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莱蒂微微颔首，“那么，你的决定是？”
斯塔克用食指轻敲桌面，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和我会与你保持联系。”
然后他说：“我建议你也这么做。这可能是一次深度卧底行动，这可能是任何事，我们还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你打算亲自去确认这个原因。”莱蒂问。
斯塔克耸肩，“这么做会最好。”
对此莱蒂不置可否。
“你还想问什么？”
“那个今天跟着你一起来纽约的外来者，这回他又打算待几天？现在没有蝙蝠侠为他做担保，我需要你给我个数字，好跟上头做交代。”
莱蒂揉了揉眉心，叹道：“请转告他们，夜翼正在处理此事，这里没什么值得关切的。”
斯塔克高高扬眉，“让我翻译一下，你的意思是，闭嘴滚开别管闲事？”
莱蒂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对，她就是这意思。
斯塔克做出一个不以为意的动作，“我警告你，他们一定不会对这样的答案感到满意。”他说，一边站起身，再次拿出墨镜，离开前拍拍莱蒂的肩。
“记住。守口如瓶，静观其变。”
服务员走过来，开始上菜。
斯塔克不疾不徐的往外走。莱蒂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听见他在过道上与彼得擦身而过，还送彼得一句“用餐愉快”。
彼得快步小跑来，相机歪歪斜斜地挂在他肩上。
“嘿，刚才我遇到托尼……”他的声音逐渐消失，再快速扬升，“哇，你们点了整桌的菜？今天什么大日子？格温呢？”
莱蒂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今天……只是漫长的一天。
莱蒂回到公寓时，时间已接近午夜。
她提着从餐馆包回来的烤鸭和粥，还有从艺术家工作室带回来的杯子，穿过开放式餐厨区，走向沙发。
“宝宝们都喂过了。”迪克说，双眼直盯着白墙上投影出来的画面。
他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黑色、微卷的中长发贴在他的颈背上，仍带着水气，看来他刚洗过澡不久。
小弹簧今晚也贴着迪克的大腿睡着了，因为这孩子就是这么喜欢迪克，让莱蒂好吃醋。奥托则待在钢琴旁的猫塔上，坚守阵营、永不妥协。果然是被她从宠物工厂救出来的孩子，只对她一人忠诚。
莱蒂走到沙发后，从后方给迪克一个脸颊吻。“谢谢你，我完美的小家庭主夫。”
迪克用最优雅的姿态接受了莱蒂的调侃。“只为你，我亲爱的。”
小弹簧醒来，嗅了嗅，对烤鸭兴趣缺缺，又睡回去。
奥托是海产派的，甚至没有睁开一只眼睛，表示对食物的基本尊重。
“我想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莱蒂从纸袋中拿出她给迪克带的粥，立刻皱起眉。在将近二小时的车程后，粥彻底凉了。
“我去加热。”她想往厨房去。
迪克拦住她，“不用那么麻烦，我觉得还行。”
莱蒂不赞同地挑起眉，还是把粥给了迪克。“这冷掉真没那么好吃。”
迪克完全不在乎，手臂越过沙发椅背、从莱蒂手中的纸袋里拿出餐具，开始享受肉粥，脸上始终带着快乐的微笑。
“好吧。”莱蒂叹了口气，“我也带回了半只烤鸭，你要是不介意肉是冷的，就配着吃吧。”
迪克当然照做了。“这真美味。”他说，对食物赞不绝口。
每当生活中出现这样的时刻，莱蒂都不可避免地再次意识到，迪克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她喜欢迪克的这点。
不是因为容易满足的人好哄。是因为……这是个她不具备的性格特质，某种层面上，她羡慕。
莱蒂总是想要更多，总是在追求更多。事业上是，财务上是，情感上也是，以至于她必须得给自己做个期望管理，否则她迟早会被伴随空虚感而来的疲惫给吞噬。
对此，杰森曾有个评价。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我不确定你会有这些感受是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家传诅咒，不过，我认识另一个跟你有相似症状的人。最后那家伙决定扮成蝙蝠，在夜半外出，把街上的人吓得屁滚尿流。也许搜集他人的恐惧对缓解症状有用，仅供参。”
莱蒂没有参考好友的提议。相反地，她选择找到一个容易满足的人，通过情感共鸣来感受满足。
简言之，她吃代餐。代餐安全营养，她很好，谢谢关心。
现在看来，正是她这种爱吃代餐的心态，促使她一而再、再而三去满足迪克的小小心愿。在收拾吃不完的烤鸭时，莱蒂一边想着。考虑到她性格中的高度攻击性，她确定自己没有讨好型人格。
这时，她注意到时间。已经要一点了。
“你还要继续看这部电影吗？”她从冰箱前转头问迪克。
“是啊……”
迪克的声音听上去心不在焉。莱蒂再次望向投影画面，注意到这是一部影集，而非电影。迪克要不是口误，就是他根本没在看。
此外，这是典型的校园爱情喜剧。
迪克只有在心事重重时，才会看校园爱情喜剧。莱蒂永远部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反正迪克的说法是，轻快的剧情跟对白有助于推理。
她关上冰箱门，走回迪克身旁坐下，抱起小弹簧放到自己腿上。
“今天你过得如何？”
迪克将视线从虚空中的某处转向她。
“我盘点了我们现有的资源，假设要是无法顺利拿回洞穴跟其他一切，我需要知道我们手头上的东西能让我们撑多久。”
莱蒂颔首，“然后？”
“然后我意识到，缺少数据库跟系统支持倒是其次，光是钟塔与神谕就足以应付，装备的部份，泰坦那儿有些库存，提姆手里与少正联基地也是，杰森说他有门路。我不敢问达米安这个问题。”
“重点是钱。”莱蒂说。因为义警是个烧钱的事业。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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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迪克顿了顿，“跟回忆，于我个人而言。是我命名的蝙蝠洞，莱蒂，那里有阿尔弗的影子，有布鲁斯的影子。我不想失去这些。”
莱蒂将手轻轻放在迪克前臂上，以表安慰。
“你们一定能拿回洞穴的，迪克。布鲁斯设置的任务其实并不难。”
“不难跟达标之间有个模糊地带。”
莱蒂不愿与迪克争论。“我对你们有信心。你给其他人打电话了吗？”
“打了。就是这样，我才发现到第二件让我困惑的事。”迪克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小弹簧的毛，让小弹簧发出甜美的呼噜声。
莱蒂扬起眉毛，示意她正听着。
迪克看了她一眼，“原来杰森已经离开星城，正跟家里的其他人一起待在提姆的巢里。这岂不是挺不寻常的？”
莱蒂的眉毛扬得更高。
“你这么说，是想冒犯谁呢。”她半开玩笑道。
迪克慌乱了一秒，“不，我不是那意思！我知道现在杰森跟大家的关系好多了，我也乐见于此！”
“那么你就是在醋他们开派对没邀请你。”
“也不是。”迪克好笑地给了她一眼，“这只是一种，该怎么说，兄长的直觉？每回他们连手密谋，我都会有这种感觉，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莱蒂定定盯着迪克好一会儿后，笑了。
“天啊。你们蝙蝠不只戏多，阴谋论也多。这不至于吧？”
“你不相信我。”迪克一脸冷淡。
莱蒂笑着摇头，只觉得蝙蝠们都是些戏剧孩子。“别太担心了，迪克，他们又能对你做什么？那就只是你的弟弟妹妹。”
迪克冷漠地斜睨她，“你知道，要不是杰森曾在家里宣布，任何人只要胆敢朝你的方向多呼吸一口气，他就要打断对方的腿骨，你早就成为蝙蝠家庭剧的固定主演之一。”
莱蒂摆了摆手，丝毫不把迪克话语中的海量信息放在心上。
“所以你今天就在忙这些？”
“不只。第三件让我有点困扰的事情是，一个自称来自官方机构的特工，不知从哪获得夜翼的联系方式，跑来问我打算如何处理马克·格雷森。”迪克叹了口气，“虽说我已经决定让马克加入泰坦，但在我通知其他成员前，我不想让消息外流。”
“啊。”莱蒂抿了抿唇，“这……可能与我有关。抱歉，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采取行动，应该立刻通知你。”
迪克马上警觉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找上你？”
“这个嘛，不严重，只是斯塔克。我载马克进入纽约市区，你也知道他身上有多元宇宙能量，结果他们的警报响了。”
莱蒂想尽可能轻描淡写这件事，因为这中间涉及到非常多问题。
扣除莱蒂对泰坦及蝙蝠内部职务交接流程不清楚的那部份，跟禁止一个刚经历重大变故的维特鲁姆人探访生母的潜在风险，还有一点是，莱蒂觉得这个话题离‘线报惊见活的布鲁斯·韦恩在南美洲现踪’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