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逢意自从知道了师青禾身边有其他人,便想着把事情捅出去。
可她不清楚屋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让李焱观察了几日,都没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师青禾身边的人除了亲近的连翘还从没见过她和哪个男人走得近。
这些日子她除了去崔氏那里,就是待在自己房里。
卫凛这段时间虽然和她在一起,可中间有了宁氏的插足,让她在这里举步维艰,甚至几次三番将卫凛推到师青禾那里。
而卫凛却没有拒绝。
这让白逢意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卫凛已经有三日都听从宁氏的安排与师青禾一起去雪院陪着宁氏一起用饭。
卫府在老太爷在的时候向来是一起用饭。但自从老太爷过世,钱氏去世,崔氏进府,再到卫慎被迫远走,卫老夫人便不再要求一起用饭,各院自行安排。
如今是卫浅在厚善院,和老夫人一起。
卫凛虽未留宿正房,可宁氏一次次的催促安排,和师青禾一次次的接触相处,现在不会,以后他怎么可能不会?
况且师青禾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白逢意心里生了危机,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当即便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而此时的师青禾正和卫凛在雪院陪着宁氏,今日难得卫二爷也在。
浸泡在温柔乡里久了,这会还没回过神来,不过宁氏一巴掌拍过去,不清醒也醒了大半。
用完了饭,师青禾两人携手走出了院子,眼见着出了宁氏的视线,她转身与卫凛拉开距离,谁知卫凛这时突然拉住了她,“庆湘楼近日推出了不少新菜,我前几日答应你的,要带你去,就明天吧。”
师青禾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她还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这人还真要带她去。
她也没拒绝这次机会,低声道:“好。”
听到她答应,卫凛心里也暗暗放松。
这几日的相处他总觉得师青禾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不过答应了总归是好的,她和白逢意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看在眼里,她也没有刁难白逢意,本来他还以为她会像他娘一样,没想到这段时间倒也是相安无事。
墨院太平,他也难得清净一些。
想到这里,他缓缓松开师青禾的手腕,“那我明日在门外等你。”
师青禾点点头,随后转身没有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卫凛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话还没斟酌好,面前就已经没了人影。
系统:“他刚刚好像还有其他话和你说。”
“可我没耐心听他说,”师青禾脚步没停,“姨母这几日病了,我要赶紧去看看。”
她现在对卫凛属实是没了之前的耐心,甚至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崔氏不知道怎么了,开春了,天暖和不少,但她却病了。靠近卫凛实属无奈,在这个府里,崔氏是唯一能让她牵挂的人。
翠园刚刚经过一番清扫,大夫只说是感染了风寒,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带过去的,连着几日都没过去看。
可是后来崔氏的病越来越重,本来只是小小的风寒,现在却卧病不起。
大夫说是开春了,天气变化大,崔氏身体受不住,撑过这段时间也许就好了。
卫世昱又派了不少人来到翠园,又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去去晦气,兴许她的身体会好的快一点。
师青禾走到翠园时,一番找也没找到原本该卧床静养的崔氏,就连常嬷嬷都没见到。
她来到屋外,看见一个端着东西的丫鬟,赶紧上前询问:“姨母呢?”
那个丫鬟恭顺回道:“少夫人,大夫人去了慈溪堂。”
听罢,师青禾眉头狠狠拧作一团,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去慈溪堂?
她没做耽搁,赶紧又去了慈溪堂,幸好离得不远,没过多久她就到了地方。
外头天光正亮,堂内却幽幽燃着烛火。隔着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燃烧的香火气。
崔氏端坐在案前,伏身写着什么,神情专注,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
倒是常嬷嬷听到门边的动静望过来,看到是师青禾,步子轻缓的和她一起来到门外。
常嬷嬷轻手合上门,转身道:“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姨母,她的身体还没有好,不在屋里躺着,怎么起来了?”师青禾说着看了一眼屋内。
听到这话的常嬷嬷一声叹息,“今日夫人一早醒来便感觉身体没之前那么难受,非要来慈溪堂,奴婢也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来了这里。她说这几日没有抄写佛经,心中不敬,要把前几日空缺的都补上。”
崔氏每日都会来慈溪堂抄写佛经,这是卫府上下人尽皆知的。
但她也经常因为身体原因缺那么几天,往常都会在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僵那些缺少的给补上。
“那也不少这几日,姨母身体才刚好一些,大不了缺的这几日我替姨母补上。”师青禾面上焦急,眉头都要拧成麻花,“嬷嬷,还缺多少?我去抄。”
常嬷嬷说:“大概还有七张吧。按照惯例每日抄写三张,夫人现在已经抄写了五张了......”
话到最后,她忽然顿了一下,“不过夫人应该不会允许少夫人您代劳的,那些佛经都是为夫人心中所想所挂念之人祈福所写。”
“挂念之人?”师青禾眼底闪过一丝不解:“难不成是为大伯写的?那也用不了写三张这么多?”
除了他,她还真想不来是为谁?
常嬷嬷却摇了摇头,“不是为了大爷。这三张佛经是为了夫人的姐姐,也就是少夫人的母亲......”
正说着,常嬷嬷忽然停住,瞟了一眼四周,声音压低,“另外两张是为了夫人的先夫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只是如今夫人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少夫人您在旁边还是劝劝夫人吧。”
师青禾不知道崔氏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些。她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还有崔氏的先夫一份,也不知道卫家大爷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严肃的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多劝劝崔氏。
两人聊完进门,愕然发现崔氏已经停了笔,似乎在等着她们进来。
“夫人,少夫人去翠园找您没找到,就来慈溪堂这里看看。”常嬷嬷快步上前,打眼一瞧发现她已经抄好了一张,还剩下六张了。
她连忙给师青禾打了个眼神。
师青禾会意,立刻上前,“姨母,今日天气不错,院里不少桃花都开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剩下的改日再来写吧。”
开满桃花那条路不长,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就走完了,而又正好临近翠园,走不了多久就能直接回去。
顺便看看桃花也能散散心中郁气。
师青禾心中斟酌着措辞,她本想着崔氏要是不去就用其他理由,就算是骗也要把她骗回去。
谁料下一秒,崔氏起身说道:“不用了,直接回去就行了。青禾,陪我上柱香,我们就回去。”
师青禾和常嬷嬷听到这话一愣,那边崔氏就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香,常嬷嬷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拿三支香递给一旁的师青禾。
她就这样将那些绞尽脑汁想好的理由又憋了回去,跟着崔氏动作。
拜完后,崔氏手里的三支香被常嬷嬷接了过去,随后是师青禾手里的香。
崔氏这时突然出声,“青禾,你可知道这三炷香分别代表着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师青禾愣了片刻,随后恍然想起常嬷嬷说的话,但却是摇摇头道:“不知道。”
崔氏淡然一笑,一双眼盯着她,眼底突然浮现一层薄薄的悲凉,她指着上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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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炷香,随后一边指着一边说道:“这三炷香分别代表着我的姐姐,你的母亲,先夫张煊,还有一支是我和他那个没有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夭折的孩子。”
崔氏是二嫁给卫家大爷,她进府的时候是平妻,后来钱氏去世,她才被抬为正室。
只是让师青禾没想到是那个孩子竟然不是卫家大爷的,而是她的先夫的!
这就说明在进入卫府的时候,崔氏就已经怀有身孕,这件事卫凛可没和她说过,她就误以为那个孩子是卫世昱的。
师青禾喉间一噎,什么话也说不出,一时间屋内像结了一层冰。
常嬷嬷更是听到这话,呆愣在原地。
崔氏偏过头,目光盯着面前桌上袅袅升起的香烟,随着它的消失渐虚无,声音无波无澜,“你们都以为那个孩子是卫世昱的,都没人记得他,只有我还记得。”
“我还没和你说过他,他叫张煊,是一个志向高远的人,只可惜他命薄,平白遭人构陷,身陷牢狱,我也就是在这时候与他和离,另嫁他人,卫世昱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狱中自尽了。”
崔氏垂着眼,神情恍然,似乎陷入了自己的迷离中,“我本来是要随他去的,可是我那时腹中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她一只手颤颤巍巍抚上自己的小腹,神情温柔,“那是个已经成形的女孩......”
常嬷嬷这时才回过神,赶紧出去门外守着,她知道的不多,崔氏进府的时候,她也才刚进来,在后院外是一个撒扫丫鬟,是大爷看她心思伶俐才被安排给崔氏,而那时的崔氏刚刚和离,就嫁给了卫家大爷。
后来没过多久她听说那个人在狱中自尽了,崔氏因此心生悲望,意欲寻死,幸好她发现的及时,将她救了下来。
大夫来的时候不仅救醒了她,还诊出她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也是这个孩子命大,这么折腾都没事。
崔氏得知后便没了轻生的念头,算算时间,崔氏是在两个月前进府的,这个孩子确实和崔氏进府的日子对得上,他们都以为这个孩子是大爷的。
但如今想来,明明才四个月的身子怎么会那么大?
听到门的动静,师青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询问,“......姨母,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
她想问这件事卫家大爷知道吗?可转念一想,这件事除了他还能有谁可以瞒得住其他人。
崔氏神情滞了一瞬,才猛然醒悟过来,“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身子晃了晃,吓得师青禾赶紧过去扶住了她,崔氏看着上面缠绕的烟气,过了片刻,她才开口,“我们回去吧。”
安顿好崔氏后,天已经隐隐黑了。
师青禾在回去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今天这件事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回响,“不知道,我这里...没有关于她和张煊的详细的信息。”
又是一问三不知。
师青禾看得出崔氏心中有郁结,她的身体也是因为这些引起的。
但这件事来的属实有些意外。
毕竟那时候,她听到的是崔氏在先夫最危难的时候,抛弃了他,另嫁他人。
可她看崔氏也不像那种人,而且她还为此自尽,又因为那个孩子放弃了。
卫世昱明明知道那个孩子是其他男人的竟然会同意这个孩子留下来,还帮着她隐瞒。
如果不是年幼的卫慎推了崔氏一把,也许现在那个孩子会和她一样了。
她本来还想着也许解开崔氏心中的结,她的身体就能够回转,但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怎么看都解不了。
任务又停在了死胡同里,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系统接下这件事,做一个逍遥鬼也没什么不好的。
卫凛有没有后悔她不知道,但现在她有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