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韩羽白打舆论战的同时,

    洛京,

    这几天,

    黎依心一直没怎么睡好觉。

    韩羽白走后,

    她一边协助林泽和桂向文处理朝中事务,一边在暗中推进另一件事......查内奸。

    她没有动用朝廷的任何力量,

    也没走官面上的路子。

    她动用的,

    是自己从黎国带来的人。

    这件事,

    她全权交给青鸾,虽然她明面上是自己的护卫,但又不仅仅是护卫。

    “公......”

    青鸾差点又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公主’二字,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进行纠错。

    “娘娘,从胡将军的驻军名册里,我已经把细阳城破前一个月内,所有请假外出的将士名单找了出来。”

    青鸾站在黎依心面前,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册子。

    “一共二百四十七人,这里面有一百六十人是常规轮休,去向明确,或是回家探亲,或是去了附近城镇,都有佐证。”

    “剩下的人中,多是在细阳城中喝酒、逛街,其中有几个人的消费记录,与他们的军饷根本对不上。”

    一边说着,

    青鸾在册子上指向一个人名。

    鞠庆冰。

    “这个人,辎重营什长,轮休期间去了城里四次,四次都去了城南的同一家酒馆。”

    “有什么特别的?”

    “酒馆不特别,但跟他喝酒的人特别。”

    青鸾低声道,“酒馆的伙计说,每一次鞠庆冰去酒馆,就跟一个穿着破旧短打的男人喝酒,通常都是那个人请客,而且话特别多。”

    “查到那个人是谁了?”

    “查到了。”,青鸾的语气冷了下来,“吴春刚。”

    这个名字,

    对黎依心而言,

    并不熟悉,

    但很快,

    当青鸾讲完吴春刚过往的事迹后,黎依心立刻想了起来。

    毕竟,

    她也是虎牢关之战的亲历者。

    虽然没有参与守城,

    却参与了后续的反攻。

    她当然知晓,

    当初在虎牢关看不见希望的时候,林泽麾下有不少人,都选择投降。

    其中,

    自然也包括吴春刚。

    此刻,

    听完青鸾的描述,

    黎依心询问道:“所以......吴春刚跟东辰人有联系?”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有迹象。”

    青鸾答道,“从查到的信息来看,吴春刚白天在码头干活,但从大约一个月前开始,他的消费水平明显上升。”

    “什么意思?”

    “码头力工一天的工钱,多则三五十文,少则十几文钱,按理说这样的工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人,每天大鱼大肉的生活。”

    “可偏偏,吴春刚这段时间,每天下工后都会进入细阳城,在酒楼大吃大喝,就连住处也换成一个奢华的府邸,占地面积极广。”

    “根据细阳城的房价,那处府邸少说也要值一百两以上。”

    听到这,

    就算在傻的人,

    也能看出问题所在了。

    “你是说,吴春刚一个码头力工,买了一处价值一百两的府邸?”

    “对!”

    青鸾重重点头:“这也是我怀疑他的原因所在。”

    “一个每天在码头卖苦力的人,突然有钱买新衣服、吃精米、喝好酒、买府邸,这笔钱的来源.......总不可能是在码头上挣的吧。”

    黎依心放下册子,

    沉思了一会。

    “你怎么看?”

    “我以为,吴春刚有重大嫌疑。”

    青鸾神色凝重:“毕竟他现在的钱财来源不明,而且他本就是军中之人,在军中有旧识不说,那个鞠庆兵原本也是他麾下的将士。”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实质性证据,这笔钱的来源也有可能是他找到了别的来路,比如赌博赢了钱或者偷了东西。”

    “我们不可能说因为这个,就给他定罪。”

    “不过,若是公.....娘娘点头,可以直接把人抓了,直接严刑审问!”

    听到这,

    黎依心摇了摇头:“不要急!”

    “既然怀疑,就派人盯着他,如果他真的是奸细,背后肯定有东辰人,冒然抓人很可能打草惊蛇,最好是能将背后的东辰人一网打尽。”

    “遵命!”

    “这件事不同寻常,最好你亲自去,若是有发现直接找陛下汇报就行。”

    “是!”

    得到黎依心的首肯,

    青鸾没有耽误,

    第一时间,

    便策马奔赴前线,随后开始对吴春刚的监视。

    ......

    ......

    ......

    在青鸾调查的这段期间,

    另一边,

    韩羽白也没闲着,

    一直都在打舆论战,想要通过晋国、黎国、楚国等外部势力,持续给东辰国上压力。

    当然,

    除此之外,

    他也在寻找破绽,

    想要找机会,给山本七乘八来一下子。

    说实话,

    当他得知对方的名字后,

    脑海中直接就响起了一名‘故人’,只不过那位故人,后来玩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也不一定,

    很可能在自由落体前,就已经死了。

    但不管怎么说,

    这都不影响韩羽白想要偷袭的心思。

    另一边,

    当青鸾赶到细阳县之后,

    乔装打扮了一番,

    装作普通的妇女进入细阳城,接着就开始了对吴春刚的严密监视。

    几天后,

    她便摸清了吴春刚的生活轨迹。

    这家伙白天在码头上干活,天黑之后就会回到细阳城,吃喝一顿后回到家里。

    有的时候,

    也会去青楼快活一下。

    但是,

    每隔三天,

    他都会前往一处偏僻小巷,在七拐八绕之后,拐入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在里面待上小半个时辰,

    再原路返回。

    这个发现,

    无疑成为了青鸾的新目标。

    青鸾派人盯了那座院子三天。

    第一天,没人进出。

    第二天,有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从后门进去,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第三天晚上,吴春刚来了,他进去之前,在巷口来回走了两趟,确认没人跟踪后才闪身进了院子。

    青鸾没有跟进去。

    她不需要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个院子里,住的人是谁。

    想查这个并不难,

    城西这片区域归细阳县衙管辖,房产权契虽然在战乱中丢了不少,但总有邻居知道这院子的来历。

    结果很快出来了。

    院子的主人,

    是一个姓钱的商人。

    大约三个月前从外地来的,做的是南北杂货的生意,在城里开了一间铺子,雇了几个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