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维空间（十七）
萧永锡走到墙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距离墙面三厘米的地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那股从墙面上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他们这次又研究出了新的技术。”他说，“肉眼可见这虽然是一堵平面墙，但这些线条不能轻易触碰，它们很锋利，如果强行突破，会被直接割裂成碎片。”
“那怎么办？”可乐急了，“如果地图上的空间都发生了变化，我们总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吧？”
萧永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沿着墙面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褚清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墙面上某一处停留的时间格外长。是一个由三角形和六边形交错拼接的区域，那些图形的变换速度似乎比其他地方慢了一拍。
“你们看这里。”萧永锡指着那个区域，“有没有发现什么？”
褚清子抬起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她的视线落在那些变换的几何图形上，起初只觉得眼花缭乱，但渐渐地，她发现了异常。那些图形并不是随机变换的，它们似乎在遵循某种规律。
“它们在……重复？”她试探着说。
“对。”萧永锡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每一分钟，这个区域的图形会重复一次完整的变换序列，而在最后一秒，图案的交界处都会出现一个两秒的间隙。”
“间隙？”有人不解。
“或许这里就是薄弱点。”萧永锡转过头看着所有人，“只有两秒，但足够一个人穿过去。”
“一个人？”徐宁走过来，“你是说，只能一个人？”
“对。”萧永锡点头，“而且必须在精确切入，误差不能超过一秒。否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谁去？”老周问。
萧永锡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褚清子。
“我去。”他说，“但我需要一个人配合我。”
他指了指褚清子，“你负责帮我计时，数秒数。”
褚清子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墙面上的图形，开始尝试默数。
一、二、三……
那些图形在她眼前飞速变换，她的嘴同时开始了第一次的默数。太阳穴附近的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莫凡尔的声音趁机钻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你想帮那个暴君？”
“别忘了，他和你不是一路人……”
褚清子咬紧牙关，在心里默念：闭嘴。
嘴上仍然保持着定力，细心地数数：十二、十三、十四……
“清子。”萧永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但很稳，“专注。”
四十五、四十六……
五十五、五十六……
“五十八！”
萧永锡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整个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冲向那个间隙。褚清子看到他的身体在触碰到墙面的瞬间，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扭曲，然后顺利地穿了过去。
墙的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萧永锡的声音：“我过来了，你们，下一个周期，都数着时间过来。”
褚清子的心跳得飞快，但她的嘴成了自动的人形计时器。她看着墙面，等待下一个周期的到来。
一、二、三……
她每念出五十八秒，都会有一个同伴穿了过去。直到最后，整片区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脑子里那该死的声音又在骚扰她。
“别忘了你潜伏的目的，你不想救你的宠物，不想救你认识的那些人类了吗？”
但无论脑子里那声音如何叫嚣，褚清子始终都攥紧了拳头。
十七、十八、十九……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
五十五……
“五十八！”
她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股力量拉扯，像是要被撕成碎片。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然后，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传来，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一双手接住了她。
“没事吧？”萧永锡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褚清子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被他半抱在怀里。他的白色外套上沾满了灰尘，但那只扶着她肩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没事。”她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我过来了。”
萧永锡看着她，本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他们先出发了，你跟紧我。”
?
墙的另一侧是一条狭长的走廊，由无数条平行的线条构成的，那些线条不断变换着颜色和粗细，像是在呼吸。
“这是……”褚清子环顾四周，“档案馆原来的地下室吗？”
“不是。”萧永锡摇头，“欧几里得把空间重新排列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他们打混的新结构。看来徐宁和可乐他们被打散去了不同的空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圆形的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案。萧永锡停在门前，伸手触碰那些图案，指尖沿着线条缓缓移动。
“这是……密码锁？”褚清子问。
“算是。”萧永锡说，“但更像是华容道。”
他转过头，看着褚清子，“你玩过吗？要把这些线条试着推出来，锁就能解开。”
他用手指尝试了几次，又说，“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这些线条。”萧永锡指着门上的图案，“它们在震动，在呼吸。”
褚清子愣住了。她伸出手，悬在距离门面几厘米的地方，但还是不太理解。
萧永锡掌心贴在门面上，手指继续用力，那些线条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移动。
三角形变成了正方形，正方形变成了五边形，图案不断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六芒星。
门开了。
褚清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想到，萧永锡也能凭空操纵这些线条。
他走进门内，褚清子跟了上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蜂巢。无数六边形的格子悬浮在空中，每个格子里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这是……”褚清子环顾四周，震撼于能在这个平面世界看见平行的蜂巢六边形。
“看起来很像他们的核心数据库。”萧永锡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种危险的地方安置成了新的数据库。我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康庄花园的具体位置。”
他走到空间中央，伸手触碰一个悬浮的六边形格子。那格子立刻展开，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形。
他的手指在上面熟练的搜索着，仿佛平面人丢给人类的难题都可以被萧永锡轻松化解。
“找到了。”萧永锡说，“康庄花园新的坐标。还有……”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还有什么？”褚清子走过去。
萧永锡没有很快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某个位置。
褚清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行字：“实验体编号005、006、007，状态：活跃。位置：康庄花园。”
“实验体……”褚清子喃喃自语，“是他们吗？”
萧永锡点了点头，他们开始分析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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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上的数据，寻找进入康庄花园核心区的最佳路径。萧永锡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调出一张张地图和坐标图。褚清子站在他身边，努力跟上他的思路。
“从档案馆到康庄花园，有三条路径。”萧永锡说，“第一条，地面直接穿过，但已经被封锁了。第二条，地下通道，但欧几里得他们很可能设置了同样的空间陷阱，进去就出不来。第三条……”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屏幕的某个位置。
“第三条是什么？”褚清子问。
“你相信我吗？”萧永锡很认真地问。
褚清子看着他的双眼，摸不清他的语义。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在这个异世界，他们同类人都是互相在抱团取暖。
“如果你相信我。”他说，“我会像上次那样撕开一条临时的通道，我们从那里进去。”
“但这一次，我需要你的帮助。可能在穿过去的过程中，又会产生身体方面的风险，你愿意冒险试一试吗？”他很诚恳地看向褚清子，等待她做决定。
褚清子其实没有犹豫，她很快点头，她知道被关在康庄花园的那些人是等不久的。
“没事。”她应道，“我配合你。”
过了会儿，她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
萧永锡看着她，目光中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流动，随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萧永锡告诉了褚清子关于撕开裂口会产生哪些影响，以及必要的注意事项。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褚清子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褚清子感觉到萧永锡的手掌很暖，也很踏实。
“准备好了，我们就走。”萧永锡得到了褚清子的默许后，空间在他们面前再次扭曲，形成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以看到康庄花园的轮廓。
萧永锡牵着褚清子走进了裂缝里，她不敢回头看，因为知道，一旦跨过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她没有犹豫。
她握住了他的手，跨了进去。
裂缝在他们身后闭合的瞬间，褚清子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脑袋里莫凡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像是要把她的整个意识吞没。
“清子！”萧永锡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下坠，下坠……
然后，一双手抱住了她。
那双手很凉，但很稳。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沉而急促：“清子，听我说。感受我的声音，感受我的存在。不要被其他东西带走。”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感受那双手的温度，那个声音的频率。渐渐地，莫凡尔的声音开始减弱，像潮水一样退去。
“呼吸。”那个声音说，“跟着我，吸气，再呼气。”
褚清子照做了，一呼一吸之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回归。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地上，头枕在萧永锡的腿上。他的脸就在她上方，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中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担忧。
“你醒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嗯。”褚清子挣扎着坐起来，“我们……到了吗？”
萧永锡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指向不远处。
“到了。”他说。
从前方看去，褚清子看到了一片由无数几何图形构成的奇异景观。那些图形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巨大又永不停歇的万花筒。
而在那些图形的四周，被绿色的平面图形所划区，形成了复杂的迷宫路线。
他们在迷宫的最前端，也是巡逻的卫兵还没有巡视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