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入殓师在古代求生 > 15. 第十五章
    由于陶汉英在霍兰一套操作下精神略失常,在衙门被当堂审讯时围绕如何欺辱、迫害周宛盈事件全过程那叫一个供认不讳,纵使陶广海几度欲颠倒黑白都被自个儿亲生儿子的供词给推翻了。

    后续更出乎村民们意料的是,苦主可并非仅周宛盈一人!

    堂审结束当夜,独处牢狱中的陶汉英不知受了什么强烈刺激莫名大喊大叫,惊动了守夜值班的小吏,见到人后抓着就不放,嘴巴竹筒倒豆子般将过去几年父子俩残害女子数量一一剖白。

    郭仪第二日带着整个县衙的人前往陶汉英所述事后掩埋尸骨之处,果真挖掘出共计九具女子尸骨,其中一具甚至连面目都还依稀可辨是来自番邦的胡姬,想来她遇害的时日比周宛盈早不了多久,围观百姓事后都说郭县尉在那九具尸骨跟前哭到不能自抑,甚至还说出了欲辞官谢罪的言论。

    五日后,霍兰远远站在山坡上,瞧着郭仪带着人押解穿着囚服的陶家父子跪在周宛盈墓前谢罪的场面,心中不可谓不痛快。

    陶家父子来此的路上,百姓们带着臭鸡蛋、烂菜叶围观,群情激愤,各个恨不能扑上去替无辜亡者生吞活剥了他们。霍兰相信,这一切周宛盈也定然看在眼中,足以抚慰她不甘的灵魂。

    众人看不见之处,周宛盈周身泛着层淡淡金光立在霍兰身旁,不悲不喜地瞧着害死自己的大恶人跪在自己墓前恕罪,好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很好听。

    许久,周宛盈踱步向前,恭恭敬敬跪下对霍兰拜了三拜,魂魄消散前真心实意地感谢她:“盈娘谢过霍小姐大恩大德,若有机会,纵使要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报答!”

    “叮。”

    霍兰静静聆听脑中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健康值由“0”变为“10”。与此同时,自重生起便一直萦绕脑中那股隐隐的钝痛消失无踪,体感上脑袋瞬间变得轻盈。

    健康果然是最重要的。

    “不求报答,只愿你下辈子,好好的。周宛盈,走好。”霍兰极轻地说完这一句,抬头看着艳阳高照、蓝天白云,闭上眼静静享受片刻,只觉身心舒畅。

    再不愿多看那对父子一眼,转身走向一直停在自己身后的马车。

    内功浑厚、耳力极佳的长孙无为在听到霍兰那句低语时便收回挡在红袖跟前的手臂,后者在见到自家小姐转身动作出现时,忙抱着披风迎上去,手上动作不停的同时嘴又控制不住地唠叨关心:“小姐啊,虽说已是四月,天气暖和、日头又好,但怎好轻易脱下外袍长时间站外头?都说春捂秋冻、春捂秋冻,您怎好对着干呢?冷不冷啊?头还疼不疼?要不我们赶紧上马车里头缓缓?”

    健康值总算破蛋,霍兰高兴还来不及呢,此刻听着红袖温暖人心的念叨,帮着系紧披风的带子,伸出手摸了摸红袖的脸,好言好语回答:“你小姐我自有上天眷顾,还做了这样的大好事,哪有那般脆弱娇贵呢?你说说,我手是不是暖和着呢?”

    确实,霍兰摸向自己的手心是热的,红袖小心翼翼地拢着她的手,两人就这么走回马车旁。

    长孙无为持刀背靠车厢站着,方正则在不远处牵着两匹马,见霍兰看向自己,微笑点头致意。

    马夫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自娱自乐,全然不在意这帮租他马车的贵人们说什么、做什么,是个有大智慧的小人物。

    “此间事,了了?”长孙无为问道。

    “嗯,了了。”霍兰规规矩矩地回答,红袖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她,却乖觉地不多嘴。

    见霍兰想登上马车,长孙无为侧一步作出拦截,对上霍兰的目光,他没好气地问:“无为想知道,霍兰对我提出的考验,结果是好呢还是不好?”

    原来如此。

    霍兰低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很不错,恭喜无为通过了考验。”

    “好!我会与方正一道护送小姐进县城,待进城后便会离开回韦县尉那复命,那之后……还望霍兰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长孙无为说完,狡黠地眨眨眼睛,大步离开走向方正,把刀挂在腰间,利索地牵过一匹马一跃而上,控着马朝向霍兰回家的方向,与方正的马并行等待。

    “红袖,上马车吧。”

    “是,小姐。”

    从九珠村出发回丰登县主县城,路程可不算短,一路上若不停歇,红袖告诉霍兰怎么也要走三个时辰。

    不过才行出数里,马车被人拦下,红袖掀开门帘“呀”了声:“小姐,是金满堂的伙计,还有一位……”话还没说完,霍兰从她掀开之处凑头看去,最后两个字钻进她耳朵里:“……胡姬。”

    看得出二人没有威胁,长孙无为跟方正好整以暇坐在马上,没有多余动作。霍兰则是在红袖帮扶下下马车,轻声问道:“我还记得你,金满堂里头很伶俐的那名行菜,名唤……猴四?是也不是?”

    “啊,米叶娜,我说的可对?小姐一看就是好人,她还记得我!”猴四激动地对被他称作米叶娜的胡姬说道,神情激动。

    米叶娜看向霍兰,她的眼珠是碧色的,特别好看,霍兰瞧久了竟有些痴迷,心中暗道:怪不得真正的唐朝贵族爱看胡姬跳舞,光眼睛都这么漂亮,好羡慕。

    米叶娜双手交叉在胸前行了个古怪的番邦礼仪,用夹生却能让人听懂的汉话说着:“米叶娜替璃萝谢谢姑娘,你安抚了她的灵魂,会有好报给你。”霍兰闻言偏头想了想,了悟她说到的璃萝怕就是那具在周宛盈之前遭到迫害的胡姬罢。

    “客气了,我也没有做什么,是她们的魂魄不得安息,亲手帮自己报的仇。”霍兰淡淡地说,不希望给眼前人带去太重的心理包袱。

    “小姐才客气,那一夜……猴四可瞧见那畜生陶汉英带着贴身仆从出的门,想想便知是……哪知这一回是让他撞到小姐这尊真佛,小的是不知道小姐怎么做的,但那对畜生父子恶有恶报,大快人心!”猴四咋咋呼呼地说,却不想一柄刀从天而降落在他脖颈边上,刀锋刮着他的脸皮,吓得立时满头冷汗、两股战战。

    “胡说八道什么?”长孙无为坐在马上持刀,冷冷地威胁他。

    猴四腿都打摆了,却也不敢跪下,满嘴讨饶:“小的没有任何意图!望大人明鉴,今日过后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出卖恩人小姐!”

    “无为,别吓他。”霍兰好心开口,才劝得长孙无为收刀,只是仍不满地哼了声,似在怪霍兰枉做好人、不念他的好。

    “你们今日等在此处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谢?好,那我承下了,往后你俩就好好过日子,莫再识人不清,跟错主子。”

    “嗐呀,我猴四可是良民!这几年做行菜也攒了些钱,打算和米叶娜去朝都开家胡饼店,毕竟上回小姐都夸我那胡饼做得好,驼峰炙也片得好呢!”猴四倒是个心大的,很快就把长孙无为造成的恐慌抛到脑后。

    霍兰很欣赏他,闻言点头,并给出真心建议:“胡饼对朝都贵人们应该算新鲜的番邦小吃,加上炙肉……或许你还可利用米叶娜家乡的香料做些或辛辣或酸甜的酱料,搭配上胡瓜什么的,一并夹进那胡饼中,想来滋味会更好哦!”

    听霍兰这么说,猴四眼睛都亮了:“小姐对厨艺都有如此厉害见解!听您这样的搭配,我都馋了,米叶娜,太好了!”说着,大大方方牵起米叶娜的手。

    米叶娜羞赧地看他们的手,点点头:“是呢。”

    “谢谢小姐,谢谢恩人!那不耽误恩人回家之路,猴四和米叶娜在此拜别小姐,往小姐一声平安顺遂、幸福康健。”听猴四这么说,身后的长孙无为脸色才好看起来。吉祥话谁不爱听,霍兰笑了,连连点头:“好,好,也谢谢你们。”

    在霍兰爬回马车厢时,回头对还站在路边的猴四道:“既然打算做生意,该给自己取个好名字,猴四听起来可不雅。”

    “小姐说的是呢,不过猴四没读过书,不识字,米叶娜非汉人,我俩真是……一窍不通啊。”

    “那……我替你想个名字如何?”

    “再好不过了!小姐取的名一定又好听又吉利。”

    “谬赞了,唔……侯陆如何?红袖,拿纸笔来?”霍兰最后在黄皮纸上写下这两个字由红袖递给猴四二人,并解释:“侯与猴同音,也是个好姓,至于陆嘛,陆同六,六六大顺,也是我对你还有你们未来店面的祝福。”

    “啊!多谢恩人,小姐的字也好看!猴四……啊不,侯陆一定会努力的。”

    “是,多谢恩人小姐,米叶娜祝你平安。”

    此间事了,再不多话,便由着他二人目送恩人一行人离去。

    一早上发生这么多事,霍兰上马车后没能撑多久,在红袖帮助下躺在凳子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还别说,古代车马一路上晃晃悠悠、磕磕绊绊的节奏,还挺助眠的。虽说整体睡眠质量差了点,但霍兰觉着挺舒服的,也有可能是赚来的健康值发挥了不少作用。

    等她被红袖从睡梦中唤醒,被告知已进了主城区,再有一盏茶时间便能到霍府门前,霍兰心中催生出一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之感。

    乖乖坐好由红袖帮着整理有些散乱的发髻,好不容易把瞌睡虫通通赶跑的霍兰后知后觉地上前扒开车帘,果然,前头已不见长孙无为和方正的身影了。

    “两个人,离开也不打声招呼。”霍兰撇撇嘴放下帘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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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地嘟囔。

    红袖帮着查看霍兰的发型还乱不乱的同时笑着帮长孙无为他二人解释:“不良帅大人功夫厉害着呢,似是听得出小姐一直睡着,离开时特意到车厢旁叮嘱奴婢不要吵醒小姐,说小姐这阵子实在辛苦合该好好睡一觉,反正……反正很快亦能再见。嗯,说完他便和另一位大人策马离开了。”

    霍兰默默翻了个白眼:“才分开就想再见?像他这么自恋的男人,倒也少见。”

    听得出霍兰的口是心非,红袖眼珠滴溜溜一转好奇心起地发问:“小姐,出发时大人说的考验是何意?又为何大人信誓旦旦说很快就能跟我们再见?莫非背着奴婢,小姐和大人……”

    “打住!你个小鬼别背着小姐我胡思乱想,我跟你的好大人可没有什么。”霍兰伸出手指捏住红袖的鼻子,这出人意料的顽皮动作惊得红袖是躲也不是挣扎也不敢,面红耳赤地握着她家小姐的手腕子讨饶:“小姐,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可喘不上气啦。”

    霍兰根本没用力,但也就坡下驴、大发慈悲地松开手,不解气地附加一点在红袖额头:“你啊你,小脑袋瓜里不知塞了些什么东西,有些话要被其他人听见,小姐我啊还有你啊,可就要倒大霉咯。”

    “好嘛。”红袖瘪瘪嘴,揉了揉鼻子,懂事地应承:“奴婢省得的,在外自然会护着小姐名声啦,方才只是心间有些好奇,才问的嘛。”

    “吁——”听到外头马夫悠扬的声线,马车也缓缓停下前进的步伐。

    先前被霍兰压抑的近乡情怯之感渐渐迸发,紧张地一把攥住想先一步下车的红袖:“红袖,爹他……”

    “嗯?”红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霍兰:“小姐,您说老爷怎么了?”

    松开手,霍兰白着脸摇头:“没事,这么多天没见,爹一定也很想我,下去吧。”

    跳下马车伸手接上霍兰的红袖开心地说:“那是自然,老爷最疼的就是小姐啊,连大少爷都比不上呢!”把包袱背在身上,红袖掏出通宝交给车夫,后者心满意足地道谢:“谢谢小姐,谢谢贵客!”随即扬鞭,驱马离开。

    深吸口气,霍兰步上台阶,门口的小厮自然认得自家主子,拉开大门并躬身问号:“小的见过小姐,小姐身子可大好了?”

    “好,好,还好。”还好脸上蒙着面纱,霍兰的尴尬他们看不见,但能得到她回复于这些下人而言已是恩赐,各个眉开眼笑地迎她。

    最机灵的那个已小跑着冲进府内,不知是找谁去了。

    待霍兰二人走到前院,那激灵小厮后头跟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走来,霍兰抬手问红袖:“那是……管家康伯?”

    “是的,小姐。”

    “小姐啊,多日不见,身子可好了?头上的伤也好了?哎呀,真好,真好啊……老爷已在中堂足足等了大半日了,小姐随我来。”康伯来到霍兰跟前,才说一句眼睛就红了起来,可见是真心关爱霍兰的长辈。

    之前在老宅不觉得,现在见到原主的亲人们,那股心头萦绕的愧疚感愈发强烈,霍兰也不免眼眶微热,对康伯福身问好:“劳康伯惦念,您和我爹在家可还好?哥哥他不在家吗?”

    “诶,诶。”康伯见她如此,忙伸手想扶她,后又觉得不妥收回手去,好在霍兰也很快起身,跟在他身后与他话家常。

    康伯偏着半边身子作答:“老爷一切都好,我也好,家里头啊各个都好,小姐放心。之前啊我就不赞成让小姐自个儿去老宅养病,清静是清静,可到底没家里头伺候的舒服啊,可现下看到小姐好了,我这心啊才算落地了。”

    康伯带着霍兰前行,一路上霍家的景致激活了霍兰体内原主保存的记忆,一花一木皆有情,这将是她在这个陌生朝代的“家”啊。

    “至于少爷,前阵子回来呆了几日,这不是关试在即?接到朝廷传来消息便带着书童、小厮几人上朝都备试去了,还望少爷能得偿所愿,谋个好官职。”几人走过一扇圆门,康伯如是说道,语气、神情真真是把霍家这对子女当成自己孩子般关心疼爱的。

    很快,中堂已在眼前,霍兰紧张地揪起裙子,尽量控制好自己跟在康伯后头进到堂中。

    一青衫中年儒生正背对他们站立,听到动静才慢慢转过身,霍兰瞧见霍执中的模样,心中不免赞叹:都说女儿随父,自己这具身子底子就不差,而面前的霍执中则更看得出年轻时的丰神俊朗。

    照着记忆规规矩矩地行礼:“女儿拜见爹爹。”

    霍执中果真爱女,没等霍兰完全拜下去便立刻上前架住了她:“兰儿和爹爹之间何需如此多礼,快,抬头让爹瞧瞧,头上的伤可好全了?可还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