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366章 高举右手,兴汉
    转眼间,

    时间来到了大周历九百四十年。

    正月初一。

    洛京,

    城郊。

    天色尚早,

    雪花便已纷纷扬扬落下。

    旷野之上,

    十万大汉将士陈列成阵,玄色军旗迎风猎猎,甲胄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森冷寒芒。

    放眼望去,枪戟如林,战马喷吐白气,军阵绵延数里,宛如一片沉默的钢铁山岳。

    四周,

    则是数不清的洛京百姓。

    有人扶老携幼,有人披着厚袄,有人甚至天不亮便从城中赶来,只为了亲眼见证今日这场庆典。

    这是大汉新岁第一日。

    也是东辰亡国之后,大汉第一次以如此盛大的方式,向天下宣告自己的胜利。

    高台之下,

    摆放着从东辰缴获来的战利品。

    东辰国玺、端木昭仁的龙袍和降书、瀛京城头被扯下来的东辰皇旗,还有一车车金银、粮册、田契、军械清单,被整齐陈列在两侧。

    这些东西,

    不只是战利品。

    更是证据。

    证明那个曾经骑在汉国头上的东辰,已经被韩羽白亲手踏碎。

    不远处,

    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端木昭仁被押在那里。

    昔日的东辰皇帝,

    如今早已看不出半点帝王模样。

    他头发蓬乱,衣衫污浊,整个人蜷缩在寒风里,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些日子里,

    他一直被关在猪圈之中,

    每日所食,

    皆是猪食残渣。

    尊严被碾碎,体面被剥干净,连精神似乎也早已崩塌。

    他嘴里不停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时而发笑,时而哭喊,时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可当他看见四周密密麻麻的汉军,看见那些满眼仇恨与快意的汉国百姓时,眼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恐惧。

    他或许真的疯了,

    也或许只是在装疯,

    但韩羽白根本不在乎。

    今天,

    无论端木昭仁是真疯还是假疯,

    都只有一个下场。

    ......

    辰时。

    庆典正式开始。

    礼官登台,宣读祭文,祭告天地祖宗,告慰二十年来死于战火、饥荒、盘剥之中的汉国亡魂。

    随后,

    礼部官员将东辰国玺、降书、皇旗依次呈上。

    每呈上一件,

    台下便响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当东辰皇旗被两名士卒拖至台前,重重踩在脚下时,百姓之中更是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无数老人泪流满面。

    无数年轻人攥紧拳头。

    他们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

    二十年前,汉国战败,晋京条约压在汉人头上,东辰人趾高气扬,东辰商人横行无忌,东辰粮商甚至敢将一石米卖到五十万钱。

    而今日,

    东辰国玺摆在洛京城外,东辰皇旗被踩在汉军脚下,东辰皇帝跪在刑台之上。

    这一刻,

    许多人只觉得胸口那股憋了二十年的浊气,终于被狠狠吐了出来。

    紧接着,

    阅兵开始。

    咚!

    咚!

    咚!

    一声声战鼓,如雷霆滚过旷野。

    最先走过高台前的,是林泽麾下北路骑军。

    他们曾在东辰北境大破第一甲种师团,击碎东辰引以为傲的北方防线。

    骑军缓缓前行,战马步伐整齐,铁蹄踏在雪地之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随后,

    是胡霖统领的南路军。

    这些将士攻破彭城诸郡,稳扎稳打,席卷东辰南境。

    士卒列阵而行,长枪如林,盾牌如墙,每一步都踩得整齐划一。

    再之后,

    是韩羽白统领的中军,还有禁军、京营、攻城营、弓弩营、辎重营......

    一支又一支队伍从高台前走过。

    旌旗招展。

    甲光如雪。

    十万将士在洛京百姓眼前展露锋芒。

    这不是二十年前那支被诸国联手击败、被晋京条约限制兵力的大汉军队。

    这是踏破瀛京、灭亡东辰的胜利之师。

    百姓看着这些将士,眼神越来越炽热。

    有人忍不住高喊:“大汉万胜!”

    紧接着,

    更多人跟着喊了起来。

    “大汉万胜!”

    “陛下万岁!”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盖过了风雪。

    直到最后一支军阵走过,高台之上,韩羽白终于起身。

    他身穿玄色龙袍,外披黑色大氅,站在风雪之中,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十万将士,也扫过远处数不尽的洛京百姓。

    四周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韩羽白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任由雪花落在肩头,任由寒风吹动衣袍。

    良久之后,

    他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汉国战败。”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晰传遍四周。

    “晋京条约签下的那一日,天下诸国都以为,汉国的脊梁已经被他们打断了。”

    “他们割走我们的土地,夺走我们的粮食,限制我们的兵马,让我们年年岁岁缴纳赔款。”

    “他们以为,只要把汉国的刀夺走,把汉人的血榨干,这个国家就再也站不起来。”

    听到声音,

    人群中,

    许多人眼眶微红。

    韩羽白继续道:“这二十年,汉国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石米五十万钱,这些钱连一辆手推车都装不下,多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东辰商人可以在汉国土地上趾高气扬,列国使臣可以在洛京城中不可一世,他们看不起汉人,在他们眼里汉人只配低头,只配跪着,只配用自己的血肉,去供养他们的强盛......”

    说到这里,

    韩羽白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可今日,朕要让你们看清楚。”

    他抬手指向刑台上的端木昭仁:“那个曾经骑在汉国头上的东辰,亡了。”

    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落到端木昭仁身上。

    端木昭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浑身开始发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喊。

    可没有人同情他。

    百姓看向他的眼神,只有痛快和仇恨。

    韩羽白声音越发沉稳:“今日这场庆典,不只是庆祝东辰亡国。”

    “更是告诉天下所有人。”

    “大汉低头的日子,结束了,谁敢辱我汉人,朕便让他知道,汉人的血,不是白流的。”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旷野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韩羽白猛地抬起右手。

    玄色衣袖在风雪中猎猎翻动。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

    “兴汉!”

    短暂的死寂之后,十万将士齐齐举起兵器。

    “兴汉!”

    声音如雷霆炸开。

    “兴汉!”

    第二声,震得雪花都仿佛在半空一颤。

    “兴汉!”

    第三声,响彻洛京城郊,传向更远处的城墙,传向洛京,传向每一个汉人耳中。

    四周百姓也跟着高举右手。

    老人、妇人、孩子、士卒、官员。

    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

    “兴汉!”

    “兴汉!”

    “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