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刚，还在城里吗？”
不了解情况的胡霖，听到这个问题后愣了一下：“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人？”
韩羽白没回答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青鸾。
青鸾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
递了过去。
韩羽白接过来，直接转手递给了胡霖。
“皇后之前派青鸾来细阳，盯了这个人半个多月。”
胡霖打开密报，
从头看到尾，
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吴春刚与东辰间谍川岛贵介的往来。
从鞠庆冰口中套取军事情报。
细阳城破前一个月，城防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兵力部署，所有被泄露的信息......源头全指向同一个人。
胡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细阳城破，他麾下死了多少弟兄？
那些人用命去守的城墙、用血去填的缺口，结果后头有人把城防图卖了出去。
等于那些弟兄，
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陛下。”
胡霖抬起头，声音嘶哑，“这事交给末将来办。”
韩羽白摇了摇头。
“不，让高旭阳去。”
胡霖一怔，
随即明白了韩羽白的意思。
高旭阳和吴春刚，是同乡，同期入伍，同一个百人队出来的。
让高旭阳去抓他，比谁都合适。
韩羽白又补了一句：“鞠庆冰也一起拿了，这事不用审，人证物证都全了，走个过场就行。”
“是。”
......
不多时，
高旭阳领了军令，点齐一队甲士，直奔城南吴春刚的宅院。
院门紧闭。
此时，
里屋的吴春刚，显然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尤其是，
只要他一闭上眼，
脑海中就能浮现出被嘲讽是狗的画面！
最开始，
答应给东辰人传递情报，
吴春刚就已经给自己洗脑了无数次，一次次的安慰自己，这都是汉国欠自己的，自己本就应该享受到这些荣华富贵，更是经常幻想，自己为帝国立下盖世奇功，攻克细阳城自己更应该是首功，未来在东辰国，自己必将水涨船高，加官进爵。
可是......
最后他才发现，
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从始至终，
对方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所有的一切承诺，
都只不过是画饼而已。
吴春刚越想越气，
甚至在心里不断的咒骂对方，可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一群甲士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
还是吴春刚的老熟人，
看到这一幕，
吴春刚心中咯噔一下，产生不祥的预感，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茫然的样子。
他强撑着站起身，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着。
“高将军，这是做什么？”
“叙旧。”
高旭阳的声音很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吴春刚，这宅子，东辰人给得挺痛快吧？”
吴春刚脸色瞬间惨白，但嘴上还硬撑着：“高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这宅子是以前在码头攒的钱，加上运气好做点小买卖......”
“攒的钱？”
高旭阳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劈头盖脸地砸在吴春刚脸上，“一个月前，你还在码头扛大包，一天赚三十文。这宅子一百两，你攒了三千多年？！”
“还是你那东辰主子川岛贵介，教了你什么点石成金的法术？””
那些纸飘落在地，
上面赫然记录着吴春刚每一次进入城西小巷的时间，每一次与川岛贵介见面的细节，甚至连他哪天去青楼给花魁多少赏钱都清清楚楚。
吴春刚盯着地上的纸，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高旭阳，能......能不能放我一马......”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都是东辰人逼我做的，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高旭阳冷笑连连，“你给东辰人泄露情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一点被逼的样子？”
“这段时间我看你在城里，每天花天酒地，享受的很啊。”
被戳破了行为，
吴春刚又气又恼，整张脸都变的涨红色。
不过，
为了活命，
他还是低下头，不断低声下气的求饶，希望高旭阳能放自己一马。
只是，
回应他的，
是周围甲士将他团团包围，高旭阳更是冷漠回应。
吴春刚见求饶不成，
眼神陡然变得阴狠。
他猛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防身的匕首，对着高旭阳的小腹就捅了过去。
“去死吧！”
高旭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作为跟着韩羽白一路杀出来的悍将，这种程度的偷袭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
他侧身一闪，
大手如鹰爪般扣住吴春刚的手腕，
微微用力。
“喀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啊——！”吴春刚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叛国罪，按律当斩，夷三族。”
高旭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带走！”
两名甲士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把吴春刚拖出了院子。
吴春刚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胡乱喊着：“高旭阳！你忘了当年咱们在村头一起偷鸡的时候了？”
“你忘了我给你挡过箭了？”
“韩羽白那个泥腿子有什么好，他给你们什么了？他只会让你们送死！”
“我这么做也都是被你们逼的！”
“......”
面对吴春刚的挣扎叫喊，
高旭阳没有丝毫回应，在他眼里，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
细阳县大牢，
常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吴春刚被粗暴地扔进了一间最深处的牢房。
他还没站稳，
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充满恨意的怒吼。
“吴春刚！你个生儿子没皮炎的畜生！”
“我上早八！！！”
“你特么的狗畜生，居然给东辰人当狗，还害的老子也被入狱，我草尼玛！！！”
突如其来的骂声，
让吴春刚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
对面的木栅栏后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迹的人。
是鞠庆冰。
此时的鞠庆冰哪还有半点辎重营什长的威风，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已经受过大刑了。
“老子拿你当亲大哥！你特么拿老子当垫脚石！”
鞠庆冰扑到栅栏边，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恨不得生撕了吴春刚，“城防图，巡逻路线，老子那是喝多了跟你吹牛逼，你转手就卖给东辰人？你害死了多少兄弟，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