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京 > 9. 第九章
    京城高家,高崇被父亲要求在家待着读书,后面要抽背四书五经,他坐在书桌前心不在焉的读着书上的字,有气无力的,“知之为不知,知之是知之……”

    来福进来书房,把手里的纸条递给高崇,“少爷,有人又传来了纸条。”

    听到纸条两字,高崇就想起来宝安寺被人利用那事,他不耐烦的摆摆手,“丢了吧,同样的招式用几次了,我有那么傻吗。”

    来福却说,“是那个刘府小姐派人送来的,约少爷去醉仙楼赔罪,少爷你要不要看看信上的内容?”

    高崇诧异挑眉,转了个身子,手一伸,“给我。”

    来福放他手心里,高崇打开一看,里面说的倒详细,说是确实就是她继母找的人传的信,怕高崇查出来,就让惏依去代替她赔罪。

    时间就约在四月二十一酉初时分。

    高崇皱着眉看了又看,“来福,你觉得这是刘小姐写的吗?”

    来福看了纸条,“少爷不如去看看。”

    高崇把桌上的书推到一旁,示意来福凑近,脸上带着些坏笑,“把这纸条也给霍珩,让他陪我一起去,要真是刘小姐写的,就说明是他冤枉了我,问他啥时候也给我赔个罪。”

    二十一日那天,惏依难得的换了一身靓丽颜色的衣裙,妆容也都齐全,就为了晚上的邀约。

    袁伯早就给她留好了包厢,她在堂倌指引下到包厢坐着,堂倌关门时还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惏依平常都是穿的素衣,发髻也简单,今日为了映衬衣服,梳了流云髻,头上除了环钗还簪的有花,衣服也是夺目的暗红色长袍。

    包厢门被人轻叩几声,惏依转过头,“进来。”

    原来是松柏,却是一身堂倌的打扮,进来以后向惏依解释道,“袁伯不放心,就让我今晚服侍小姐。”

    惏依驻目几秒后,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这边都准备就绪了,就等着高崇来了。等了许久,却一直没见到人。

    眼见着过了时间,翠香有些担忧,“小姐,你说高公子不会不来吧。”

    “再等等吧。”

    又等了一会儿,门外才有动静。翠香打开门,惏依起身望过去,看见来人愣住了。

    门外不仅是受邀的高崇,霍珩竟也出现在门口。

    不知道霍珩是不是强行被高崇拉过来的,他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包厢里的惏依和他对视一眼后,霍珩扫了一眼她的打扮,轻皱了皱眉,视线却瞥到了一边。

    惏依和翠香对视一眼,都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朝高崇走去,“高公子。”

    然后对着后面的霍珩,“霍公子”

    高崇看起来倒是高兴,直接坐下,颇有东道主的样子,“惏依小姐。”

    霍珩跟着坐他旁边,见惏依一直看着霍珩似乎对霍珩为什么会来有疑问,高崇敞开的说,“上次的事霍珩对我有偏见,我就当着你这个当事人的面证明我的清白,小姐你不介意吧。”

    清白?就算高崇是被骗过来的,他最后要做的事还不是一样。

    惏依讪讪的笑,“当然。”

    她扭头示意翠香,“翠香,让他们上菜吧。”

    桌上已经先摆了酒,惏依给自己倒了一杯,“高公子,上次都是我们家人不懂事,让您白跑一趟,我给你赔罪。”

    她本想用作为受害者却要被迫替家里人赔罪的戏码来博取同情,盛装打扮也是为此,后面再借醉酒进一步强化自己的可怜让高崇产生怜悯之心,最后通过捧高高崇借他的口把继母做的那些事给捅出来。但预设好的戏份却多了个人旁观,惏依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她心不在焉的听着高崇对自己荒唐行径的澄清,借此来反驳霍珩当时对他下的莫须有的罪名。

    “霍公子几年没见高公子了,是会有些误解。”

    惏依余光却注意着霍珩,对方对于高崇的胡说八道倒是毫无反应,也没有要搭话的意思,看来只是被高崇强行拉来的。

    惏依不甘心原定的计划落空,既然霍珩也只是想当一个局外人,她不如就按按计划把这场戏演完。

    “我高崇做的那些好事都不想宣扬,所以你们才只看到我风流的一面。”

    “高公子说的是。”惏依和他碰杯。

    如此高崇在惏依的鼓励下又说了些他认为的旁人不理解的好事,“旁人怪我把歌伎带到寺庙,但寺庙里的僧人难道不喜欢听曲吗,我好心让歌伎演奏,让他们也可以欣赏一下,却被外界说是打扰了寺里的清静,我爹竟然也不理解,还因此禁我的足,我做好事也不想多宣扬也懒得和他解释了。”

    惏依,“高公子出发点是好的,世人就是会误解好人。”

    高崇觉得终于有人懂他了,两人又碰杯。

    如此几次,两人都喝了不少,在高崇又一次说之前的事后,他说完本以为惏依会继续捧场,却没听到她说话,一扭头,却发现惏依在抹眼泪。

    不可否认,他今晚刚开始见到惏依的时候只觉得魅惑,她此时的落泪却有一种红烛流泪的美感,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脆弱。

    “惏依姑娘,你怎么了?”

    翠香给她递帕子,她接过默默的擦拭眼泪。

    “高公子,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别人总是只拿看得见的东西来给你下判断,却不愿意了解你的全部,我何尝不是同样的处境呢。”

    惏依越说眼泪越多,“我来刘府不久,本来只想要好好的和妹妹们相处,却被继母误解是虚心假意。我给妹妹糕点吃,结果又被继母怪罪让妹妹差点走丢。”

    “高公子,我好委屈啊,我想让继母好好对我,就算她想找人害我,我也只能隐忍,还得维护她的脸面,替她给你赔罪,我又何尝不是孤立无援呢。”

    霍珩就在惏依对面,高崇和她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和他没有关系,见惏依落泪也只是无动于衷的喝着酒,惏依偶然和他对上一眼,对方也只有那副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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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

    “我不应该说这些的。”惏依低着头忏悔,“高公子听了会不高兴的。”

    美人落泪,高崇也于心不忍,“原来惏依姑娘是这个原因才会请我来的,我还奇怪为什么不是你继母出面。”

    惏依又想喝酒,杯子却空了,她又写无力的放下酒杯,又委屈的哭了,“怎么连酒杯也要欺负我。”

    高崇连忙给她倒上酒,惏依闷头便给喝了,高崇又给她倒,也是被一口饮干。

    想到自己的伤心事,惏依打开了话匣子,“高公子不知道,那继母怎么欺负我,刚入府时她给我住最差的院子,那个房间里面全是霉味,床褥也都是潮湿的,是我自己拿银子换的桌椅,还怕继母为难我,父亲问起我也只是说是继母给的银子换的。”

    “想必高公子也不能理解我,”惏依轻轻的抽泣,“作为一个女子,初入京城无所依靠的处境。”

    “今天说的太多了,也只有高公子这样的好心人能听我诉一些苦,”惏依摆摆手,“罢了,就这样被欺负吧,高公子你今天听了也就忘记我说过的这些话了吧。”

    惏依无望的看着酒杯,眼泪已经擦干,想起什么又开始呜咽起来,“如果在阿娘身边我就不会受委屈了,如果京城也有人替我做主就好了。”

    她失神了一会儿,却突然满脸希冀的看着高崇,“高公子,你那么厉害,你愿意替我做主吗?”

    她说完便摇摇头,喝了口酒,“我在说什么,高公子这么一个身份贵重的人怎么会管我们这些宅院里的事啊。”

    高崇觉得自己不能对惏依的苦楚见了不管,难得有这么一个知己,“惏依姑娘,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再受委屈,等会儿我就和你一起回去揭穿你继母的真面目。”

    惏依愣住了,一副不可置信又带着些感激的神色看着高崇,“高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惏依没想到竟然在京城里也有人护着我了,我好开心啊。”

    高崇一拍桌子定下了,“等会儿我就和你一起回刘府,当着你家里的面给你做主!”

    酒过三巡,惏依见时辰不早了,就提议说要回府了,走之前她又以退为进劝高崇直接回高府,高崇说既然已经答应了便不会反悔,她这才定下了心。

    醉仙楼门口早已备好了马车,翠香扶着惏依上了前面一辆,高崇被小厮和霍珩扶着上了后面一辆。

    上车后,原本看起来昏昏沉沉的惏依便不再演了,松开翠香扶着她的手,喝多了就有些昏,惏依按按眉心,“霍珩到底为什么会跟来?幸好他没拆我的台。”

    惏依觉得霍珩早就看穿了她在演戏,所以全程态度都是冷冷的,说不定他心里已经后悔当初插手救她了吧。

    翠香对于惏依的安排还有些担心,“小姐,我们真的要把刘府的人都给吵出来?”她担心刘老爷觉得失了脸面,后续又罚小姐。

    惏依倒是冷静,“不搅浑了这刘府,那刘夫人还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把这温情的假面撕破,才能让她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