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有船,岸上有兵。
而正面江面上,李三元同样没有给屈闻璟喘息的机会。
李三元站在主楼船上,声音如铁:“今日不破江夏,谁也不许退!”
战鼓骤然加急,
弩船朝楚军水寨疯狂齐射,密集箭矢铺天盖地落向寨墙与弩台。
火船则被点燃,顺着水流直冲楚军铁索和木栅。
轰!
第一艘火船撞上前寨木墙,
火焰瞬间炸开,
紧接着,
第二艘,第三艘.......也冲了上去。
江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楚军水卒拼死反击,
他们知道江夏不能丢,所以哪怕后营已经起火,正面仍然死死顶住。
火船从侧翼冲出,试图撞向汉军楼船。
可李三元早有准备,
汉军弩船集中压制,巨弩射穿火船船身,几艘楚军火船还没靠近,便被提前点爆,在江面上炸成一片火海。
不过,
也有楚军战船成功靠近汉船,
双方船只撞在一起,
钩索飞出,甲板相连。
汉军水卒举盾冲上,楚军水卒持刀迎击,双方在狭窄甲板上展开白刃战。
有人被撞下江面,转眼便被两船之间的乱流吞没。
有人浑身着火,惨叫着跳入江中,刚浮出水面,又被飞来的箭矢射穿。
江面上,
到处都是燃烧的木板、断裂的船桨、漂浮的尸体。
整座江夏水寨,彻底陷入两面血战。
屈闻璟站在高台上,目光不断扫过正面江面与后营火光。
每一处都在告急,
前寨铁索被汉军火船烧得通红,随时可能断裂。
后营粮仓已经失守两处,
第二水寨抽兵上岸后,正面火力明显减弱,可若不抽兵,后营便会彻底被林泽掀翻。
这种局面,
几乎让人绝望。
副将满身血污地冲上高台。
“将军,后营缺口堵不住;了!”
“林泽的兵太多,而且还有水军从侧后渡口登陆,我们的人被切成了几段!”
屈闻璟脸色铁青。
还没等他开口,另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
“将军,前寨铁索快撑不住了!”
“汉军火船还在冲!”
紧接着,
又一道急报传来。
“岸上第三弩台失守!”
“汉军正在调转弩机,朝我水寨射击!”
一条接着一条的败报,像锤子一样砸在屈闻璟胸口。
他死死攥着拳头,
指节泛白,
眼中布满血丝,
但内心深处,仍在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如果身为主将的自己先乱了,
底下将士们,
士气也将迅速崩溃。
只要主水寨还在,只要前寨还没有完全被撕开,江夏就还没彻底失守。
屈闻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判断局势。
后营已经救不回来了,
若继续把兵力往后营填,只会被林泽一点点吃掉,现在必须保住主水寨,保住江面核心阵地。
“传令后营残部,向主水寨收缩。”
“放弃外仓和木料场。”
“烧掉带不走的粮草,不能留给汉军。”
“第二水寨停止上岸,全部回防江面。”
副将听得脸色一白:“将军,放弃后营?”
屈闻璟怒声道:“不放弃后营,整个江夏都要死,我们现在只能集中一点进行防守,听懂了没有?!!!”
副将浑身一震,
立刻去传令,
屈闻璟很清楚,这是断臂求生。
后营丢了,
江夏已经伤筋动骨。
可只要主水寨还在,正面江道没有完全被打开,便还有一丝撑下去的可能。
然而,
汉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当楚军后营残部开始向主水寨方向退却时,汉军轻舟水军立刻从侧后渡口压上,截断一段退路。
陆军则趁势从两翼包抄,硬生生把一部分楚军拦在后营火场之中。
混乱之下,
楚军撤退变成了溃退。
火光、浓烟、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许多楚军根本听不清号令,只能跟着人群乱跑。
而正面江面上,
随着第二水寨火力回撤的片刻迟滞,李三元抓住机会,直接命主楼船撞向铁索缺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传来。
被火船烧得通红的铁索,终于断开一截,沉入江中。
汉军楼船趁势撞入。
“破了!”
“铁索破了!”
“杀进去!”
汉军水师士气暴涨。
一艘艘战船顺着缺口涌入楚军前寨。
楚军拼死堵截,可阵型已经被彻底冲乱。
屈闻璟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一截沉入江中的铁索,眼神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
他知道,
局面已经不受控制了,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只是,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毕竟,
他太清楚江夏丢失的后果了。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
“传令。”
“各营寨无比死手,江夏若失,汉军水师将直接威胁郢都,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同时派人向各地球员,江夏遭到汉军前后夹攻,请尽快派遣援军!”
副将眼眶发红。
“将军.......”
屈闻璟没有看他,只死死盯着已经杀入水寨的汉军楼船。
“去!”
副将咬牙转身。
屈闻璟握紧佩剑,带着身边亲卫,直接下了高台。
他要亲自去前寨,
如今的局面,
江夏丢失似乎已经成为定局,但他知道,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将汉军拦在这里。
......
这一日,
江夏战火冲天,
林泽从后方撕开楚军后营,
李三元从正面撞破水寨铁索,
前后两个方向,水陆两线同时推进,屈闻璟不断调兵,不断补防,不断亲自率兵反扑。
只是,
再顽强的抵抗,
也挡不住江夏整体防线的崩塌。
夜幕降临前,楚军最后一面水师大旗,被火焰吞没。
江夏,
终究还是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