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入殓师在古代求生 > 48. 第四十八章
    这边厢霍兰与长孙无为在皇宫大内剖白了对彼此的心意。

    那边厢苦苦等待圣上给他们一个“公平”裁决的薛崇山站在朝堂上越发觉得心里没底,怎么皇帝召见霍兰已快一日一夜,事到如今不放人出宫不说,好似连给他一个说法的打算……都没有?

    退朝指令下达,其他官员非常松弛地三三两两结伴往宫外走,相熟的官员与薛崇山擦肩而过时还好意同他打招呼:“薛府尹,怎地还有事要向陛下启奏?不若一道乘我家的车马顺道回府如何?”

    勉强堆起笑容谢绝了好意,薛崇山逆着人流追着皇帝离开的方向而去,果不其然半道被大内侍卫持刀拦截,对方并不畏惧他的官职,一味冷着脸询问:“不知薛大人因何事擅闯大内?”

    无论如何,薛崇山在官场上做人还是没问题,立马拱手赔笑:“臣尚有要事启奏陛下,还望大人通融,务必为下官通报一声。”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巧了,臣亦有要事启奏,不如大人一并通报了罢。”薛崇山阴沉着脸转过去,果然是霍筠。

    “霍大人,不知你我二人的要事是否相同?”

    “不错,薛大人,你我两家不必拐着弯说话,臣就是为舍妹求见陛下!”说着,霍筠还朝天作了一揖,面上一副不惧薛崇山问责的态度。

    想到昨日起便只能躺在床上的独子,薛崇山恨得咬牙切齿,但又碍于此刻正身处庙堂,不远处已有官员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不断投来好奇审视的目光。那些目光令薛崇山如芒在背,只好尽力按捺住心中汹涌的杀意,狠狠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不再看霍筠。

    能在皇宫大内做侍卫自然也是拥有玲珑心思之人,焉能瞧不出面前两位朝廷要员之间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架势,权衡之后自己先柔和了肚肠,十分客气地抱刀行礼:“二位大人请移步东阁门廊稍作等待,待卑职传话于内侍崔公公得陛下旨意后,再行传话于二位大人如何?”

    “哼。”薛崇山此刻满心都是愤怒,难以维持先前的礼貌。霍筠倒是不卑不亢地行礼:“如此,有劳了。”

    “霍大人客气了,卑职职责所在。”说着,唤身旁另一名侍卫引薛、霍二人前往东阁门廊,自己则是大踏步朝着钟黎消失之处而去。

    所谓东阁门廊距离庙堂不远,没了旁人多余的目光,薛崇山才觉自在不少,可仍不愿跟霍筠接触,故到了门廊后便找了个距离对方最远的位置坐下,闭上眼什么都不说。

    霍筠则长身而立,昂首看着门廊的边檐,不知在想什么。

    一刻钟后,脸嫩的小太监踏着轻快的步子而来,脚步声惊动一左一右的二人,两道目光锁定在小太监身上。

    或许小太监是由崔公公尽心培养的心腹宦官,因此面对两人过分灼热的目光仍旧能面不改色地躬身行礼,语气稚嫩还带着快步走后的气虚:“某参见薛府尹薛大人、左谏议大夫霍大人,陛下召二位大人入紫宸殿议事,某为大人们引路。”

    听小太监如此说,薛崇山不客气地站起身,一马当先往前走:“那就带路吧。”

    “是。”小太监应声,弯着腰走在前头,姿态十分卑微。霍筠无意与薛崇山争什么高低前后,默默缀在队伍后头,面色和脚步都十分沉稳,似乎已在心中下了什么决断一般。

    穿过紫宸门便是紫宸殿,想到马上单独面见圣上,薛崇山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下衣冠,端正自己的面色与态度,身上的戾气一扫而空,足见其浸淫官场多年的功力。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走进紫宸殿先看见的倒不是陛下本人,反而是大理寺卿丁望。见着对方第一眼薛崇山唬了一跳,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欣喜,他自认为自己在朝都任府尹一职多年,大理寺作为他的上属,多年来合作无间,丁望此行必然是会替他讨回公道的。

    思及此,他不免得意地回过头蔑视霍筠一眼,转回来后笑容满面地对丁望行礼:“下官见过丁大人,不知大人……”

    “薛大人,陛下面前不可妄言。”但丁望没给薛崇山说话的机会,立马抬起手作制止状,毕恭毕敬地回礼:“下官今日也是受陛下召唤来此,究竟发生何事实不知情,抱歉。”

    “不妨事,不妨事,丁大人同我何需如此客气。”薛崇山话里话外都在彰显自己和大理寺卿的亲近,但听他说话的丁望只是淡淡一笑,反而起身后倒是抬眸给了薛崇山身后的霍筠一眼:“左谏议大夫今日也在此处?下官近日总听何侍中对新入朝为官的霍筠其人赞不绝口,想必就是你吧?”

    “不敢,霍筠见过大理寺卿丁大人。承蒙侍中错爱,我实不敢当。”听霍筠自谦的丁望却是捋着胡子哈哈一笑:“诶,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卫民与我公事数十载,他的为人我清楚,此前可从未听他如此夸过人,你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哼。”见本该与自己交好的丁望把笑脸跟客套送给了“新人”,薛崇山此前被压抑的不满再度充盈心间,只是对着侍卫、太监好发作,可眼下对面可是大理寺卿,故此只好冷哼一声表达存在感与不满。

    丁望止住笑意,深深看了薛崇山一眼,侧身站立,不再多言。

    很快,崔公公熟悉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才下朝不久的钟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于上首落座,崔公公随侍在侧。以丁望为首率先跪倒在钟黎跟前,薛崇山、霍筠紧随其后,三人呈三角态势跪立挨个禀报:“臣丁望,参见陛下!”

    “臣薛崇山,参见陛下!”

    “臣霍筠,参见陛下!”

    “起!”崔公公见钟黎颔首,扬起声调高喊,随着他音落,三人已经重新站起身并整理好衣服下摆。

    “诸位爱卿,不知今日求见朕,所谓何事?”钟黎冷冷地开口。

    明明先前才说自己是受召而来的丁望反而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把主场让给真正“求见”之人。

    薛崇山自然不会把话语权旁落,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臣薛崇山求陛下明鉴,我儿昨日于自己府中遭他霍家小女霍兰下药暗算,伤了要害之处!臣今日上朝前还昏迷不醒,臣只求陛下为臣的儿子做主,切莫放过那恶女霍兰!”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有她钟黎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架势。

    “薛爱卿说得如此恳切,想必不是虚言,那霍卿莫非也是为此事求见朕?”钟黎扫了一眼薛崇山,并未将其动作内含的要挟放在心上,转开目光落在另一个当事人霍筠身上。

    霍筠闻言倒没如法炮制下跪求情,只是低头行礼:“陛下圣明,微臣确为舍妹伤人一事而来。不过此次舍妹伤人事件内里实在疑点重重,还望陛下圣心裁夺,莫让舍妹无辜蒙冤。”

    “冤?!”听霍筠如此“狡辩”,还没等钟黎发话,反而是跪在地上做足姿态的薛崇山先破防了:“什么叫冤?你霍家当真各个巧舌如簧、阴险狠辣!我女儿及笄礼好意邀那霍兰做客,但她呢?那妖女何等深沉的心思,居然令其婢女假作她,自己则化身婢女一同戏弄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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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好,待书语再次邀她闺阁叙话,她不仅不反省自身,反而继续来我府上装神弄鬼,趁我儿远舟独自饮茶时蓄意勾引不说,还在杯中下药迷昏他,随后……随后重伤他!我薛家究竟哪里吃罪了你霍家,竟要遭此断子绝孙的对待!霍筠,你说,你说!”说到最后,薛崇山一张老脸涨得青紫,目眦欲裂,恨不能扑上去把人生吞活剥。

    坐在上首的钟黎与她召来的丁望对视一眼,谁也没发话。

    霍筠耐心地等薛崇山说完,仍旧长身而立、俯视于他,不紧不慢地张口抗辩:“舍妹伤了薛远舟薛公子不假,可其中仍有几处疑点,昨日我回到府中怎么都想不明白,还望薛大人今日一并为我解惑吧?舍妹装作婢女不假,但是否心存戏弄还要待审问她之后才能知缘由。可是在你薛府之中,凭她一个婢女又如何能寻得良机与薛公子独处茶室?更进一步还由得她在薛公子的茶水中下药,薛公子还当真不设防喝下去了?更不用说,在舍妹伤了薛公子之后,听说还放任她跑到距离茶室甚远的后院,等到薛府上下发现公子重伤再去抓捕舍妹时,已快过一个时辰。呵,微臣不才,实不难怀疑究竟是舍妹费尽心机勾引的薛公子,还是薛公子见色起意,着下人引舍妹入得情网,茶室周围居然都没人侍奉。呵,所谓加了迷药的茶汤是为舍妹准备的吧,只是还好兰儿打小就机灵……这一点也许薛大人没说错,可能她真找到了唯一的机会,就是把茶给换了,哼,或许本就是薛公子作茧自缚!”

    “你!好!好哇!你霍家上下果真……当着陛下的面居然还敢颠倒是非黑白!我儿身为朝都府尹独子,又怎会贪图区区一个婢女的美色,作出那等不顾身份和礼义廉耻之事!简直是血口喷人,为了替你那恶毒的妹妹掩盖罪行,堂堂门下省左谏议大夫能妄自揣测,作出此等狂言!陛下,陛下,您一定要为老臣和老臣的儿子做主啊!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由得他们霍家如此攀诬,今后该叫他如何自处!”说着,薛崇山居然还真哭了出来,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可怜。

    霍筠不为所动,亦不愿再与薛崇山作口舌之争,只淡淡地看向始终不发一言作壁上观的丁望一眼。

    就在丁望揣摩钟黎圣意,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时,霍筠居然再一次发话。

    “启禀圣上,微臣在此想替齐河县怀德村进朝都赶考的举子柳芜谦之妻苏慧心状告朝都府尹薛崇山独子薛远舟!状告他设局诱骗柳芜谦为功名利禄典妻,待得骗局一事败露,不仅戕害柳芜谦不说,对苏慧心百般凌辱后将其杀害,夫妇二人的尸首均被其心腹抛至朝都城外乱葬岗!陛下圣明,此等恶徒仗着父亲的官声在朝都城中、皇城根下,行此大逆不道、不顾人伦之事,还望陛下为无辜受害女子讨回公道!”这一次,霍筠跪下了,不是为了他的妹妹霍兰,而是为了一个与他素未谋面的女子!

    事已至此,丁望如何还能不明白皇帝召见他的用意呢?

    丁望与钟黎再次对视,心中的猜疑得到确认,他与薛崇山公事多年不假,但耳闻其子荒唐事亦不假!他回过头看向跪在地上依然挺直腰杆的霍筠,开始明白为何好友何为民会那般不吝啬地夸赞手下新人,宁朝有如此青年官员实是宁朝之福啊!

    而且今日丁望才知,原来钟黎不是不在意薛崇山儿子做的恶事,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如今,她等到了!

    想到昨日手下问事在闹市区遇到的女子,丁望闭上眼在心中长叹一声:薛崇山啊薛崇山,恐怕你们薛家……要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