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416章 你老了,退位吧!
    “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

    这一生质问,

    铿锵有力,

    更是击穿了姬良的心房,让他脸色苍白如纸。

    毕竟,

    他确确实实,当了四十年太子。

    四十年......

    人生有几个四十年。

    他不是没有怨过,

    不是没有想过,

    可他性子软弱,顾忌太多,也畏惧父皇积威太深,所以一直忍,一直等,一直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

    可现在,

    这句话竟然从自己儿子口中说了出来。

    姬良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挤出一句:“你......你这是逼父弑君......”

    姬尔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我没有要杀皇祖父,我只是要他退位。”

    说完,

    他重新看向姬夷吾,声音冷硬。

    “皇祖父,孙儿今日入宫,不是为了内斗,也不是为了抢一张龙椅。”

    “若只是为了皇位,我大可以继续等。”

    “可韩羽白不会等。”

    “晋国再这样下去,等来的不是传位诏书,而是汉军铁骑。”

    “孙儿要的是一个能战的晋国,一个有血性的晋国,一个敢把刀拔出来,敢与韩羽白拼命的晋国!”

    姬夷吾冷冷盯着他:“所以,你觉得自己可以?”

    姬尔丘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至少,孙儿不会再跪着等死。”

    寝宫内再次陷入死寂。

    烛火摇晃,映在姬夷吾苍老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阴沉。

    殿内,

    陷入死寂,

    烛火摇晃,气氛压抑的可怕。

    姬夷吾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姬尔丘。

    曾几何时,

    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年轻时候的姬夷吾,同样锋芒毕露,同样敢和诸国掰手腕,同样在晋国朝堂上一言九鼎,让九州诸国不敢轻易忽视晋国的声音。

    可人一旦老了,很多东西就会变。

    锋芒会钝,

    胆气会散,

    当年敢赌国运的人,如今连一场大战都要反复权衡。

    他不再想着如何让晋国重新压服天下,只想着如何维持眼前这点太平。

    只要不乱,

    只要晋京还在,

    只要他还能坐在那张龙椅上.......

    他便可以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谨慎,这是老成持重,这是替晋国保存国本。

    可姬尔丘今日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那不是谨慎,

    是怕,

    是软弱!

    姬夷吾怕汉国兵锋,怕晋国一旦开战,便会再也收不住局面。

    所以,

    他采取了绥靖政策。

    现在的他,

    目光依旧阴沉,

    却再也找不到年轻时那种可以压服所有人的威严。

    他想发怒,

    想呵斥,

    想让殿外禁卫,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孙儿拿下。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姬尔丘既然敢来,就绝不会只带几句话来。

    恐怕......

    皇城已经彻底被他掌控!

    他这个皇帝,仍旧坐在榻边。

    可这座皇宫,已经不完全属于他了。

    一旁,

    太子姬良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几次,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真正有分量的话。

    他看向姬夷吾,又看向姬尔丘。

    一个是他的父皇。

    一个是他的儿子。

    可偏偏在这一刻,他谁也拦不住。

    姬良心中又惧又急,

    他知道儿子这是谋反,也知道父皇一旦退位,晋国朝堂必然翻天覆地。

    可自始至终,

    他都不敢开口支持儿子。

    哪怕今日儿子已经替他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他依旧不敢真正向前一步。

    最后,

    他只能颤声道:“尔丘,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姬尔丘看向他。

    那眼神,

    让姬良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失望。

    姬尔丘看着自己的父亲,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都到了这个时候,

    父亲还在劝他收手。

    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这是谋反,不是过家家,哪有发动政变之后,还能收手的道理?

    就算他收手了,

    姬夷吾还能当做无事发生吗?

    恐怕下一秒,

    就会进行清算了!

    更何况,

    现在的晋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韩羽白已经吞了东辰,打碎黎国,兵锋压得整个九州喘不过气来。

    晋国若还想着维持体面,维持礼法,维持那套早就被韩羽白踩碎的旧秩序,最后等来的,只会是汉军兵临晋京。

    “父亲。”

    姬尔丘声音冷了下来:“你若不敢争,便不要拦我。”

    说完,

    不在理会对方,

    目光重新转向姬夷吾,缓缓上前一步。

    殿外甲士手中的兵刃微微一动,寒光映入寝宫。

    姬尔丘年轻的脸上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逼人的锐气。

    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气盛!

    “皇祖父。”

    姬尔丘一字一句道:“孙儿今日既然来了,便不会空手离开。”

    姬夷吾眼神骤冷:“你是在威胁朕?”

    “不是威胁。”

    姬尔丘道:“是告诉您,晋国不能再等了。”

    “韩羽白已经证明了,他不会停。”

    “东辰是第一刀,黎国是第二刀,下一刀落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若晋国还由您这样一味退让,等汉军真正杀到晋京城下,再想拔刀就晚了。”

    姬夷吾冷冷道:“你以为你登基,晋国就能立刻变强?”

    姬尔丘沉声道:“不能。”

    “孙儿登基,晋国不会一夜之间多出百万雄兵,也不会让韩羽白立刻退兵。”

    “但至少,晋国从今日起,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韩羽白的仁慈上。”

    “不会再拿着一纸承诺,自欺欺人地说天下太平。”

    “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被吞掉,还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姬夷吾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番话,

    像一柄刀,

    刺在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姬良想开口,

    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看父皇,又看看儿子,最后只能垂下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姬夷吾看见这一幕,

    心中,

    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太子不敢争。

    皇太孙却敢逼宫。

    一个太软。

    一个太硬。

    可偏偏到了今日,太软的人救不了晋国,太硬的人却已经把刀架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