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374章 假象的假象
    接下来的日子里,

    汉国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东辰亡国之后,汉国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洛京朝堂每日议论的,依旧是东辰旧地的事务,将东辰钱粮、船队、盐场、矿山、商路,一点点并入大汉的体系之中。

    从各国细作送回去的密报来看,大汉似乎的确在消化战争果实。

    正常得像是......汉国短时间内不会再发动新的战争。

    可问题是,

    如今的九州,

    已经没人相信韩羽白真的会停下。

    所有人都知道,汉国一定还会继续打。

    所有人也都知道,韩羽白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黎国。

    只是没人知道,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正因为如此,

    各国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汉国身上。

    无数细作、斥候、探子.......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在汉国四周。

    他们想知道大汉什么时候动兵,想知道韩羽白会从哪里出手。

    也正是在这种时候,

    汉国‘暗地里’的动作,终于被各方探知。

    南天防线前,

    大汉军队开始修筑营垒。

    周柱子与林泽坐镇前线,调集兵马,打造攻城器械。

    云梯、冲车、投石车、攻城锤......一批批军械被送到南线。

    汉军斥候频繁出没。

    每天,

    都有大量的粮草运往前线。

    一切迹象都在说明,大汉正在为正面强攻南天防线做准备。

    这个消息,

    很快传到了黎国。

    昭京朝堂顿时紧张起来。

    南天防线是黎国最重要的屏障,若汉军真要强攻,那里便是主战场。

    于是黎国开始向南天防线增兵。

    玄甲步军被调往南境。

    粮草、火油、箭矢、滚木、礌石,源源不断送入关隘。

    可就在黎国紧盯南天防线之时,另一条消息也传了出来。

    胡霖率一支偏师,

    正在向中山国方向移动。

    这支兵马声势不小。

    沿途车辙明显,粮草调动频繁,斥候活动也极为高调。

    甚至还有消息称,汉国使臣已经秘密接触中山国,似乎想要借道中山,从侧翼绕过南天防线,直插黎国腹地。

    这个消息一出,

    晋国和黎国同时坐不住了。

    中山国,

    本就是黎国侧翼最大的缺口。

    若汉军真从那里绕行,南天防线再坚固,也会被从侧面撕开。

    于是,

    黎国立刻调兵防备冀州西境。

    晋国也向中山附近增兵。

    姬夷吾不可能坐视汉军借道中山,更不可能让韩羽白轻松绕到黎国背后。

    一时间,

    南天防线外,汉军营垒连绵。

    中山方向,胡霖偏师若隐若现。

    黎国和晋国的目光,被这两处死死牵住。

    各国细作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觉得,

    自己终于探到了汉国真正的意图。

    韩羽白无非两手准备。

    一手正面强攻南天防线。

    一手借道中山,从侧翼绕后。

    所谓消化东辰,不过是表面的伪装罢了。

    真正的兵锋,

    早就已经指向黎国。

    于是,

    各国开始顺着这个判断布置。

    黎国守南天,防中山。

    晋国盯中山,防汉军借道。

    楚国观望。

    秦国警惕。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南天防线和中山国这两个方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看到的所谓‘暗中调兵’,本身依旧是假象。

    周柱子和林泽在南天防线前修营垒,是真的。

    胡霖向中山方向移动,也是真的。

    甚至汉国使者接触中山国,也是真的。

    可这些真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却指向了一个假的答案.......韩羽白要的,就是让黎国和晋国以为,他们看穿了大汉的下一步。

    让他们以为,汉国真正的计划,不是正面强攻,就是借道中山。

    只要他们还在这两个方向上反复猜测,便永远不会想到,那把真正的刀,根本不在那里。

    真正的杀招,

    是三万精锐骑兵。

    洛京之外,一处隐蔽军营之中,三万精骑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他们没有打出旗号。

    没有大张旗鼓地调动。

    甚至在兵部名册上,这些骑兵都不是同一时间离营的。

    有人被记作调往东辰旧地。

    有人被记作补充南线骑军。

    有人被记作前往中山方向轮换。

    一支支骑兵,分散出营,又在外界看不见的地方重新汇合。

    他们换上轻甲。

    卸下多余辎重。

    只带短刀、强弩、弓箭、绳索、铁钉、干粮和少量马料。

    所有准备,都只为了两个字。

    快。

    隐。

    他们真正要去的地方,是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通行的太行山。

    太行山中,陉道险窄,峰峦如壁。

    黎国人不信大军能过。

    晋国人也不信。

    甚至九州各国都不会相信,韩羽白会放着南天防线和中山国不走,偏偏带着精骑钻进山里。

    可韩羽白要的,正是他们不信。

    他们越不信,

    太行山便越安全。

    而这一点,

    韩羽白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真正出征的那一夜,洛京没有鼓声,没有号角,也没有百姓夹道相送。

    甚至就连朝堂上的大多数官员,都不知道韩羽白已经离开了皇宫。

    夜色深沉。

    洛京城外,一处隐蔽军营之中,三万精骑静静列阵。

    没有大旗招展。

    没有火把如龙。

    只有被厚布包住的马蹄,和被寒风吹动的轻甲声。

    这些骑兵,

    都是从各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

    有人曾随韩羽白攻破洛京,有人参加过东辰之战,有人刚刚从新兵中脱颖而出,却已经在数轮严苛筛选中证明了自己。

    他们知道,

    此战与以往不同。

    不是堂堂正正列阵。

    不是攻城拔寨。

    而是要跟着皇帝钻进太行山,走一条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走通的路。

    很多人心里不是不怕。

    太行山是什么地方,他们当然听说过。

    山势险峻,陉道狭窄,许多地方连商队都不愿走,更何况是骑兵。

    可他们更知道,陛下也会亲自去。

    只要韩羽白在最前面,他们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军营前方,

    韩羽白身披玄色轻甲,

    身旁,

    黎依心也在,同样穿着一身轻甲,外披黑色斗篷,长发束起,只以一支玉簪固定。

    “准备好了?”

    “嗯。”

    “走吧。”

    两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解释。

    这一战,

    对韩羽白而言,是灭黎之战。

    对黎依心而言,却也是一场命运的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