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386章 武安侯,玉面将军
    昭京。

    相比边境的风声鹤唳,这座黎国都城,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繁华与体面。

    街道宽阔,车马如流。

    酒楼茶馆灯火通明,歌楼画舫夜夜笙歌。

    城中百姓当然知道,汉国与黎国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东辰亡国的消息早已传遍九州,韩羽白的野心,也早已不是秘密。

    可知道是一回事,害怕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在昭京城里,真正惊慌的人并不多。

    因为他们有南天防线。

    那是黎国耗费十余年修筑的国之屏障,东起青河口,西至赤岭关,连绵数百里,堡垒相连,烽燧密布,关隘层层叠叠。

    在昭京百姓心中,

    那是一道,

    足以将汉军挡在黎国之外的铁墙。

    在这样的背景下,

    城中,

    繁华依旧。

    歌舞依旧。

    权贵们的宴席,也依旧照常举行。

    这一夜,

    丞相贾须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群臣。

    贾府灯火通明,门前车马停满长街。

    赴宴者皆是昭京朝中显贵,有六部重臣,有勋贵宗室,也有军中将领。

    东辰亡国之后,

    黎国朝堂压抑了许久,

    今日贾须设宴,名义上是为前线将士壮行,实际上也是给朝中众人安神。

    宴席之上,

    丝竹声悠扬。

    舞姬衣袖翻飞,金杯玉盏相碰,酒香与脂粉香混在一起,将整座大堂熏得暖意融融。

    贾须坐在主位上,须发花白,神态从容。

    他端起酒盏,缓缓道:“诸位不必过于忧心。”

    “汉国虽盛,却也不是神兵天降,南天防线尚在,中山又有晋军照应,韩羽白若想攻黎,便只能在边境与我大军慢慢消耗。”

    “东辰亡得快,是因为他们自己不争气。”

    “可我黎国,不会步东辰后尘。”

    众人闻言,纷纷称是。

    “丞相说得不错。”

    “南天防线坚不可摧,汉军若敢强攻,必然损兵折将。”

    “何况韩羽白刚吞东辰,内部尚未稳固,怎么可能真有余力一路打到昭京?”

    “依我看,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借东辰之胜压我黎国罢了。”

    酒过三巡,

    堂中气氛越发热烈。

    也就是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不少人的目光,

    下意识望去,

    只见一名年轻将领缓步入堂。

    他身着银白轻甲,外披绛色大氅,腰悬长剑,眉眼俊朗,面如冠玉。

    灯火照在他脸上,

    竟比堂中那些珠玉还要惹眼几分。

    此人名叫裴玉衡。

    黎国武安侯,昭武将军,掌昭京禁军一部。

    若只论军中资历,

    他算不得黎国真正的宿将。

    可若论名声,尤其是在昭京城中的名声,裴玉衡却几乎无人不知。

    他出身勋贵,

    年少成名,

    曾在青州平乱中斩过叛军首领,也曾奇袭匈奴王庭,擒获匈奴单于的叔父。

    虽然那些战事规模都不算大,

    可在黎国朝堂和民间的吹捧之下,早已成了“少年名将”的传奇。

    再加上他生得极好。

    面容俊美,身姿挺拔,谈吐风雅,披甲时如玉树临风,执剑时似画中人物。

    昭京城中那些贵女,

    最爱谈论的便是这位武安侯。

    民间甚至有人私下称他为“玉面将军”。

    关键是,

    裴玉衡自己也从不避讳这些。

    他特别注意仪表,

    哪怕身处战场,也要衣甲整齐,鬓发不乱。

    甚至还要用香膏净手,用玉粉拭面,还会让亲兵替他将甲叶擦得一尘不染。

    有人觉得这不似武将。

    可昭京城中更多人却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度。

    沙场杀伐而不失贵气,铁甲刀兵之间仍有风流,这便是黎国武安侯裴玉衡。

    此刻,

    他一入堂,

    便有不少人露出笑意。

    丞相贾须也放下酒盏,笑道:“武安侯来了。”

    裴玉衡拱手行礼,声音温润:“末将来迟,请丞相恕罪。”

    “无妨。”

    贾须摆了摆手:“你刚从宫中当值出来,来迟些也是应当。”

    裴玉衡落座之后,

    立刻有人笑道:“武安侯来得正好,我等方才正说起汉军。”

    裴玉衡眉梢微挑:“汉军?”

    “不错。”

    一名官员笑道:“如今汉军在南天防线前虚张声势,又在中山方向故作姿态,弄得人心惶惶,武安侯以为,韩羽白究竟想从哪里攻我黎国?”

    裴玉衡端起酒盏,

    神情从容。

    他今日脸上依旧敷着一层极淡的粉,唇色也比寻常男子略红几分。

    若换成寻常武夫,这副模样必定惹人讥笑,

    可放在他身上,

    却只让人觉得风流俊逸。

    他轻轻一笑,道:“无非两处。”

    “南天防线或者中山国,除此之外,韩羽白还能从哪里来?”

    裴玉衡继续道:“南天防线有重兵镇守,玄甲步军又已调往前线,汉军若强攻,必然损兵折将。”

    “至于中山国方向,晋国已经出兵,胡霖若想借道,也绝不容易。”

    “所以诸位不必忧虑。”

    堂中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笑道:“武安侯说得痛快!”

    又有人半开玩笑道:“若真有一日汉军杀到昭京城下,恐怕还得仰仗武安侯披甲守城。”

    裴玉衡淡淡一笑:“若真有那一日,裴某自会披甲上城。”

    说到这里,

    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傲然。

    “不过.......我想韩羽白不会有这个机会。”

    贾须也笑着举杯:“有武安侯这句话,老夫便安心了。”

    众人纷纷举杯。

    酒盏碰撞,满堂笑语。

    裴玉衡坐在灯火之中,银甲如雪,面容如玉,身旁甚至有年轻官员笑着称赞,说他不愧是昭京第一风流名将。

    可没有人知道,

    就在他们举杯谈笑的时候,

    云门关已经打开。

    而他们口中“不会有机会来到昭京”的韩羽白,正率领三万精骑,日夜兼程,向昭京狂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