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叶打落一地,雨后的地面已经风干,早晨的空气是冷冽的清新。

    傅淮风大步流星,带着桂叶香的风到早餐店。

    可惜,店里没有她的身影。

    没来?还是起晚了?

    傅淮风心不在焉,进门的步伐沉甸甸的。

    “大校,今早还是要小笼包吗?”老板娘是军属,对军人的肩章了如指掌。

    他灵光一闪,问老板娘:“每天来吃几盘饺子的女孩,今早有来吗?”

    “来了啊。她六点多就来了,我们开门不久,她说有急事出门,所以来早了。”

    傅淮风松一口气。

    特警出差是常有的事,并不是拒绝他。

    他喜笑颜开:“照常来一屉小笼包,还有云吞面。”

    老板娘笑眯眯:“好咧。大校,你要抓紧了哦。”

    “当然。”

    傅淮风吃完早餐,迫不及待地回军事基地找虞念安。

    结束晨跑的虞念安刚回特别行动队,准备整理历来污染区被击杀的低级怪物,看见风风火火的傅淮风进大办公室。

    虞念安和其他成员敬军礼。

    傅淮风急得差点忘记还礼。

    他平复心情,假装漫不经心地问:“虞少校,特警一般会为了什么事出差?”

    “抓捕犯人或当卧底。”

    傅淮风皱眉。她是文职,轮不到她抓捕犯人才对。

    “又或者协助别的分部调查案件。”

    傅淮风偷偷松一口气。

    虞念安:“为什么问这个?”

    “一位特警朋友突然出差,我好奇而已。”八字没一撇,他不敢跟虞念安挑明,打算成功追求再说。

    虞念安沉默。

    女儿也出差了,并且出差几天,他很担心。

    如果她自己住一个房间,就算弄成狗窝,她也觉得舒服。他担心的是,当她室友的人。

    与此同时,一辆私人改装的机车,在郊外的马路飞驰。

    车上的两人佩戴头盔,高大的男人驾驶,后面的女人,拘谨地抓住他腰部两侧的衣摆。

    从一环区到五环区,每个环区都设置公交车,限于环区内行驶。要从内城直奔五环区,只能驾驶私家车。

    昨天,方宇翔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在五环区抓到凶手,扭送到五环区的特警局分部审讯。

    坏消息是,经过拥有精神系异能的特警催眠,凶手说出五环区藏着尖塔会的成员,其中一名成员拥有画画就能改变成员外貌的异能,称作“整容师”。

    可惜当深入催眠,诱导凶手说更多的时候,触发烙进他大脑的思想钢印,导致他当场脑出血死亡。

    傅庭月决定派人潜入五环区,找出尖塔会的成员。

    方宇翔首推虞颂心。

    不仅因为她能画出嫌疑人整容前的模样。

    “傅长官,罪犯凶残狡猾,最近的命案闹得满城风雨,他们必定躲避风声,深藏在民众之中,不轻易露出马脚,我建议小虞潜入,让他们尝尝我们总部的深水炸/弹。”

    傅庭月以为是底牌的意思,方宇翔也没详细解释。

    其他组员一致认可这个建议。

    傅庭月没有异议:“我也去,另外还需要一名情报分析员和一名优秀的打手。”

    梅菲菲和特种兵当选。

    “要伪装潜入的话,最好先设定好身份。”梅菲菲兴奋不已:“傅长官的气质高冷,适合扮演杀手。”

    虞颂心失望:“我想扮演冷脸女杀手。”

    傅庭月冷嗤:“敌人没有脑子才看不出反应堪比普通人的冷脸女杀手是假的。”

    “切。”

    梅菲菲的眼睛涌动雀跃之光:“颂心适合扮演被杀手强掳的刁蛮小白花。”

    虞颂心:“啊?”

    傅庭月:“……”

    改装机车通过检查站,驶入五环区。

    五环区是体态臃肿的病患,密集的城中村是匍匐病躯的恶性肿瘤。

    布满水洼的道路直/插入某城中村,道路两旁停满自行车,乱拉的电线挂在握手楼外面。有的电线用来晾晒衣服,自己活得麻木不仁,也不顾路人的死活。

    虞颂心抓紧傅庭月的黑皮衣,观察两旁的商店,发现没有一家是食肆,心凉透了。

    精致又昂贵的机车呼啸而过,吹起的垃圾像气球飘,白的红的绿的紫的……吸引居民的注意。

    个别居民两眼放精光,打着挣钱的如意算盘。

    机车在一家破旧的旅馆门前停下,一些鬼鬼祟祟的居民跟过来,看着下车的两个人摘下头盔。

    女的清秀,背着一个大背包。

    男的……

    卧槽!

    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脸颊。腰包胀鼓鼓的,看形状可能是枪。

    跟踪的居民顿时打退堂鼓,悄然离去。

    虞颂心戴着纤细的项链,是三维成像的易容仪器,能改变脖子以上、头发以外的容貌,从水灵秀丽变成顺眼的清秀。

    傅庭月戴的是银色耳夹,易容成刀疤脸的清冷男人,颜值下降一大半。

    她觉得大冰山现在的模样比以前凶。

    锁好机车,他直接拉虞颂心的背包,往旅馆里走。

    “放手!我自己会走!”

    傅庭月漠然回头:“又想趁我不注意偷偷逃跑?”

    虞颂心:“……”

    入戏好深。

    她不能输!

    可是晚了一步,傅庭月已经拉她到柜台前面。

    “一个房间。”

    “两个房间!”

    老板娘打量异口同声的小情侣,面无表情:“到底要多少个房间?”

    傅庭月:“一个。”

    虞颂心:“两个!”

    老板娘:“……”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下来一楼,阴湿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扫一遍虞颂心前凸后翘的身段。

    傅庭月嗓音冰冷:“就一个房间,不想睡就丢你到街上给老鼠啃。”

    “呸!我啃死你才对!”

    老板娘给他们一张房卡,懒得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坐下来继续刷剧。

    傅庭月又拉她的背包,拉她上楼。

    房间在三楼,一开门,单人大床令虞颂心抓狂。“为什么是单人床?你该开双人床房的!”

    傅庭月淡然:“收起你无谓的担心,我可以不睡觉。”

    “哦。”她一把丢背包到地上,呈“大”字扑上床。“唔,有洗衣粉味,还算干净。”

    傅庭月盯着地上背包皱眉。

    它突兀地躺在地板,是最不和谐的东西。

    他忍耐,释放一点点精神力,检查房间有没有窃听器和摄像头。确认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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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是“干净”的,他才催促:“虞颂心,放好你的背包。”

    “急什么。”她翻身,“大”字型仰卧。

    乱丢的背包非常碍眼、碍事,傅庭月忍无可忍,抓起来丢去矮柜上面。

    他坐下单人沙发,双腿优雅地交叠,注视仰卧的虞颂心:“小梅和小崔傍晚到,我们吃完午饭到外面转转。”

    听见吃,她猛地坐起来,满脸期盼:“去酒楼吃午饭吗?五环区的酒楼出品还可以,味道还行。”

    傅庭月面不改色:“吃营养剂。”

    “啊!不要!”

    “开车离开城中村去酒楼至少十五分钟的路程,点餐、等上菜、用餐,吃完一顿午饭至少三十分钟,回程十五分钟,浪费的这一个小时足够我们在城中村打听很多事。”

    “我不要吃营养剂!我要饺子!炸鸡腿!肉!”

    傅庭月无视在床上撒泼打滚的她,面无表情,从空间存储器拿出一袋营养剂。

    斯拉。

    听见撕包装袋的声音,虞颂心气鼓鼓地坐起来瞪他。

    他悠然撕开软吸管,开始吸食。

    她继续瞪。

    冷酷无情的男人吃得心安理得。

    “我不用报销,我自己去吃!”

    傅庭月:“擅自行动记过处分,扣除500积分和100贡献值。”

    虞颂心偃息旗鼓,委屈巴巴地怒瞪:“抠门!坏蛋!独吃!独裁!”

    一袋东西抛过来,她伸手接住。

    崩溃了。

    是另一袋营养剂。

    傅庭月露出爱吃不吃的表情。

    虞颂心委屈成苦瓜脸,用力撕开包装袋。

    爷爷奶奶是吃营养剂长大的,他们的异能等级只有D,为了养活老爸、供老爸上学,让他以后离开五环区,去当农民。

    老爸争气,觉醒A级异能,拥有上警校的资格,可惜爷爷奶奶相继操劳过度去世,来不及看老爸穿上特警服毕业。

    老爸和妈妈说过,不会再让家人吃营养剂。

    营养剂很苦,苦得她的鼻子泛酸。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傅庭月瞧着她低头吸营养剂,第一次感觉到气氛这种东西。

    像山谷的谷底,潮湿,野草丛生。

    吃完一袋,她愤然向傅庭月伸手。

    他愣了下,猜到她的意思,又抛去一袋。

    她一共吃五袋才饱。

    “难吃死了!”她用力丢包装袋到垃圾桶泄愤。

    傅庭月不置可否,背上她的背包。“出去转转。”

    “哼!”

    “你越来越大胆。”

    “什么?”

    他噤声,抽出房卡开门。

    气呼呼的虞颂心跟在后面。

    一走出旅馆,两人察觉四周有不少偷窥的视线,绝无善意。

    根据五环区分部的长期调查,一些可疑的人员常常在这座城中村出入,他们遇到尖塔会成员的可能性很高。

    傅庭月语气高傲:“不是闹着要出来吗,老子陪你。”

    虞颂心嗤笑:“包在你身上,还怕我跑吗?”

    对完台词,两人觉得少了什么。

    这时,一对男女经过。

    猥琐男搂着大冷天露腿的女人,谈笑风生。

    虞颂心和傅庭月陷入沉默。

    随即,傅庭月僵硬地搂上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