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还是涌入城中,
远处,
望着这一幕,
景扶危脸色苍白。
他知道,大势已经开始倾斜.......
“继续守。”
“城中巷战。”
“不能让汉军直接穿城。”
楚军的士气并没有崩溃,依旧在城内展开抵抗。
街道被堵死,
房屋被改成据点,
石桥、粮仓、府衙........每一处都变成了新的战场。
楚军一寸一寸地退,也一寸一寸地杀。
然而,
即便楚军如何顽强,
都改变不了,
汉军已经入城的事实,尤其是.......城楼上,玄色汉旗在暴雨中升起。
这一刻,
汉军的士气来到顶峰,
韩羽白率军,继续发起进攻,整个城几乎都被打成了废墟.......
第二日,
黎明,
雨还在下,
雨幕之中,玄色汉旗已经替代楚旗,在风中猎猎翻卷。
城墙残破,城楼坍塌,街巷之间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器和被雨水冲散的血泥。
这座曾经被楚国视为郢都北面最后屏障的城池,终究还是被韩羽白亲手砸开。
当韩羽白披着染血玄甲,站在蓝田城头时,下方汉军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雨幕。
“兴汉!”
“兴汉!”
“兴汉!”
无数士卒高举兵器,眼中带着近乎狂热的光。
这两个月,
他们在蓝田城下死了太多人。
一批又一批汉军冲上去,又一批又一批倒在城墙下。
可最后,是他们的皇帝亲自持刀登城,是韩羽白亲手将玄色汉旗插上蓝田城头。
从这一刻起,
韩羽白在汉军心中的地位,仿佛已经不只是皇帝。
然而,
蓝田虽然破了,楚军却没有崩。
在城破之前,
景扶危被亲兵强行护着撤离,
楚军残部撤得极其有序,
他们没有像东辰军那样仓皇溃败,也没有像黎军那样在失去中枢后军心崩塌。
蓝田后方,
楚军早已提
前布下一层又一层防线。
景扶危很清楚,蓝田失守后,已经不可能再靠一座坚城挡住韩羽白。
接下来,
他们要靠的,是层层抵抗。
是寸土寸血。
是用楚国最后的血肉,把汉军拖死在通往郢都的路上。
......
短暂修整一日后,汉军再次南下。
这一次,
汉军士气比之前更加旺盛。
因为,
再往前,
便是楚国国都,郢都。
对汉军而言,那已经不再只是下一座城,而是伐楚之战最后的目标。
只要打进郢都,楚国便会步东辰、黎国之后尘,成为大汉铁蹄下第三个被撕碎的霸主。
可真正开始推进之后,
汉军才发现,
通往郢都的这条路,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难走。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楚军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
一条小河,可以变成防线。
一座村庄,可以变成堡垒。
一片树林,可以藏下伏兵。
一段被挖断的道路,便能让汉军辎重停滞半日。
汉军刚占下一处村寨,夜里便有楚军死士纵火反扑,汉军刚修好一座木桥,第二日清晨桥底便被人埋下火油,连桥带人烧成一片火海。
郢都就在他们身后,
楚军,
没有多少撤退的空间,
直到这一刻,
韩羽白终于真正感受到了楚国的韧性。
它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巨人,哪怕浑身是血,哪怕骨头已经被打裂,也依旧用双手死死抓住大汉的刀锋,不肯让它继续向前。
同一时间,
郢都,
周围郡县临时征召的士兵,已经陆续抵达。
这些人,
有的是放下锄头的农夫,有的是从铁炉前赶来的工匠,有的是曾经退伍多年的老兵......
甚至于,
还有许多,
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稚气的年轻人。
此刻,
原本繁华的郢都,
早已没剩多少人影,要么是头发早已花白的老人,要么是尚未长大的孩童。
凡是的能上战场的人,
都已经走了。
现在,
出现的这支军队,
都是周围郡县才征召的人。
这些人,
甲胄并不齐全,
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制式武器,只能拿着锄头、镰刀,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眼中充满坚定。
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却。
毕竟,
这一战,
关乎楚国生死!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明知道战场很残酷,去了很可能回不来,但所有人都义无反顾。
此刻,
他们站在皇城前的广场上,
芈清禾一身戎装,
甲胄贴在身上,腰间佩剑,长发束起,眉眼间再没有平日朝堂之上的从容。
站在高台上,
望着下方一队队新军,心中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些人之中,很多都不是精锐。
他们原本就不该走上战场,
但现在的楚国......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
就在昨天,
她收到了蓝田失守的战报,
汉军正在逼近郢都。
楚国没有退路了。
所以,
这场阅兵并非早有准备。
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整齐如林的甲胄,也没有凯旋礼上那种耀眼的军容。
这更像是一场仓促的送别。
可也正因为仓促,反而显得格外沉重。
沉默许久,
芈清禾终于开口:“朕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昨日还不是士兵。”
“你们有人在田里种地,有人在江上打鱼,有人在铺子里打铁,有人在家中照顾父母妻儿。”
“你们本该过自己的日子,本不该走上战场.......”
广场上,
许多人眼眶微红。
哪怕是芈清禾,也没有了往日身为女帝的威严和清冷,声音反而有些哽咽。
这份哽咽,
并非是作秀,
而是发自肺腑!
“襄樊已经失守,蓝田也已经失守。”
“从蓝田往南,便是郢都。”
“便是我们的都城,是楚国宗庙所在,是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所在。”
“今日,我们若是不站出来,明日站在汉军刀锋前面的,便是他们。”
“朕不会骗你们。”
“这一战会很难。”
“你们之中,很多人去了前线,便再也回不来了。”
“可朕也要告诉你们,楚国若亡,我们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亡国之民。”
“我们的宗庙会被拆毁,我们的土地会被夺走,我们的父母妻儿,要在别人的铁蹄下求生。”
“到那时,再想拿起刀,便已经晚了。”
她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指向北方。
“所以今日,朕站在这里,不是要你们为朕一个人去死。”
“朕要你们守的,是你们自己的家。”
“是郢都的城墙。”
“是楚国的山河。”
“是一代又一代楚人,流血流汗才守下来的土地。”
“汉军想要踏进郢都,就让他们用命来换,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流尽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