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
比城墙塌得还响。
韩羽白俯视着他。
端木昭仁伸手想抓韩羽白的甲裙。
“饶我一命。”
“只要你饶我，我可以下诏。”
“东辰国库归你，后宫归你，天下人都会知道，是我自愿禅位。”
韩羽白笑了一声。
“禅位？”
端木昭仁连忙点头。
“对，对，我禅位给你。”
“你就是东辰新主。”
“我可以当个王，什么都不要，只求活命。”
韩羽白抬脚踩住他的手。
端木昭仁疼得脸色扭曲，却不敢叫。
韩羽白弯下腰。
“端木昭仁，你还没资格禅位给朕。”
端木昭仁身子一颤。
韩羽白继续道：“朕要的东西，自己会拿。”
他收回槊锋。
端木昭仁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以为自己活了。
下一刻，韩羽白道：“绑了。”
两名汉卒上前，把端木昭仁双臂反剪。
端木昭仁慌了。
“你要干什么？”
“韩羽白，你答应不杀我的！”
韩羽白看了他一眼。
“朕说过吗？”
端木昭仁脸色一白。
韩羽白道：“放心，你还有用。”
这句话没有让端木昭仁安心。
反而让他更怕。
有用的人，往往死得更晚。
很快，
端木昭仁被拖出皇宫。
汉军已经控制了宫门和几处要道。
城内战事进入尾声。
东辰残军被分割在几条街巷里。
他们看见皇帝被绑，最后一点抵抗也散了。
“陛下被擒了！”
“别打了！”
“降了吧！”
一支支长枪丢在地上。
汉军赤旗插上城楼。
风一起，
那个“汉”字压在瀛京上空。
韩羽白带着端木昭仁登上城墙。
端木昭仁被迫站在城垛边。
他的金冠早丢了，头发披散着，狼狈的模样像一只野狗。
韩羽白目光望向南边，
静静站着，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份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半个时辰后，天边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
起初，
那道黑线还很细，像是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一缕墨痕。
可随着战马不断向前，那黑线逐渐变粗，逐渐拉长，最后化作一支正在疾驰而来的大军。
旌旗猎猎。
烟尘滚滚。
南云忠九的帅旗，在风中不断翻卷。
此刻，
南云忠九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缰绳几乎被他攥得发白。
从接到瀛京告急的消息开始，
他便一路急行军，甚至连夜都不敢停。
因为他很清楚，
瀛京若失，
东辰国便等同于被人斩断了脊梁！
那是国都！
是东辰国皇室所在！
更是东辰国百年威严的象征！
可现在，
越是靠近瀛京，
南云忠九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郁。
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没有攻城时的擂鼓声。
也没有刀剑相撞、士卒嘶吼的声音。
天地之间，
除了马蹄声与军队行进的沉闷声响之外，再也听不到半点厮杀的动静。
这种安静，
让南云忠九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攻城战已经结束了。
可究竟是汉军久攻不下，被迫撤退？
还是......
城池已经被攻破？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
南云忠九的眼角便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可能！”
他在心中怒吼。
瀛京城墙高大，城中守军虽不算多，但依托城防，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攻破？
更何况，
陛下还在城中。
汉军就算再怎么凶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瀛京。
绝不可能！
然而，
没过多久，
瀛京城的轮廓，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座昔日巍峨雄壮的国都，
此刻依旧矗立在大地之上。
城墙还在。
城门还在。
可当南云忠九抬起头，看向城楼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僵在马背上。
因为城楼上，
东辰国的皇旗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面玄底赤纹的汉军大旗！
那面大旗迎风招展，
像是一柄插进东辰国胸膛的利刃。
南云忠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瀛京......
真的破了！
身后的东辰军，也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急速前进的军阵，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无数士卒抬头望着城楼上的汉军大旗，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
他们不敢相信。
也不愿相信。
可那面大旗就插在那里。
刺眼得让人无法回避。
南云忠九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咬牙继续向前。
越是靠近城池，
他越能看清城楼上的景象。
很快，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龙袍，
却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整个人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帝王威严？
正是东辰国皇帝。
端木昭仁！
此刻的端木昭仁站在城楼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身材本就矮小，
再加上这些年纵欲过度，整个人显得干瘦而畸形，那张脸更是丑陋阴沉。
塌鼻薄唇，眼窝深陷，脸颊上还沾着灰尘与血迹，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而在他身旁，
却站着一道完全相反的身影。
那人身着玄甲，
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背直，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便像是一座压在城楼上的山。
冷峻。
威严。
锋芒毕露。
阳光落在玄甲之上，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那一刻，
端木昭仁和韩羽白站在一起，
一个像是被人从阴沟里拖出来的丧家之犬。
一个却像是踏碎山河而来的帝王。
两者之间的差距，
几乎不需要任何言语。
南云忠九甚至觉得，
这才是真正的皇帝。
而端木昭仁......不过是一个穿着龙袍的小丑。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
南云忠九心中便猛地一惊。
他急忙压下这份荒唐的想法，死死咬住牙关。
“韩羽白！”
南云忠九勒住战马，抬头怒视城楼，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竟敢挟持我东辰皇帝！”
城楼上，
韩羽白低头看着他，神情平静。
那种目光，
不像是在看敌军主将。
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南云忠九。”
韩羽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城下。
“瀛京已破。”
“端木昭仁在朕手中。”
“你若现在放下兵器，朕可以饶你麾下将士一命。”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