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石米五十万钱,别怪我高举右手 > 第171章 汉军最后的血勇
    大周历933年,

    三月初。

    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天过后,

    韩羽白再次出兵了。

    这一次,

    可谓是倾巢而出。

    经历了这几个月的整军备战后,如今的兵力,赫然已经来到十二万人。

    这个数字,

    早已经超过了晋京条约的限制。

    但条约之上的内容,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古往今来,

    双方势力签订条约之后,结果被背刺的事情,发生的还少么?

    强权何时真正被一纸文书束缚?

    所谓的条约,

    不过是加在汉国身上的一道枷锁,害怕汉国再次崛起,从而对他们产生威胁。

    但现在,

    韩羽白就要用这十二万大军,宣告枷锁的破产!

    与此同时,

    对面,

    一整个冬天的时间,

    蒋成不是没有挣扎,他曾无数次的上书,陈明利害,恳请朝廷速发援兵,补充粮秣,甚至提出了具体的防御与反击方略。

    但事实是,

    朝廷确实招募了兵马,

    用以补全先前几次战败的损失。

    但问题是,

    新招募的这支兵马,

    到头来,

    没有一兵一卒,驰援到了前线。

    他们成为了刘广的新军,驻扎在洛京城中,非但没有去剿灭叛贼,反而在这里防着蒋成。

    可笑的操作,

    已经让蒋成看不到任何希望。

    一开始,

    按照他的想法,便是自己全力以赴,直接将叛军击溃,从而平定叛乱。

    哪怕后面自己战败后,

    若是朝廷能够全力支持,补全粮草,并派出援军,自己就算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最起码也能维持不败。

    可如今,

    面对数倍于己的叛军,

    他的手中,只有三万六千人,这些人都是在荥阳之战中幸存下来的人。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只要敌人不犯致命性的错误,任何战术谋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探马一次次带回叛军浩荡逼近的消息,

    营地之中,

    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蒋成披着旧氅,立于望楼之上,遥望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遮天尘烟。

    那烟尘下,

    是叛军浩浩荡荡的十二万大军。

    他的眼中是一片悲凉,

    蒋成知道结局,比任何人都清楚。

    ......

    进攻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仰拱,从一开始就是叛军的全力进攻。

    震天的战鼓如同天际滚雷,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

    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由远及近,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咆哮。

    从蒋成的营垒望去,

    视野所及,

    尽是茫茫无尽的人海。

    叛军的阵列厚实得令人绝望,刀枪如林,反射着冷冽的寒芒。

    尤其是冲锋之时,

    所汇聚而成的怒吼声,带着狂暴杀气,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而来,让天地为之色变,风云为之晦暗。

    “放箭!”

    “守住营垒!”

    汉军没有退缩,

    他们展现出身为军人最后的血勇。

    哪怕明知必败无疑,哪怕面对茫茫多的敌军,他们依旧用血肉之躯,疯狂的扑上去,阻止叛军的进攻。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他们代表着大汉曾经的辉煌,进行着绝望的挣扎。

    然而,

    实力的鸿沟,

    绝非勇气可以填平。

    叛军太多了,攻势太猛了。

    他们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坚固的营栅,

    一段段被推倒,

    壕沟被尸体和土袋迅速填平。

    战局的天平,

    从第一声鼓响开始,就无可挽回地向一边倾斜。

    “将军,左营被突破了,叛军已经杀进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踉跄着奔到中军帐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顶不住了,将军,我们护着你赶快撤退吧。”

    “撤?”

    蒋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往哪撤?我们还能撤到哪里......”

    “我们的身后,早已没了退路。”

    亲兵张了张嘴,

    还想继续劝说让蒋成撤退,

    可最后,

    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毕竟,

    这几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身为亲兵的他同样清楚。

    这时,

    蒋成的目光,

    越过惊慌的亲兵,

    落在帐内一侧的衣架上。

    那里,

    静静地挂着一副略显陈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明光铠。

    旁边,

    倚着一杆长槊,

    槊锋幽暗,

    木杆被手掌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这副甲,这杆槊,陪伴了他三十余载春秋。

    恍惚间,

    厮杀声远去。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自己二十出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那时的他,

    刚刚晋升为百夫长,

    这副甲,

    便是那个时候,朝廷配发给他。

    这一穿......就是三十年。

    那些年,

    穿戴着这幅甲,

    跟东辰人短兵厮杀,攻克了黎国一座又一座城池,在蓝田跟楚军血战......即便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修补,如今在上面,依旧能够看到些许划痕。

    “唉......”

    一声轻叹,

    蒋成拉回了思绪。

    帐外的火光已经映红了门帘,叛军的呼喊近在咫尺,亲兵急得连连跺脚。

    蒋成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

    他不再看亲兵,

    也不再听帐外的喧嚣,

    只是缓步走到衣架前,

    伸出手,如同抚摸老友的面颊般,轻柔地抚过那冰凉的甲叶。

    “老伙计。”

    “三十年了,今天,就陪老夫......再征战这最后一次吧。”

    话音落下,

    他抬手,

    开始为自己,披挂这身承载了他一生荣耀、记忆与信仰的甲胄。

    动作不疾不徐,

    一丝不苟,

    好像不是要上战场,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庄严的典礼。

    最后,

    他翻身上马,

    那匹同样不再年轻的战马,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绝,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没有战前动员,

    没有慷慨陈词,

    蒋成只是将长槊向前一指,对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卫老卒沉声道:“随我,杀贼!”

    “杀——!”

    这一小队骑兵,

    如同投入怒海的火星,

    逆着溃散的人流与汹涌的敌潮,悍然发起了冲锋。

    蒋成银白的须发在风中狂舞,目光如电,长槊翻飞。

    这一刻,

    他不再是一个坐镇中军的统帅,

    而是变回了数十年前,

    那个冲锋陷阵的骁将。

    槊锋所向,

    叛军士卒无一合之敌,精准而狠厉的突刺,每一击都蕴含着数十年沙场锤炼出的杀伐技艺。

    亲卫们紧随其后,

    带着汉军最后的血勇,

    在混乱的战场,硬生生犁开一道血路。

    ...

    ...

    ...

    这是存稿,2.9号12点码的字。

    截止到码这章的时候,

    心里已经绝望了。

    没有奇迹,

    更没有流量,

    一如既往的低迷。

    别说是坚持日更六千了,能继续码字,还是看在全勤的份上。

    反正日更四千,水一水到月底,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