,干脆就在主卧浴室洗漱。约莫洗了一个小时,她从浴室出来,居然看见薛景桉倒在主卧的床上。

    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她走过去,推了推他:“薛景桉。”

    男人纹丝不动,两条长腿搁在床沿。

    俞千意把腿搬上去,心里叹气。她坐在床沿看他,他喝醉了之后反而很安静,不吵不闹,比醒着乖巧多了。

    脸上皮贴骨,皮肤没一处不紧致,下颌线条清晰、拐点流畅,天生做明星的料子。

    俞千意伸出手指,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戳了一下,柔软地回弹。

    俞千意莫名想到了床垫。

    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她移开手指,又在他下唇上戳了一下。

    怎么保养的?比她还水润,气色还这么好。

    她看了会儿,犹豫着是不是该帮他换衣服。都躺上床了,也没法再把人移回沙发。于是她抬手,帮薛景桉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

    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在他的身体上。

    喝醉的人体,温度比往常更高一些,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仿佛就能感受到躯体之下那股炽热。

    指尖不小心刮过他锁骨,像被烫到一般轻颤。

    俞千意一颗两颗往下解。

    衣服她暂且能帮他换,可是还有裤子。理智告诉她他们已经是夫妻,无需避讳这些,但脑海中有不受控制的想法接连浮现。

    解到第四颗扣子时,薛景桉的腿动了一下。

    俞千意松开手。

    就这样吧,穿着衣服睡一晚又不会怎么样。

    拿起旁边沙发的毯子,丝毫不温柔地盖在他身上,俞千意自己躺进被窝,对沉睡的薛景桉说了一句:

    “就在被子外面睡,不许进来。”

    好在主卧这床被子够大,被薛景桉压住一半还能将将盖住她。俞千意关了灯,背对他侧睡。

    室内静谧,只余清清浅浅的呼吸,此起彼落。

    正将进入梦乡时,俞千意的身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搂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向后捞。

    俞千意惊醒。

    薛景桉的声音贴在她耳后根的位置,气息落下,从耳后传至心脏,唤起胸腔下剧烈的鼓动。

    他柔柔地呓语了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