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蒙眨眼,他皮肤很白,右边脸颊有一些小雀斑,眼角有一颗泪痣,专注地看着你时,迷人又深情。
哈里斯少儿不宜的叫声越来越大!
金娜成年了,无所谓,但是达蒙……
少年轻轻地往她掌心里面一靠,清晰的下颌线就这样埋在了少女的手腕中,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为之,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皮肤上。
金娜内心发出尖叫!
天啊,她好像捧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一瞬间,她原谅了少年原先所有时刻的冷漠和刻薄……他绝对干不出杀人的事!
……
达蒙很讨厌别人的触碰,因为触碰往往意味着一触即发的暴力,痛苦……但此刻可以容忍她一直按着自己的耳朵。
少女的手掌是柔软的,掌心里有薄汗,像一团湿润的棉花。
卢卡说上层人民总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
可当海伦娜天真的庇佑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还不错。
他听过比这个还要糟糕百倍的,可此刻金娜仍把他当做一个不知人事的孩子对待。
达蒙歪着头,十分新奇,心情很好地把脸往上贴了贴,有意地配合这种温存。
“结束了吗?”
“没有。”
“好的。”
达蒙一动未动。
……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金娜面红耳赤,紧紧地抓住他的耳朵。
那哼哼唧唧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
少年慢吞吞地把手移上来,握住她的手腕,说道:“好了,海伦娜。”
她立马松开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再看向达蒙时,十分尴尬。
迅速地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走?”
达蒙专注地看着她:“主教曾经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允许进入到书房,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们都不会进来,只要你不发出声音。”
“你完全可以在这个沙发上睡一会儿,这里没有老鼠,安静又舒适。”
“可以吗?”金娜看向门,有些害怕。
“嗯,我会看着。”
达蒙站起来,随手翻了一本书,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随意地翻着。
偷情结束,隔壁两人下楼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三楼是主教的休息室,准确来说,这一整栋楼都曾经是主教的别墅,但是他心地善良,只留下了三楼,剩下的都留给济贫院可怜的孩子们了。
金娜放下心来,她趴在沙发上,立刻进入到么梦里,沉沉地睡过去。
好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睡梦中,隐约感觉到有人凑近,扔了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她抱着家中玩偶,把头靠了过去。
达蒙找到主教袍,盖在了金娜身上。
手被抓住。
他低头,黑色发丝扎进了手腕上的伤口里,可他似乎没有一点感觉,任由那只受伤的手被抱来抱去。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金娜从睡梦中醒过来。
达蒙认真地看书,唇微微下撇。
书放在了膝盖上,右手压在一角,另一只手……金娜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把达蒙的手当做玩偶抱着了!
达蒙察觉到动作,头也没抬,收回的手在空中甩了两下,似乎在缓解酸麻的感觉。
金娜:“……”
她当做没有看到,好奇地问道:“你认识字?”
达蒙手停在半空中,蓝色的眼眸看过来,眉头微皱:“我看起来像是大字不识一个吗?”
“啊,不是,”金娜摸了下鼻子,“你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忽略其他东西。”
如果他能不说话……在这样安静的状态下,漂亮得不可思议,宛如从西方油画里抠出来的少年。
达蒙听不懂,皱眉看着她,月光下,半张脸留下淡淡的阴影。
他偏了偏头,示意金娜继续说下去。
金娜一下哽住,视线落到他手上,还有那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你的手怎么样了?”
“止血了。”达蒙自然地把手在她面前展开,他的手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白,匀称修长,而手腕处是一两道尚未结痂的伤痕,溢出的血和周围的皮肤胡乱地融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抬起,方便对方看得更仔细,像是在刻意引诱,吸引注意力。
金娜呼吸一滞。
达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注意到对方脸上的变化,她的唇抿了起来,眉心微皱,双肩抬起,整个人陷入了略微紧张的状态……
为什么会在意这样一个小伤口?
达蒙笑了下:“海伦娜,你刚刚还在抱着这只手睡觉……没有错,就是这个受伤的手。”
果然,她似乎更难过了一点,漂亮的眼睛中闪过愧疚。
“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抽出来,或者叫醒我。”
“你睡得很香。”
他抽回手,得出观察的结论。
海伦娜确实是一个非常脆弱,害怕伤口的人。
不只自己受伤,别人受伤也会让她受惊。
他懒得再探究,轻描淡写道:“已经好多了。”
“不行,要处理一下,很容易感染的。”
“感染是什么?”这个时候还没有病毒细菌的概念,达蒙奇怪地问道。
“有些不好的东西会通过伤口进入到你的体内,让你发烧头疼,严重的话会痛苦死去。”
这是在铁门上割的,要是在现代,多少要打一针破伤风。
少年沉沉地笑了:“那就死吧。”
金娜愣住。
她坐下,别开眼睛,故意不去看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多管闲事,跑到客厅拿起水壶,气呼呼地把他的手拽过来。
“你要做什么?”达蒙不耐烦地要抽回来,没成功,她使了很大力气。
“本来应该消毒,但是没有消毒药水,”金娜直接把凉水倒他手上,从怀中拿出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掉伤口上的污渍。
达蒙一声不吭。
“拿着!”金娜语气很冲。
他慢悠悠地放下书,用另外一只手拿起水壶。
“倒水……倒慢点……”
他照做。
手腕干净了,至少没有血迹斑斑。
“我给你那张干净的手帕呢?”
“你把它放在了地上,用来垫过面包。”达蒙不愿意把手帕拿出来包扎手腕。
金娜捏着自己手上的这个:“可我这个湿了,刚才用来擦脏东西。”
达蒙垂眸:“那就不管了。”
“不行。”
金娜翻开主教袍,看到里面的内衬,她直接找准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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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了一片下来。
“撕拉——”
声音传来,达蒙看着扔在一边的教袍,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很快,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金娜:“……”
他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笑?
笑点到底在哪里?
达蒙:“你是教徒吗?”
“教徒?谁的教徒?”金娜把他的手拉过来,包扎好。
她在学校里学过基本的应急伤口处理,不过在这边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因为什么都没有。
一切处理好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你问我是不是基督教教徒……算是吧。”
这个时代没有几个人不信教的。
她要说不是,肯定会引来麻烦。
顺口撒了一个小谎。
达蒙意识到她又在撒谎,冷哼一声,站起来,把书放回原位置,然后拎起乱乱糟糟的教袍,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现在该我睡觉了,记得关门。”
“如果有人上楼,叫醒我,如果天亮了,也叫醒我。”
“一切等我醒来。”
……
金娜就这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叮嘱完,把身体陷入沙发里,像是一只猫一样安然睡去。
一个睡完,下一个起来站岗……没有问题。
她抬眼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表。
可现在才半夜十二点啊,让她守到天亮吗?
她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早知道多睡一会儿了。
*
哈里斯为自己准备了一杯上好的茶,她哼着小曲,上了三楼,想着昨天刚从街道买来的甜点还扔在桌子上。
“一群懒鬼,如果是上层人家的孩子,肯定比这些勤快,至少不用我盯着。”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抱怨着。
感慨自己命运悲苦,只能养一群贫穷又懒惰的人,天天生气。
主教许久没有来到济贫院了,他公务繁忙,没有心情管这个小地方。
三楼原本是他私人居住的领域,但是也允许济贫院的管事们上来小聚,享受午饭。
只有书房,绝对不允许进去,进去意味着背叛。
这是一条奇怪的规定,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他需要一处不被打扰的地方沉思,就没有多想,顺从地接受了,即使他不在,也不会违背。
哈里斯夫人哼着歌,最近她会时不时放肆地使用一下那间超大卧室,柔软超大的床铺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走到客厅,她优雅地转了一个身,先去角落里拿水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喝。
奇怪,水壶空了。
她不以为然,转头去桌面找自己的小甜点。
下一秒,整个人定在原地。
甜点呢?
哈里斯夫人胸腔起伏,涌起一股怒火!
谁偷吃了她的甜点!
最近在济贫院的管事只有她和特里萨,难道是特里萨偷偷摸摸地上来了,没有叫她?
这个混蛋,竟然这么贪吃!至少要跟她说一声!
哈里斯夫人坐在椅子上,气得头顶冒汗,在原地躲了下脚,整个人地板似乎震荡了一下。
过了会儿,视线瞥到那间卧室,想到了什么,脸颊上飞起一朵红晕。
算了,如果特里萨喜欢吃,下次就多买一点。
这个小贪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