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豚千金与阴鸷总裁 > 13. 豚豚攻略阴鸷总裁第十三天
    傍晚下起了大雨。

    银杏叶被雨滴敲得沙沙作响,偶尔有积得重了的水珠从叶尖滑落,砸在雨搭上,嗒地一声,脆生生的,又很快被连绵的雨幕吞没了去。

    搬家公司把箱子摞了一客厅,我的东西不多,但收拾起来,零零碎碎竟也堆成了小山,折腾了小半天,我有些累了,拆了两个箱子便放弃了,往沙发上一倒,听着窗外的雨声发呆。

    人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是会爱上阴雨天的。

    就像此刻的我,窝在屋子里,看窗外天色昏暝,狂风卷着法桐,树冠被甩得东倒西歪,而一墙之隔的室内,日光灯安静地亮着,把外面的风雨大作衬成了一场哑剧,我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用想,只觉得外面的世界再疯,也伤不到分毫。

    这样宁静又开心的日子,值得发个朋友圈纪念。

    我掏出手机,避开了客厅里堆着的纸箱子,对准相对整洁的岛台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又编辑了一行文字,点了发送。

    发出去一分钟,就有三个好友点赞。

    五分钟,十三个。

    我微信好友统共二百出头,能说上几句话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这些赞,大多来自不太熟悉的人。

    但被人看见自己正在好好生活,豚豚我还是开心了。

    开心了就有力气,豚豚继续干活,收拾新窝!

    ——

    京市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瓢泼大雨。

    沈寂和傅行格在参加朋友的饭局。

    包厢里推杯换盏,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狼性”上。有人讲起某位大佬吞并对手的案例,绘声绘色,像在讲一个英雄故事:“……那家伙直接把对方逼到绝路,连口气都不让喘,商场如战场,就该这样,谁心软谁死。”

    桌上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沈寂坐在主位,手里转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爬升又滑落。

    这样的饭局他参加过无数次。

    “狼性”“手段”“吞并”“碾压”,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习惯了,偶尔在某些安静的间隙里,他会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渗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但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种感觉,因为他是大名鼎鼎洲海集团的总裁,身居高位,人人畏惮,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比今晚听到的更加凌厉,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份倦意说出来,像是一种无病呻吟。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沈寂没急着看,等对面那人说完一段话,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垂眼扫了一眼。

    是商务软件的消息。

    他看完没退出,顺便点进朋友圈看了一眼。

    姜听雪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是一个岛台,配文:

    【乔迁之喜!雨声听得人很舒服,要是配上小火锅就更完美啦】

    配图是一个圆滚滚的豚豚睡觉表情包,肚皮朝上,四只小短腿蜷着,憨态可掬。

    沈寂的唇角牵了牵,那双总是沉静淡漠的眼睛里柔了几分,像冰面下化开的第一道细流。

    他的拇指和食指搭在屏幕边缘,慢慢放大那张照片,看岛台后面那扇窗户。

    玻璃上映着一小片暖黄色的灯光,光线柔软地晕开,窗框边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人影。

    她一个人在新家。

    沈寂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很久。

    他的生活是被精确计算过的:几点起床,几点开会,几点见谁,几点飞哪座城市,每一分钟都有它的用途,每一个表情都有它的目的。

    他很少有时间这样,聆听雨声,舒适放松。

    但姜听雪轻而易举地做了他做不到的事,她发了条朋友圈,说雨声听得人很舒服,想吃小火锅,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舒服”这个坐标系的中心。

    沈寂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那只肚皮朝上的豚豚,四只小短腿蜷着,睡得不省人事,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正在下雨刮风。

    看着这个呼呼大睡的小水豚,他忽然觉得胸口那个闷了很多年的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傅行格凑过来,下巴往他手机的方向一抬:“看什么有趣的呢,看那么久?”

    沈寂没说话。

    傅行格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忽然不笑了:“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没事。”沈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滑过舌尖,他没尝出什么味道。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你们吃,我有事,先走了。”

    傅行格愣了一下。

    他跟了沈寂这么多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见过他在危机面前不动声色,头一回看见这人脸上出现那种表情,说不上是慌,但绝对急了。

    什么事儿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沈寂这么急?

    傅行格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问。

    沈寂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但走廊里铺着软地毯,皮鞋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等电梯的时候,沈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深色西装,浅灰衬衫,袖口纽扣扣得整整齐齐。这是他在外必须维持的姿态,哪怕是朋友聚会,也要这样一丝不苟。

    他抬手解开了最上面那两颗扣子。

    不是觉得热,而是去见姜听雪的的时候,他不需要把自己裹得那么紧。

    ——

    我把买好的几双拖鞋放在玄关,接着收拾我最宝贝的书,刚把一箱子书码进客厅的书架里,手机在茶几上震了起来。

    我小跑过去拿起手机,是沈寂。

    “在家?”他低沉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我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茶几上,蹲下身继续拆另一个纸箱,“搬新家了,正在收拾。”

    “地址发我。”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怔住了:“你要来?”

    “嗯。”

    “你不是在跟朋友吃饭吗?”我记得前几天他提过,今晚六点有个饭局。

    “吃完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8:30。

    他们那种大人物级别的应酬,哪有半个小时就结束的道理。

    但我没多问,把定位发了过去。

    挂掉电话之后,我站起来,对着落地镜子拢了拢凌乱的头发。送身上穿着套奶白色的棉质居家服,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水豚,虽然不算精致,倒也得体,我没有刻意去换。

    大概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呼吸顿了半拍。

    沈寂站在门口,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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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挂满了细密的雨珠,肩头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缕碎发垂在额前,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雨夜的凉意和他眉目间的清隽映得刚好,好看到不像话。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上快速扫过,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都搬完了?”

    我点点头,注意力被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吸引。

    两只大袋子,塞得满满当当,一只袋子的提手上还挂着一把长柄伞,晃晃悠悠的,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盒,隔着盒子我都能闻到牛油火锅底料那股浓烈的香。

    “你怎么……”我盯着那堆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寂语气淡淡的:“路过超市,顺便买的。”

    我接过一只袋子,往里瞅了一眼——青菜、金针菇、豆腐皮、藕片、土豆,还有两袋素丸子。

    顺便买的,买的全是我爱吃的?

    我没拆穿他,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你是看了我朋友圈,特地赶过来的?”

    其实那条“想吃小火锅”只是有感而发,算不上多强烈的愿望,今天搬家搬得筋疲力尽,我本来打算收拾完了,点一份豪华鸡腿大餐外卖犒劳自己。

    可我没想到,沈寂看见了,还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冒着大雨赶来,买齐了一整袋我爱吃的菜。

    人活在这世上,处境总是两面的,有人在处心积虑地算计你,也有人顶着满城风雨,沾染一身凉意,却热腾腾地赶来爱你。

    沈寂脱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接我的话,穿好了鞋之后拎着东西往厨房走。

    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随手搭在餐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缕垂在额前的湿发格外柔软。

    他在水槽前洗了手,声音从水流声里传过来:“家里有锅吗?”

    “有。”我回过神来,走到客厅从一个纸箱里翻出了那个小鸳鸯锅,之前在旧家的时候,我常和姜听帆涮火锅吃,特意买了这个锅,搬家也没舍得落下。

    我把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鸳鸯锅拆出来,抱到厨房,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歪头看沈寂:“你会做火锅?”

    沈寂把锅放在水槽里,低头刷着,水花溅在他袖口上,他也没在意:“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经常自己做饭。”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三个月前,这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连消息都回得简短克制的总裁大人,现在他站在我新家的厨房里,袖子卷到小臂,帮我刷锅做火锅。

    我忍不住笑了。

    沈寂察觉到我的目光,侧过脸来看我,眉眼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能吃上火锅,这么开心?”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却还没完全停,夕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光线穿过细密的雨丝,把每一颗雨珠都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金边。

    我绕到沈寂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衬衫被雨打湿过,还有一点潮,凉丝丝的,但隔着那层薄薄的潮气,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窗外的金色雨丝还在落,雨声和水流声混在一起,咕嘟咕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烧开。

    我把脸贴在沈寂后背上蹭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有帅哥,有美食,当然开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