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391章 黎国疯了?居然让女将坐轿出战?
    命令传下,

    昭京守军开始列阵。

    不得不说,能守在昭京的禁军,绝非乌合之众。

    这些人身披精甲,手持长枪,盾手在前,弓弩在后,阵列展开之后,竟真有几分森严气象。

    尤其是裴玉衡麾下那支亲卫禁军,平日里负责拱卫皇城,甲胄、兵器、军饷皆是黎国最上等的供给,训练也从未松懈。

    战鼓响起后,

    前排盾兵迅速压下大盾,

    长枪手从盾后探出枪锋,

    弓弩手分列两翼,弩机上弦,箭簇寒光闪烁。

    这一刻,

    面对汉军三万骑军的进攻,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

    裴玉衡坐在军轿之中,看着前方列开的阵势,心中也稍稍安定了几分。

    哼!

    韩羽白?

    不过是出身泥腿子的贱民罢了。

    真以为有几分好运,灭了东辰国,就可以如法炮制的进攻黎国么?

    自己可是背靠昭京,

    城中禁军,更是天下精锐,在他以逸待劳的情况下,此战就没有输的可能。

    想到这里,

    裴玉衡重新恢复了几分从容。

    他甚至伸手理了理盔顶的雉鸡翎,淡淡道:“传令,不得急躁。”

    “前军稳住阵脚。”

    “谁敢后退,斩。”

    传令兵迅速奔走,

    昭京禁军的阵型愈发严整。

    远处,

    汉军骑兵终于出现在平野尽头,

    滚滚烟尘之中,玄色军旗如同黑云翻卷。

    马蹄踏在平野上,声浪层层翻涌,像是黑云低垂,雷霆将落。

    黎军军阵前,

    前排盾墙沉稳压下,长枪从盾缝之间探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森寒的枪林。

    后方弓弩手屏息待命,军官压着手势,没有让他们过早放箭。

    这支兵马,

    确实当得起精锐二字。

    面对汉军铁骑压来,他们依旧能稳住阵脚,依旧能执行军令,若是寻常骑军,就这样直直撞上去,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可韩羽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硬撞。

    远处的汉军骑阵,在进入弓弩射程之前,忽然开始分流。

    最前方一部骑军继续向正面压来,

    声势极猛,

    像是要直接冲碎昭京禁军的盾阵。

    左右两翼却在奔袭之中渐渐拉开,如黑色潮水向两侧铺展。

    裴玉衡坐在军轿中,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不过,

    他并未下达命令,

    而是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在他看来,

    只要自己中军不乱,

    汉军就算分流,也只能在外侧寻找机会,难以真正撕开阵势。

    这时,

    汉军前锋逼近射程,

    昭京禁军的弩手终于松弦。

    一排箭矢破空而出,黑压压地掠过平野,射向最前方的汉骑。

    不少汉军应声落马,战马翻滚着摔倒在地,后方骑兵却没有丝毫停滞,只是自两侧绕开,继续向前压迫。

    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

    又有汉骑中箭倒下。

    昭京禁军的士气微微一振,

    他们挡住了,

    至少现在看来,他们挡住了汉军的第一波冲势。

    裴玉衡坐在军轿中,心中最后那点不安终于被压下去不少,眼前的一切,似乎正在按照他的判断发展。

    汉军远道奔袭,

    人马疲惫,

    只要挡住他们最初的锐气,接下来便是自己反击的机会。

    此刻,

    场面上,

    盾阵稳如铁壁,长枪密如寒林,弓弩手每一次齐射都能带走不少汉骑。

    哪怕汉军声势极盛,可几轮试探下来,也没能真正撕开昭京禁军的正面。

    看到这一幕,

    裴玉衡甚至觉得,韩羽白有些名过其实了。

    所谓偷渡太行,奇袭赤水谷,逼开云门关,听起来惊心动魄,可真正到了正面战场,不还是要撞上这堵铁墙?

    就在他洋洋自得的同时,

    对面,

    韩羽白已经连续进行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

    几次下来,

    汉军伤了不少人。

    可韩羽白的的眼神却越来越冷静,他已经发现了这支黎军的破绽,虽然将士精锐,但主将应变能力不足。

    几次试探进攻,

    都没有变化,

    说好听点是稳,说难听点就是缺乏应变能力。

    若是换成普通骑军,这一撞还真未必撞得开,可只要不撞正面,这座看似严整的军阵,便处处都是迟钝。

    韩羽白抬起长槊,微微向右一压。

    汉军前锋立刻会意。

    原本正面压迫的骑兵忽然向两侧拉开,像是要避开盾枪阵,转而袭扰昭京禁军两翼。

    昭京禁军前排军官果然开始传令调整,

    盾阵稍稍收紧,

    右翼长枪手向外偏转,

    后方弓弩手也随之调整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韩羽白猛地勒马,长槊向前一指。

    “杀!”

    原本向两侧散开的汉骑,忽然像潮水回卷。

    虚晃一枪之后,

    韩羽白亲自率领中军精骑,直扑昭京禁军前阵与右翼之间刚刚露出的那一点缝隙。

    那缝隙不大,

    甚至只是阵型调整时短暂出现的一瞬,

    若是换个人,未必敢赌。

    但偏偏......

    韩羽白敢。

    他要的就是这一瞬,

    铁蹄骤然加速,

    玄色骑潮如一柄黑色长剑,狠狠刺向昭京禁军阵中。

    昭京禁军反应极快,前排盾手立刻转身补位,长枪手从盾后探出枪锋,硬生生堵住缺口。

    双方轰然相撞,

    战马撞上盾墙,发出沉闷巨响。

    前排汉骑被长枪刺中,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可后方汉骑没有退。

    他们踏着同袍倒下的位置继续向前,弯刀劈向盾牌,长槊挑开枪锋,硬生生把那道刚刚合拢的缺口重新撕开。

    昭京禁军也没有崩,

    一名禁军校尉带着数十人顶了上来,手持长刀,怒吼着斩向汉军前锋。

    一时间,

    双方就在这处狭窄的缺口前血战起来。

    盾牌碎裂,

    长枪折断,

    战马嘶鸣着倒下,

    汉骑冲不进去,昭京禁军也合不上阵。

    双方像两股铁流,硬生生撞在一起,谁也不肯退半步。

    裴玉衡看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松。

    挡住了!

    他真的挡住了韩羽白的主攻!

    只要再撑片刻,等汉军锐气耗尽,自己便能命两翼骑军反压,将韩羽白这支孤军彻底拖死在昭京城外。

    可就在他以为局势稳住的时候,左翼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先是几声急促的号角,

    紧接着,

    左翼后方的令旗突然倒下。

    裴玉衡眉头一皱,猛地掀开轿帘。

    “左翼怎么回事?”

    没人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左翼已经乱了。

    一支汉军骑兵,从昭京南郊那片桑林后方突然杀出,斜斜切入昭京禁军侧翼。

    为首之人,

    正是黎依心。

    她没有去撞最厚的步卒阵,也没有与昭京禁军正面纠缠,而是直取左翼弓弩阵和传令旗鼓。

    这一击,

    落得极狠。

    昭京禁军左翼原本正在配合正面压制汉骑,注意力全在韩羽白身上,根本没想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一支骑兵。

    黎依心率骑冲入后阵,第一时间斩旗、撞鼓、断传令。

    原本严整的左翼,

    瞬间像被人从后面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正面,

    韩羽白还在冲阵。

    侧翼,

    黎依心已经杀入后方。

    昭京禁军再精锐,也不可能同时承受这两处撕扯。

    更要命的是,

    裴玉衡这时候不知道该先救哪里。

    救正面,左翼就会崩。

    救左翼,韩羽白就会趁势突入中军。

    让后备军压上?

    可后备军刚一动,便可能被汉军抓住新的空隙。

    就在他迟疑的短短片刻,韩羽白已经亲自杀穿了那处血战缺口。

    长槊横扫,

    挑飞一名禁军校尉,

    黑马踏入阵中,玄甲染血。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韩羽白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极其显眼的东西。

    前方不远处,

    竟然有一乘装饰华丽的军轿。

    轿中,

    隐约坐着一个人,

    银甲白面,

    头顶雉鸡翎微微晃动,

    远远望去,竟不像沙场主将,倒像是被人保护着的贵族女眷。

    韩羽白眉头顿时一皱。

    黎国这是疯了?

    居然让一名女将坐轿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