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的第二天,傅庭月带虞颂心到军事基地总部。

    总部内的军医院,设有升级异能的装置。以前,虞颂心靠觉醒第二能力升到A级异能,今天第一次来见识升级装置。

    “你用过吗?”路上,她问傅庭月。

    “没有。”

    “你也是靠自己升级呀?”

    “是的。”

    虞颂心笑眼弯弯。

    傅庭月莞尔。

    对父母和队员隐瞒的傅淮风,早早来到晋升室外面,等待军医上班。失败过一次,不忐忑是假的,他站起来眺望窗外,平复紧张的心情。

    他是双异能,需要两种异能同时升S级才成功。两年前他心高气傲,以为自己能办到,结果差临门一脚,风异能和火异能在终点线前面打起来,气得他脱离精神世界,晋升失败。

    最近他隐约想明白,两种异能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打起来。

    它们是傅淮风的心境映射,争强好胜,迫不及待地想晋升,超越哥哥。

    遐想间,傅庭月循着脚步声转头。霎时,他不知所措,气恼哥哥是大嘴巴:“你怎么能提前告诉颂心!”

    万一不成功,他丢脸了啊!

    傅庭月不紧不慢:“你需要支持。”

    傅淮风无言以对,不敢看虞颂心。

    虞颂心不知道他失败过,给他打气:“在瀚海大学的时候,你的风和火能阻止爆/炸,我认为你会成功的。”

    傅淮风心头一暖,忍不住再三确认:“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认为?”

    “对呀,你连高级怪物也打败,何况是升级呢。”

    “哈哈。”傅淮风感到肩膀一松,扔掉许多内心的垃圾。“我就不信里面的机器比高级怪物强。”

    军医准时上班,小心翼翼地开启升级装置。

    从A级晋升到S级,需要置入十颗掌心大的透明晶核,而傅淮风需要脱掉鞋子,躺进舱室。

    傅庭月和虞颂心在房间外面等候。

    傅淮风的精神世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碧空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热烘烘的强风吹刮青草。

    草原热成蒸笼,傅淮风慢悠悠地脱掉军装外套,坐在草地上。

    冰凉的风迎面吹来,吹乱他的头发。

    “别闹。”

    他话音刚落,强风没有减弱,反而横扫旷野,似乎跟阳光较劲,要送走热浪。

    傅淮风司空见惯,风和火像暴躁的两兄弟,常常互不相让,又常常互相配合。

    就像他和哥哥。

    小时候,他敬畏哥哥。

    哥哥搭积木比他快,可以跟爸爸学习武术,展现出来的电流很强大。加上哥哥的表情不多,高冷神秘,他对哥哥好奇又憧憬。

    3岁那年,他缠着练习控制电流的哥哥,要他陪自己玩。一定是他太烦人,害哥哥的电流失控,伤了他一身皮肤。

    受伤的皮肤很疼,他天天哭哑嗓子,看见来探望的哥哥哭得更厉害。之后,他许久许久没有看见哥哥来。

    半年后他痊愈,才知道哥哥被爸爸困在房间。

    恐怖的电流成了哥哥的形象,他每晚梦见被哥哥电击,但一到白天,他忍不住跑到哥哥的房门前面。

    哥哥在里面做什么呢?里面有没有玩具?哥哥会不会无聊?

    小时候的他不知道怎么想,居然敢从自己的房间阳台,爬去哥哥的阳台,只是为了送去零食。

    “很危险,你快回去!”哥哥站在阳台前面干着急,不敢靠近弟弟。

    “不要……给。”弟弟爬下围栏,给哥哥递出一包番薯干。

    “你放在阳台,然后马上回房间。”

    “要给哥哥。”

    “放在阳台!”

    弟弟皱着脸想哭:“给哥哥!”

    哥哥怕哭声招来大人,拿倔强的弟弟没辙,迟疑地走过去接番薯干。

    弟弟终于笑了。

    没多久,他听说哥哥学会控制电流,被爸爸放出来了。

    他们一起上学,哥哥永远是第一名。就算他是年级第一,也破不了哥哥拿的最高分纪录。他觉醒双异能,哥哥后脚晋升S级双异能。

    之后,他们在军校争第一,在心仪的女孩心中争第一。

    哥哥又赢了。

    冷飕飕的飓风化作他不服输的劲头,肆虐高温的阳光,草原一热一冷,陷入冰火两重天。

    “好了,别闹了,做正事要紧。”傅淮风摊开手掌,感受凉风刮过。

    渐渐地,飓风在他的掌心聚拢,形成高压的旋风。

    位于风眼的傅淮风透不过气,屏住呼吸。

    阳光见飓风不闹自己,连忙追过来照耀旋风和傅淮风。

    他不动如山,先控制风异能。

    没了风吹,气温越来越热,要逼飓风出来。

    傅淮风满头大汗,衬衫湿透,只留下一缕清风绕着自己吹拂。

    “你也是,别老是追着风的屁股了,你有自己的用处。”他弹走身上的阳光,躺在草地上枕着手臂。清风拂过他的发丝,左摇右摆。

    没了风的挑衅,阳光自讨没趣,慢慢地退回碧空,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太阳。

    草原的气温舒服多了。

    等候的虞颂心和傅庭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忽然磅礴如巨浪的精神力从晋升室泄露,飞快地涌出窗外。

    外面,正在训练的士兵和教官吃惊地停下来。

    虞颂心愕然:“淮风成功了?”

    傅庭月勾唇:“成功了。”

    脱力的傅淮风全身软绵绵,汗流浃背。待他打完葡萄糖点滴,两个男护工一起扛他上傅庭月的车。

    “抱歉,我要先带他回家。”傅庭月愧疚不已:“下次我带你回傅家,正式的。”

    虞颂心没介意:“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

    她也要回家,好好陪老爸。

    第二天天没亮,特别行动队带着军犬,出发去污染区。

    虞颂心特地调闹钟起来,送老爸出门。“爸,你的不是攻击系异能,别逞强。还有,少点回溯关于污染区的记忆。”

    虞念安摆摆手:“放心,我会回来见未来亲家。”

    她脸蛋绯红:“没点正经。”

    他笑了笑,背着背囊下楼。

    车队直奔外城,从外城的城门出去,沿着修建的公路前往标记的污染区。

    永安基地暂时迎来风平浪静的日子。

    居民们平静的梦境,是基地外面的士兵们的信念。

    虞颂心回到内城的总部上班,傅庭月回军事基地总部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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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没有大案,虞颂心可以准时下班。傅庭月步行来特警局总部接她,被一组的成员起哄谈恋爱要请吃饭。

    傅庭月觉得有道理,大方地请一组吃饭。

    一周后,特别行动队回来了。

    正在协助四环区特警局画像的虞颂心,接到傅庭月的电话。

    “阿心,你现在有空来军事基地总部的军医院一趟吗?”

    她的心咯噔:“怎么了?”

    傅庭月:“伯父昏迷不醒。”

    虞颂心挂掉电话,眸子噙着泪水,给四环区画完整监控下的罪犯,赶去军医院。

    她在军医院的大堂,遇到焦头烂额的医护人员,听见什么快输血、心率过低的话,浑身发软,手在抖。

    “请问……住院部怎么走?”

    护士要她登记探访信息。

    她写下的文字,抖成蝌蚪。

    没想到老爸的独立病房里,堵着好几位高大的军官,她茫然站在门口。

    傅庭月最先发现她,越过几位军官出门。她的脸色比纸苍白,抓起她的手,又凉又抖。

    他低声说:“伯父的精神阈值恢复正常,没事的。”

    此言一出,她明白是他帮老爸消除精神污染,泪水冲破薄弱的防线,泪流满面。

    军官们见她到来,纷纷侧身让开。

    一名两鬓斑白的军官走到虞颂心的前面,向她伸出手:“很遗憾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我是阿月的爸爸,你叫我傅叔叔吧。”

    她看向傅庭月,和傅元帅握一下手。

    父子俩一样严肃,眉目英俊。

    “淮风呢?他也回来了吗?”她没忘记重要的朋友。

    傅元帅温和一笑:“也回来了。他受了伤,正在治疗。”

    虞颂心点点头,擦眼泪。

    一名魁梧的中年军官等不及,给她说明情况:“听清醒的队员说,虞少校在屠杀士兵的现场回溯过去,过程中在衣服上画下一些图案,我们看不懂,你能看懂吗?”

    床尾对面的地柜叠放虞念安穿着的军装棉衣,她沉默地摊开,在下摆找到用铅笔画的三个图案。

    第一个是一团歪歪扭扭的东西。

    第二个是一群方方正正的房子。

    第三个是弯弯曲曲的路线图。

    全是简笔画,是她和老爸研发的密语。

    老爸不会画画,在回溯的过程中看见重要的信息,用简笔画记录是最快捷的。

    她一语惊人:“图案的意思是,敌人利用被杀的士兵大脑,偷窥永安基地的布局。”

    !!!

    “什么?”

    在场的军官心惊肉跳。

    不等于给敌人打开大门欢迎它们入侵吗!

    傅元帅急道:“你确定吗?”

    “确定,密语是我教老爸画的。”

    所有人面如菜色,凝重地注视昏迷的虞念安。

    傅庭月提议:“有事在会议上商量,我们别妨碍虞少校休息。”

    傅元帅如梦方醒,带走军官们。

    独立病房剩下心电监护仪运作的微响。

    傅庭月搂着她的肩膀,垂首埋进她的颈窝低声说:“我尽快回来,留在这里等我。”

    “嗯。”她失神凝视老爸的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