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和联姻对象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对方叫沈寂，洲海集团的总裁，五年前留学归来接手家族企业，短短几个月就将集团做到了洲市No.1。
我对他了解不多，只听说此人在商场上手段凌厉、性情冷淡，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但他有个显而易见的优点，长得帅，那张建模脸非常对我的xp。
所以，当多年不待见我的亲爹姜来财拿着沈寂的照片说让我和他联姻时，我只慢悠悠地嚼着碗里的菜叶子，点了点头：“都行。”
我家也算是有钱的，住在一线城市的高档小区，房子很大，我和姜来财还有他后娶的老婆在里面分清了楚河汉界，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
但姜来财那点生意收入和知名集团的总裁沈寂比，财力天差地别。
所以，姜来财一听我答应联姻，笑得脸上皱纹都聚在了一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自己都没想到，年过半百竟能攀上这样的高枝，仿佛已经看见事业腾飞的景象，后妈也难得殷勤，一大早就给我做了一桌一顿青菜盛宴。
我（继续嚼）：其实我更习惯你们原来爱答不理的样子。
后妈和父亲：“……”
沈寂帅是帅，但好像不太守时。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我们约好见面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分钟。
我眼巴巴地盯着餐桌上的几盘凉拌青菜和蔬菜沙拉。
沈寂不来，我先动筷显得很失礼。
当我对着青菜咽下数不清多少次口水后，包间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走了进来。
“抱歉，公司临时有事，耽误了。”
说话的人嗓音又低又凉，像玉石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壁，但尾音又有点沉，落在空气里很快化开。
我抬头看去。
沈寂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饱满的额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扫过我时没什么温度，只微微一顿便移开了。
肩宽，腰窄，腿长。
比照片里还好看。
喜欢。（爱心.jpg）
但奇妙的是，他抿直的唇线和过于规矩的着装，让我联想到动物园里那些被精心饲养却不太开心的漂亮动物。
我朝沈寂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没事，我也刚到不久，坐这儿吧。”
沈寂的脚步一顿。
他原本走向对面的方向一转，来到我身旁，生硬地坐下，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
女服务员适时进来，走到我们俩身边，递过来一份菜单。
沈寂绅士地把菜单先推给我：“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翻开菜单，愉快地点了几道素菜和一份清汤，又将菜单递回去：“我点好了，该你了。”
沈寂接过，添了几道荤菜。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去，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等菜还需时间，我指了指转盘上的凉拌青菜，看向沈寂：“我饿了，可以先吃点吗？”
沈寂：“……”
沈寂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我拿起叉子，叉起一片翠嫩的生菜送入口中。
清脆，鲜甜。
好吃。
我满足地眯起眼睛。
“姜小姐，我的情况想必你已了解，”沈寂看我吃完一盘蔬菜沙拉，伸手转动餐桌转盘，贴心地将另一盘推到我面前，“结婚后我们要共同生活，为了让彼此都舒适，有些事需要提前说清。”
我手上夹菜叶的动作没停：“行，你说。”
沈寂一条条道来：“这场婚姻只为履行祖辈约定，我不会投入感情；你从事文学创作，我的工作也很忙，为免互相干扰，平时请保持适当距离；但为让长辈放心，对外我们需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
我点点头，继续啃我的生菜：“可以，都行。”
结婚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生活，况且结婚对象有钱有颜学历高，修养又好，我很满意，至于沈寂提的这些要求合情合理，对我来说无所谓。
我答应的很爽快，沈寂却迷茫了。
他事前构想说完那些要求后，对方会出现的各种反应：委屈的、讨价还价的、或是强作镇定的。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风轻云淡。
她，姜听雪，甚至没从蔬菜沙拉里抬起头来。
虽是联姻，到底是终身大事，沈寂来之前也对姜听雪做过调查。
她自幼父母离异，父亲很快再婚生子，照理说成长环境并不顺遂，可圈内人提起姜家，都说姜来财夫妇对这女儿颇为敬畏，虽谈不上疼爱，却从不敢怠慢，在外提到时都小心翼翼，而姜听雪本人也并未因家庭阴霾变得消沉，反而总是乐乐呵呵，情绪稳定得像个永远晴朗的小太阳。
但沈寂还查到另一则传闻：姜听雪之所以对万事无所谓，其实是因受过重大打击，精神受了刺激，才用快乐伪装自己，内心早已破碎不堪。
沈寂目光复杂地望向埋头吃菜的浅棕色长发女孩。
难道长期的忽视，已让她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视为恩赐？
在沈寂眼中内心破碎的我，满足地又清空一盘沙拉。
这时，服务员陆续上齐了菜品。
美食治愈人心。
我期待地搓手手，把爪子伸向一碗蔬菜汤时，面前的碟子里先被放入一块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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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
？
我转头看向给我夹肉的沈寂。
他注视着我，眼底充满了浓浓的怜爱。
她的手腕好细，身体也好瘦弱。
沈寂想，既然作为她的未婚夫，从今天起，得让她好好吃饭。
我：“……”
这眼神我从孩子时候就见过了。
人人都当我身世凄惨，认定我是在用强装的快乐掩饰内心的伤痕。
实则不然。
我生来就是淡人。
因为我前世是一只与世无争的水豚。
大概是现在工作环境太卷，牛马摸鱼的习俗沿袭到了冥界，我喝的那碗孟婆汤掺水了，导致我这辈子转世成人后，依然保留上一世作为水豚的记忆。
当然，情绪稳定这一优点也很好的传承下来。
我遇事不慌，悲喜不忙，有吃又喝一切圆满，外界地动山摇都与我无关，世人皆醉我独醒。
豚豚的宁静世界，人类怎么会懂呢？（水豚摊爪.jpg）
“姜小姐，”沈寂显然也是不懂的那类人，目光里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你对婚后生活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
我夹起碟子里那块糯米排骨送入口中。
肉质酥烂，糯米香软，化在舌尖。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咽下口中的食物，托着腮望向沈裴。
与他视线相接的刹那，我想到第一次在照片上见到他的那张轮廓分明、神情严肃的脸后，心里像打开了一瓶摇晃许久的可乐，细小的气泡密集地咕嘟咕嘟涌上来，又在寂静处一颗接着一颗炸开。
我弯起眼睛，将那时的心情坦然说出口：“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沈寂没料到我这么回答，愣住了。
紧接着，他的左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哦不对，倒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往沈寂那边凑近了些，歪头继续盯着他，“既然我们马上要结婚了，称呼也该变一变，我叫你沈寂，你也别叫我姜小姐了，太见外，就叫我听雪吧。”
离得近了，更觉得沈寂好看，睫毛又密又长，鼻梁的弧度挺直利落。
沈寂喉结滚了滚，像是害羞了，别过脸答应道：“好。”
真可爱。
像棵含羞草，轻轻一碰就蜷缩起来。
我看得心头发痒，笑意更深，伸手捏住沈寂的下巴，将他别开的脸转回来正对着我：“那你叫一声。”
沈寂被迫与我四目相对，眼神像受惊的鸟雀，四处飘忽，就是不敢落进我眼里，可嘴上却老老实实地唤了一声：“听雪。”
话音落下，我看见他另一只耳朵也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