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厌食权臣的小厨娘 > 12. 第 12 章
    这场轰轰烈烈的退婚沸沸扬扬闹了半个月,其中说什么的都有。有骂顾池负心汉,有说林玉娘痴心妄想。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但大部分人都是纯找乐子,风头一过,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吸引注意。

    然而这些林玉娘统统不知道,她大病一场,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床上昏迷着。

    起初刘香凤还有耐心地给她治病,可一直不见好转,她不想花冤枉钱,就让她自生自灭。眼看着人快不行了,她打算准备后事。

    这天中午,刘香凤从外面回来,一进厨房撞见一个黑影。她吓了一跳,以为是贼,抓起墙角的扫帚,悄默声地靠近。

    可那小贼突然转身,两腮鼓囊囊,嘴角沾着碎屑,呆滞地看着刘香凤,手里还抓着半个馒头。

    居然是林玉娘,刘香凤吓得连连后退,宛如撞见了鬼。

    “难道是回光返照?”刘香凤喃喃自语,目光扫来扫去,越看越觉得林玉娘像鬼,惊恐道,“你怎么能下床了?”

    林玉娘艰难咽下干硬的馒头,嘶哑地说:“我饿了。”

    刘香凤放下扫帚:“你没事了?”

    林玉娘呆愣地点头,她现在只想吃东西。

    刘香凤觉得晦气,她刚和棺材铺的老板谈好价钱,届时她还得跑一趟退货。她没好气地说:“既然病好了,那就抓紧时间出摊吧。你知道为了治你的病花了我多少钱吗?再不挣钱咱仨都得饿死!”

    以前看在顾池的面子上对她虚与委蛇,想着靠她攀上顾家这根高枝儿。可现在婚事没了,她也不用装了。

    林玉娘没有回应,转身继续啃馒头。

    或许人只有在踏入鬼门关的那一刻才能大彻大悟,过往一切如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转动,那些好的坏的记忆都深深牵动着她的神经,每一份感情深刻得像是石头上隽永的碑文。

    这是活着的感觉,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发生,继续体验,继续追求,追求幸福。她所追求的幸福中不只有顾池,还有美食和梦想,这是她与这个世界最亲密的连接。

    恢复精力后,林玉娘又开始披星戴月地出摊赚钱。生意恢复正常,看着逐渐充实的荷包,她又充满希望。

    她瞒着刘香凤偷偷看铺子,打算先斩后奏。刘香凤这段时间没怎么搭理她,因为她一直忙着周来运的婚事。

    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尤其是与林家门当户对的人家。穷苦的人家为了钱倒是乐意,但刘香凤又看不上,觉得这样的娶回家是个拖累。

    先前杨媒婆看在顾池的份上不辞辛苦地寻找,林玉娘的婚事黄了后,她便不甚上心,张口闭口都是钱。刘香凤忍痛送钱又送礼,可婚事还是没着落,她气得和杨媒婆大吵一架。杨媒婆在青州地界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心里不痛快,于是煽动其他媒婆不准接刘香凤的生意。

    周来运的亲事也没了下文。

    林玉娘敲定了铺子,打算明日就拿钱买下。她回到家中,看到厨房屋顶丛丛冒着青烟,刘香凤破天荒地下厨了。

    “回来了!”刘香凤打招呼。

    林玉娘略微诧异,刘香凤已经很久没对她这么热情。

    紧接着,刘香凤兴奋道:“来运的亲事定下了!是城西一家布商的小女儿,她是个哑巴,与来运倒是般配。今儿我高兴,你陪我喝点酒庆祝庆祝!”

    林玉娘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更不想庆祝。但想到之后不能一直瞒着铺子的事,决定先同她缓和一下关系,答应了。

    刘香凤的厨艺实在不敢令人恭维,鱼烧糊了,盐放多了,把醋当成酱油用,唯独能下口的是林玉娘自个儿腌的酱萝卜。

    酱萝卜是用酱油、醋和糖腌制而成,酸甜开胃,既是下饭又能当做下酒菜。

    周来运没在,要不然他指定又吵又闹。

    刘香凤嚼着酱萝卜,一口闷下一杯酒,发出满足的喟叹,笑道:“玉娘啊,你凤姨我很久没这么畅快了。”

    林玉娘撑着胳膊,静静地听她说。

    “你知道,来运是个好孩子,都是被他那个赌鬼爹给害的。若是他能平安长到现在,说不定也能和顾池一样登科及第呢!”

    听到顾池的名字,林玉娘的心脏突然刺疼,像被针扎了似的。

    刘香凤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说:“你瞧我这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提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做什么!唉,要我说啊,你早早把他忘了吧。谁这一辈子没爱错过人?像我,我早就连那赌鬼叫什么都给忘了!”

    “好了,不提这茬了。”刘香凤自斟一杯,“你愣着干什么呀,一起喝呀!”

    林玉娘不打算喝酒,但心里难受,闭上眼一口气闷了,顿时被辣得直咳嗽。

    刘香凤给她顺了顺气,继续说:“喝多了就好了。玉娘啊,我虽然经常骂你,但心里清楚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来你照顾我们母子俩,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们,可我们已然是一家人了不是?无论过去有什么误会恩怨,都让它过去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女儿!”

    突如其来的亲情牌让林玉娘疑窦丛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香凤怎会突然对她态度转变。她怀疑刘香凤已经知道铺子的事情,借着庆祝的幌子管她要钱给周来运办亲事。

    林玉娘坐立难安,酒劲儿很快上头,她不止觉得肚子里烧着一团火,脸也烧似的发烫。

    刘香凤像喝水似的又喝一杯,“我知道你一直想买一间铺子,可这件事能不能缓一缓——”

    林玉娘蹭得站起来,结结巴巴:“我有,我有些不舒服,想回房休息。”。

    刘香凤来不及挽留,只能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林玉娘快步回房,打开上锁的柜子,从层层被褥里面掏出一个小木盒。木盒里的钱一分不少,她松了口气,把盒子放回去,瘫软地靠着柜门。

    她果然没猜错,刘香凤就是打钱的主意。可是她不会再退让,谁都不能阻止开食肆。

    头越来越晕了,身体沉重得好像不眠不休地做工数日,林玉娘打算上床睡觉。

    刘香凤突然推门进来,热情地说:“茶水醒酒,你喝了会舒服点。”

    一想到她还打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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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主意,林玉娘顿时来了怒气,冷漠道:“谢谢凤姨,你放下吧,我会喝的。”

    刘香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讪笑着放下茶盏离开,并阖上房门。

    总算清净了,林玉娘疲累地躺在床上,不过一息时间安然入眠。

    她已经很久不做梦,今天却怪异地做噩梦,梦中经久不散地萦绕着一股臭鱼烂虾味道。她越来越恶心,忍不住呕吐。

    林玉娘从噩梦中惊醒,眼前赫然出现周来运的大脸,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她爆发出尖锐的鸣叫,“啊——!”

    周来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赤裸着上身,半跪在床上,肥胖的身体像是一层层堆叠的猪肉。他抓住被子,兴奋大叫:“圆房!玉娘圆房!”

    林玉娘在被子下面疯狂挣扎,身体却绵软无力,像是被网住的鱼儿。她挡不住周来运这个庞然大物,崩溃大喊:“滚开!凤姨!凤姨!”

    眼看周来运即将扯开被子,裴渊的教导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你知道男人身上什么地方最薄弱吗?”

    林玉娘陡然生出一股力气,咬牙切齿地抬腿猛踢周来运的裆部。

    “啊啊啊!”周来运发出惨叫,捂着□□在床上翻滚。

    林玉娘趁机冲下床,由于四肢无力重重摔倒,天旋地转的那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刘香凤的阴谋!

    刘香凤根本不是为了钱,周来运也没有定亲,酒里下了药,她才是他们的目标!

    跑!快跑!林玉娘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挣扎着站起来,于此同时周来运又从后面扑上来抱住她。

    “不准跑!玉娘要跟我生宝宝!”

    林玉娘眼疾手快抓住竹筐里的剪刀,反手刺中周来运的大腿。

    一刹那,血流如注,周来运惨叫倒地。

    林玉娘紧紧抓着剪刀,心脏狂跳不止,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门。于此同时,一直守在门口的刘香凤听到儿子惨叫,心慌地拉开大门。

    两人一照面,林玉娘应激胡乱挥动剪刀,刺中刘香凤抵挡的胳膊,夺门而逃。

    她赤脚在夕阳下狂奔——只是她以为的狂奔,暮色苍茫,冰凉的夜风卷起她的衣裳,衬得她格外单薄渺小。

    路上的行人怪异地看着她,纷纷对她避之不及。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崩溃大哭,眼泪汹涌成河。

    突然,不远处出现一抹白影,林玉娘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那抹白影急速靠近,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清来人。

    “六哥!”

    “六哥!”

    林玉娘急于呼唤裴渊,像是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浮木,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落入裴渊的怀抱。她紧紧抓住裴渊的衣服,语无伦次地哀求:“救我,求您救救我!”

    ......

    天空变成靛蓝色,无数旅人归家,黑暗中亮起一扇又一扇鹅黄色的窗户,这家飘出饭菜的香味,那家传出欢声笑语。

    裴渊拦腰抱起晕倒的林玉娘,她轻得像一片叶子。

    “烧了林家。”

    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