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官员，
风尘仆仆，
官袍上还带着泥点子，
连洗漱都来不及。
他手里捧着一卷帛书，进殿后行了大礼。
“汉国使臣，奉我大汉皇帝陛下之命，呈递国书。”
内侍接过国书，
呈给姬夷吾。
老皇帝展开一看，先是沉默了好一会。
这份国书的内容，
跟前几天韩羽白在军帐里部署的一模一样。
前半段写的是东辰国违反晋京条约、擅自出兵的经过，用的全是客观事实，几月几日出兵，什么路线，多少兵力，清清楚楚。
后半段，
画风突变。
大段大段的篇幅，
描写的是东辰军在汉国境内的暴行。
杀了多少平民，烧了多少房屋，妇孺是怎么被害的，老人是怎么死的。
写得极其详细、极其惨烈。
其中关键，
韩羽白写的并非是细阳城内，而是汉国境内。
并且还详细描写了一段，‘城东张家巷，屠尽一十七户，老幼皆不能免，有妇人抱婴儿藏于枯井中，为东辰兵所获，连人带婴投入火中。’
看完后，
姬夷吾沉吟良久。
老实说，
他不太关心细阳城死了多少百姓。
汉国人的死活，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很关心一件事，
东辰国这次出兵，
打的是“维护条约”的旗号。
如果他今天默认了东辰的行为，就等于告诉天下人：只要打着条约的旗号，任何国家都可以随意对其他国家动武。
那晋京条约的权威在哪里？
他姬夷吾这个“天下秩序缔造者”的脸面，又往哪搁？
更何况，
东辰国的野心，他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吃了汉国，
明天就敢朝晋国龇牙。
想通了这一层，
姬夷吾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条约是朕定的，谁违反了，朕心里有数。”
这句话落地，大殿骤然安静。
山中野泉更是脸色难看，他听出来了，这位八十岁的老皇帝，没有站在东辰这边。
姬夷吾没等他开口，接着道：“传朕旨意。”
“第一，晋国严厉警告、谴责东辰国擅自出兵，违反晋京条约。”
“第二，即日起，禁止向东辰国出口战马。”
战马！
这两个字在殿内炸了开来。
要知道，
骑兵无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绝对重要的精锐部队，没有之一。
战马更是维系骑兵的关键。
可偏偏......
东辰国濒临东海，国内根本不产马，骑兵所用的战马，绝大部分从晋国购入。
禁止出口战马，
等于直接掐断了东辰国骑兵的命脉。
就选现在东辰国拥有强大的骑兵部队，可战马损耗，若是后续无法补充，用不了几年，骑兵部队将直接消失。
听到这，
山中野泉脸色难看至极，
他急忙开口：“还请晋国皇帝陛下三思，我大东辰帝国与晋国素来交好，岂可因汉国一面之词......”
对面，
姬夷吾却是懒得听他废话。
只是冷漠的吐出两个字：“退下。”
这两个字，
算是直接堵死了山中野泉所有言辞。
另一边，
汉国使臣站在原地，深深一礼：“多谢陛下主持公道。”
姬夷吾看了他一眼。
“回去告诉你们的陛下，条约的事，朕会处理，但赔款......该还的还是得还。”
“外臣明白。”
......
......
......
不单单是晋国，
数日后，
就连黎国也发布声明。
一面厉声谴责东辰国擅自兴兵、破坏九州秩序，一面断然下达对东辰国的战马禁运令。
九州各国中，
真正握有稳定产马地的大国，唯有三家。
分别是秦国、晋国和黎国。
秦国坐拥西域广袤草场，所出西域马身形高大修长，骨架匀称，四肢矫健，是三国之中速度最快的马种。
西域马耐力卓绝，能在戈壁荒漠间长途奔袭，灵动善驰，最适合轻骑斥候穿插迂回、闪电破敌。
只是骨架偏细，负重有限，难负重甲，亦不耐极寒。
晋国北据河套平原，水草丰茂，所育河套马身形敦实，骨坚蹄硬，毛密耐寒暑，堪称九州最皮实的战马。
它们不挑草料，耐饥渴、耐劳顿，无论严寒酷暑皆能驰骋，性情沉稳，适于大阵推进，是万金油般的主力骑乘。
虽然速度方面不及西域马，爆发力稍逊东北马，却胜在无一处短板，最宜长久消耗与大范围机动。
至于黎国，
雄踞东北雪原，
所产东北马体格粗壮雄健，胸臀肌肉饱满，负重与爆发力冠绝九州。
它们极耐严寒，可驮披重甲的骑士正面冲阵，践踏步兵、破垒攻坚无往不利，挽力更是远超他国。
只是身形笨重，速度与灵活性最差，不擅长奔袭。
可以说，
三家的战马，
各有优劣。
至于说中原乃至于南方的各国，
其实国内并非没有马场。
就比如东辰国，
其实境内，
也有许多马场，用来饲养战马。
但东辰国境内的地貌，以丘陵、平原、农耕区为主，缺少大片连续草原。
气候方面，偏暖湿、多农耕，草场质量远不如西北、塞北。
所以战马的质量方面，
远不及秦、晋、黎三家。
这些年来，
东辰国都是跟各国之间进行贸易，来换取战马，至于自产的马，通常只能用于代步，根本无法作为战马使用。
如今，
晋国和黎国，
联合起来对东辰国进行制裁，
等同于直接断了东辰国的战马来源。
当这则消息传到山本七乘八的面前时，他沉默了叙旧，最后......却是面色如常，
只是淡淡说出三个字：“知道了。”
这方面的制裁，
在出兵前，
山本七乘八其实早已想到。
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他的进攻计划，在一开始就受挫了。
现在，
只拿下一个细阳城，
跟最开始的计划相比，可以说全面失败。
至于制裁？
这件事就让皇帝头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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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颈椎有点难受，可能是在电脑前面坐时间久了，等缓两天在爆更。
手腕也是，
码字久了有点疼。
新买了个键盘，明天到，看看用着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