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的中心公园是供给居民晨运的场所,一群白鸽占领中心广场晒太阳,有老头跑过,惊起一片白色涟漪。

    树下的傅庭月凝视飞走的白鸽,他故意提早15分钟来,站在不显眼的树荫下等,避免她一到来看见他就跑。

    类似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谁知道八点没到,他收到对方的信息。

    【虞颂心】:我突然有急事回特警局,下次再约吧,抱歉!

    傅庭月愣了下,先是抬头寻找有没有逃跑的身影。结果没有,他大步流星,穿过中心广场离去。

    以她的性格,不会拿工作当借口,换言之,真的有工作上的急事。

    终于回到特警局总部,他跨两层台阶上楼,风风火火。

    个别通宵的组员七仰八叉,呼呼大睡,当领导经过,老杨挠一下胸口,没有惊醒。

    傅庭月没有在大办公室看见虞颂心,画室没人,但见独立办公室亮灯,灯光射进心房,莫名雀跃。

    他打开办公室门,率先闻到韭菜味。

    窗户半开,一大袋饺子放在办公桌上,虞颂心正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只煎韭菜饺子。

    她看向门口的男人,振振有词:“我开了窗散味。”

    傅庭月带上门,悄然平复偏高的情绪,语气平静:“这么早来办公室有什么事?”

    她囫囵吞下一只煎韭菜饺子。

    “慢点吃。”他皱眉。

    “请坐……”她含着一口菜肉说话,后知后觉该给领导倒茶。“你要不要……喝水……我半你打……”

    傅庭月狐疑:“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讨好我,是不是犯错误了?”

    她吞掉饺子,拨浪鼓似的摇头:“你先坐。”

    他抱着疑虑,到对面坐下。

    接着,她把一大袋饺子推去一旁,一本正经地说:“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人绑架我。”

    “梦?”傅庭月再次皱眉。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在内城遭遇绑架。”

    傅庭月目不转睛地审视,联想到在山上那晚她提醒有人偷袭。“你有什么需求?”

    虞颂心粲然一笑。

    上午的会议结束,傅庭月给专案组宣布一个好消息:“这段时间大家连轴转办案,连根拔起走私链,为永安基地立下大功。尖塔会的核心成员潜伏很深,留下的线索一团乱麻。这是持久战,我不希望大家在结案前倒下。因此,明天休息一天,养精蓄锐。”

    “可以休息?”方宇翔惊愕。

    傅庭月点头:“劳逸结合有助于让思维恢复弹性。”

    小胡欢呼:“太好了,很久没睡够8个小时了!”

    刘乐明和副官也肉眼可见的开心。

    梅菲菲问邻座的虞颂心:“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去一环区参加同学的婚宴。”

    “这样啊,还想约你去看电影。我找找我的同学有没有空。”

    方宇翔则马上登录网站,报名参加爱丽丝的线上演唱会。

    今天的成员比平常卯足劲工作,大部分准时下班。

    虞颂心也下班了,回头看还亮着灯的独立办公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条,她看见傅庭月正在通电话。那边似有所感,转头与她对上视线。

    她立刻回头,匆匆离去。

    第二天睡到下午,虞颂心耐心地卷头发,卷成浪漫的大波浪,在眼睛的周围扫上淡粉色的眼影,涂蜜桃粉的唇釉,化精致的春日系淡妆。

    她不爱跟风二环区、一环区流行的妆容,喜欢当自己的脸是画布,根据自己的牛奶白肤色和五官自由创作。

    下午五点,她如约到小区门口。

    修长的浅驼色羊毛大衣下,白色的天鹅绒长裙宛如水中白荷,淡粉色的高领毛衣与妆容相映成趣。

    停在大门旁的黑色SUV降下车窗,锐利的凤目掠过惊艳之色。

    她和平时截然不同,面如桃花。

    “上车。”傅庭月惜字如金。他怕再多说一个字,会忍不住坦白。

    虞颂心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这一次毫无负担地钻进副驾驶。

    傅庭月微扬嘴角。

    车子往内城的检查站驶去。

    “你要以什么身份参加婚宴?”她数着指头:“哥哥不行,她们知道我是独生女。大学同学也不行,她们对于大学的帅哥了如指掌。”

    “都不是。”

    她好奇。

    “你的男朋友。”

    她差点惊掉下巴:“又是霸道男人和小白花的剧本?”

    “这一次有改动,是内城精英和特警局的刁蛮警花。”

    虞颂心:“……我觉得区别不大。”

    “当然有区别。”

    他不再透露,害虞颂心心痒痒。

    她转移话题:“需要我说说同学的底细吗?”

    “不用。”

    她以为他提前调查过。

    出了内城的检查站,虞颂心好奇地问:“这次你要易容吗?”

    “不需要。”

    婚宴在一环区的酒店举办,酒店拥有百年历史,是旧时代留下的五星级酒店。不过现在没有必要评星级酒店,门面豪华、内部干净卫生便是高档的酒店。

    “新郎是一环区的富二代。”虞颂心利用户籍系统起底,心想邀请她参加婚宴果然不安好心。

    他轻蔑地皱眉:“富二代?”

    “就是家里开公司,他能继承丰厚的积分和公司,只要不违纪就能安居一环区。”

    “他有工作吗?基地不养蛀米大虫。”

    “在家里的公司当市场经理。”

    傅庭月松展眉心。

    车子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前,傅庭月喊住准备开车门的虞颂心。“低下头。”

    她不理解,但照办。

    一双手环过她的脖子,她看见毛衣的高领下,多了一条银色项链。

    她脸蛋发烫:“这是?”

    “以防万一。”

    “哦。”她有点失望,把项链藏在毛衣下面。

    地下停车场空荡荡,有积分买得起小车的居民很少,显得傅庭月的高底盘SUV像一只巨兽。

    傅庭月朝她曲起臂弯。

    “又干嘛?”她没看懂。

    他压低声线:“不想穿帮就挽着。”

    她恍然大悟,挽他的胳膊乘电梯上楼。

    婚宴的会场在二楼,金碧辉煌的灯漫两人一身,喧闹的人声是涌来的浪潮。

    虞颂心带傅庭月去签到,随礼薄的份子钱。

    根据指引,两人到大学同学一桌落座。

    “阿心。”梨花头的女孩一脸假笑,频频打量虞颂心旁边的大帅哥:“没想到你真的参加,我们以为你不会来。”

    话里的刺,同桌的同学听出来,准备看热闹,重点关注大帅哥的反应。

    大帅哥天庭饱满,浓眉英挺,俊朗冷淡,黑色大衣下是整套黑色西服,气场强大但气质优雅,自相矛盾的特点深深地吸引异性。她们暗暗可惜大帅哥眼瞎,跟一个怪胎一起。

    传统美术班才五个人,除去新娘子,同桌的其余四个是设计班的同学,都听说美术班的奇葩。

    虞颂心正想怼人,不料被旁边的傅庭月打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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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是谁?”

    梨花头笑得更欢,准备爆虞颂心的黑历史。

    虞颂心不明白傅庭月为什么这样问,顺势回答:“有几个是孤立我的同学。”

    梨花头和其中两个女孩表情僵硬。

    妈的虞颂心,工作两年依然语出惊人!

    傅庭月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慢悠悠地不屑说:“没有认识的必要,如果你不是出于礼貌参加,也没有浪费我们晚上的时间。”

    虞颂心:“对啊,还不如在家画画。”

    一个赛一个奇葩,白瞎一张帅脸。

    梨花头强颜欢笑:“阿心,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在哪里工作呀?”

    虞颂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梨花头眼前一亮:“当然有关系。一环区的治安严密,如果没有通行证,检查站不能放闲杂人进来。上段时间有个三环区的,伪造身份想混入一环区,谁知道先被二环区的检查站丢出去,笑死人了。”

    “对啊,这种人真是不知好歹。”长发女孩揶揄。

    只有坐虞颂心旁边的女孩,对这种玩笑面露不悦。

    虞颂心却不以为意:“更和他没关系呀,他是内城的。”

    此言一出,全桌鸦雀无声。

    梨花头嘴角抽搐:“说大话会闪舌头的,这么多年你一点也没变呢。”

    她理直气壮:“我也是内城的,找同在内城的男朋友有什么奇怪?”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傅庭月忍不住勾起唇角。

    设计学院的同学震惊:“你进了内城的单位?”

    “对啊,军方主动提拔的。”

    傅庭月点头附和。

    梨花头的两个女孩脸色难看,摸手腕的二手珍珠项链安慰自己。

    设计班的四人收敛看热闹的心情。他们凭着婚宴邀请函才能来一环区,自然要好好巴结来自内城的两位。“真厉害啊,你们在内城的什么单位工作?”

    虞颂心如实回答:“特警局总部。”

    傅庭月漫不经心:“科学研究院。”

    他们的眼里放着光。

    积分再多,也比不上内城的岗位获得的高贡献值。他们听说,只要不犯大错,兢兢业业工作,就能带着家人安稳地住在内城,不用担心有小偷、抢劫犯,而且内城的通行证能通行每一个环区,自由度高。

    他们琢磨趁着婚宴,和虞颂心、傅庭月打好关系。

    虞颂心旁边的女孩叫卫铃,笑道:“真好,阿心你的心愿实现了。”

    当年,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孤立虞颂心的同班女生,愿意和她交流。虞颂心的语气柔和下来:“你呢?现在在哪工作?”

    “我——”

    梨花头不甘心地打断:“时间过得真快,似乎昨天还能看见阿心满地撕纸。真是头疼呀,因为阿心收拾不干净,害我们要帮忙呢。”

    长发女生对傅庭月说:“对呀,阿心连扫地也不会。”

    卫铃冷若冰霜:“当年没阿心指点你们提高画技,恐怕你们过不了毕业大考。”

    需要指点的时候虚情假意,当虞颂心说实话挑出不足时,她们又阴阳怪气地嘲讽虞颂心瞧不起人。久而久之虞颂心不鸟她们,反被她们利用“不合群”大造文章。

    这些人没变过,虞颂心想马上回家。

    一只大手搭上她的肩膀,她蓦地紧绷。

    “阿心真可爱。”傅庭月笑吟吟地侧目,满眼暖意。

    梨花头她们以为自己听错。

    这也能夸?你睁开眼睛看看其他女人吧!

    虞颂心则打个激灵。

    他的演技越来越充满信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