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亡妻第十年 > 24. 等了一夜
    “你是说,让我去墨院这件事是三少夫人亲口给老夫人说的。”白逢意伏案写字的动作顿时停住了,挑眉看着来人。

    伺候的丫鬟灵越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旁人都不想来伺候一个偏房,只有她抢着要来,如今是白逢意贴身丫鬟,她回道:“是少夫人亲自去给老夫人说的,眼下墨院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灵越性子活络,伺候白逢意也是有自己的心思,她模样不差,说不定跟着她进入墨院,也能给自己谋一份前程,脱了奴籍。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白逢意本来以为她还要在这里多待上十天半个月,没成想来的这么快。

    不过出乎意料的不只有她一个人,崔氏和宁氏也十分诧异。

    就连卫凛都有些狐疑愕然,他紧盯着宝山,“你说什么?是她亲自和祖母说迎逢意进墨院的?”

    宝山肯定的点点头。

    卫凛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肯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可不会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这事在卫府掀起了不少闲言碎语,有人说三少夫人想通了,还有的说她让白逢意进墨院就是为了好好刁难折磨她,毕竟说起来白逢意只是一个偏房而已。

    卫凛也是听信了第二种说法,在白逢意身边安排了不少人。

    师青禾看的出来,卫凛这是在提防自己,不过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些事情。之前她可是做了不少事,平白来了这么一遭,确实让人怀疑。

    不过这么久了,白逢意进了墨院还好好的,除了第一日来的时候敬了杯茶,其他时间她都没见过师青禾。

    府里的人都在传,三少夫人这是对三少爷彻底死心了。

    宁氏再听到这番言论后,厉声呵斥了一番那些人,但心里也是隐隐担心这是真的。

    着急忙慌就让人去叫卫凛过来。

    白逢意被安排在了西边,这几日他日日宿在她那里,陷进温柔乡,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宁氏派人来的时候,他还在温柔乡里没出来,眼瞧着他衣衫不整,一脸红润,她就知道他方才去了什么地方。

    她简直没眼看,父子两个都是一个德行。

    卫凛倒是不甚在意,大喇喇的瘫在椅子上,一副餍足的模样说道:“娘,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给我坐好了!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宁氏也是上了脾气,厉声呵斥。

    她这话对卫凛毫无震慑,只堪堪直起身子,随后扭头问道:“娘,你怎么了?我爹这是又宿在外面不回来了。”

    他爹隔三差五留宿在外,他娘便会拉着他发牢骚,听的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宁氏听到这话脸一沉,“少给我打岔!我问你,你这几日是不是都留在西院?”

    卫凛倒是坦白,“是啊,我和逢意经历那么多,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天天腻在一起怎么了?难不成是师青禾她给你告状了?”

    果然,那个女人就是耐不住自己的性子。

    宁氏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她要是来向我告状,那我还能稍微安心些,可这些天她安静本分,我这心里反倒不踏实了起来。”

    “她不来告状这还不好吗?”卫凛着实有些没明白他娘这是怎么了。

    “这当然是好的,可要是换做之前她要是这样,我心里也妥帖,可现在因为你和白逢意那档子事,她现在这样反而不正常。”

    说着,她凑近了几分,一脸忧愁,“她不会是对你死心了吧?”

    她可是知道对一个人失望透顶是什么滋味,但之前这门亲事是她自己不择手段得来的,她巴不得她能死心放手。

    但自从那次她为卫凛挡下那道鞭刑,她就对她有了改观。

    卫凛听到这话骤然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直起身,随口不在意说道:“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我还巴不得她对我能死心呢!”

    “这是好事吗!?”宁氏声音高了几分质问,“当初娘是看不上她使得手段,但也没不同意她嫁给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卫凛不解,“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大伯母。如今这卫府是你大伯当家,你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我也指望不上他。虽说卫谦是你爹的儿子,但现在过继给了大房,这关系亲疏远近,可比血缘来的要牢固,日后卫谦可是要接替你大伯,掌管卫府的。”

    宁氏一番话说的恳切,卫凛却在听到那个名字时黑了脸。

    她继续道:“之前你大伯母看中卫谦,便想亲上加亲,想让自己的外甥女嫁给他,谁承想她一心就在你身上,还出了那样的事,这门亲事才作罢。可如今是你娶了师青禾,你便是有了你大伯母这一层关系,日后要是卫谦掌家,我们二房日子也不会不好过。”

    她之前没反对,也是有一部分心虚。毕竟她之前可没少苛待卫谦,他娘和他妹妹。

    明明崔氏不愿意打理卫府事务,理应该是轮到她。

    可卫老夫人就是不放手,这些年她的身子越发虚弱,开始给卫谦相看崇安城内的适龄姑娘,宁氏心里着实不舒服,她宁愿给卫谦娶亲也不愿意给她掌家权利。

    卫谦还在书院读书,卫世昱便想着等他考取功名有一番成就再娶妻也不迟,这件事才迟迟没有着落。

    她这些年在卫府捞了不少油水贴补娘家,日后要是卫谦娶妻了,可就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日子了。

    卫凛倒是不知道崔氏原来还打算将师青禾嫁给卫谦这件事,指尖重重碾过茶杯,里面的茶水像是受惊般漾起一阵一阵的水纹。

    宁氏只要一想到这些事情,她就恨的牙痒痒,她到底是和崔氏比,差在了出身,比不上崔氏岳阳书院院长千金的名头。

    当初她也曾拉下脸去求崔氏让卫凛进入岳阳书院,可是卫凛就是不争气,没通过入院考试。

    想到这她狠狠瞪了卫凛一眼,大的指望不上,小的也指望不上,冷斥道:“你这段时间少去找西院,多去看看青禾,人家好歹还替你挡过一鞭子。”

    卫凛轻呵一声,却没有出声反驳。

    宁氏动作快,他前脚刚走,后脚他要去正房的消息就递到了师青禾那边。

    连翘听到后面容欢喜,替自家夫人高兴。

    不过对于师青禾来说,这消息来的有些过于突然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她着急的让人下去准备。

    系统也很兴奋,“看来你的办法还是有些效果的!”

    他果然主动来找她了。

    师青禾让白逢意进入墨院,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盯着他们,可从没想过和卫凛有什么关系。

    墨色的天际吞没了最后一缕霞光,檐角的铜铃在晚风里轻轻响着,一声,又一声。

    连翘把凉透的汤盅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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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重新温上,青瓷盅里的汤又再次氤氲着雾气。

    她坐在那里,对着桌上的饭菜发呆,随口一问:“这是第几次了?”

    “夫人,第三次了。”连翘放下汤盅,小心地觑着她的神色。

    师青禾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火苗在她瞳仁里跳了一下,又归于沉寂。这算是她来了那么久,卫凛主动来找她,为此她听着系统的建议,特意换了那件月白的绣罗裙,系统说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师青禾倒是不太喜欢,穿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系统笃定的说这个颜色很好看,他一定很喜欢。

    门外始终静悄悄的。

    “许是三少爷有其他事情......”连翘轻声说。

    说到最后,连翘自己都底气不足,他一个成日只有吃喝玩乐的大少爷,能有什么事绊住他。

    师青禾没应声,心里猜到卫凛应该是不会来了,这次说不定是在耍她,报复她之前对白逢意入府前的那件事。

    茶的清香在屋内浮动着,混着饭菜的烟火气,竟显出几分凄惶的暖意。

    “连翘,撤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系统冷不定打断了,“别撤!再等等!说不定他真的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他不会来了。”师青禾淡淡回道。

    系统情绪异常,“宁氏那边派人来传话,那便是授了他的意,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再等等吧。”

    师青禾静默了良久,轻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撤下饭菜。

    漏刻里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子时了。

    师青禾忽然站起身,走到廊下。夜风灌进衣领,冰凉的一点点渗透她的身体。

    师青禾就这样等了不知多久,始终没有他的身影,系统的声音渐渐沉寂。连翘带着一身夜露从角门匆匆进来,脸色煞白,眼里都是欲言又止。

    她似乎猜到了答案。

    “夫人……”她的声音在抖,“奴婢方才去打听过了,三少爷本来是想过来的,只是半道被西院那边的人叫去了,说是白姨娘那边忽然生了急病,三少爷便拐去了西院......”

    师青禾扶着廊柱的手慢慢松开了,喃喃出声,似乎是说给自己听,还似乎又不是,“怎么这么巧?偏巧今日生了急病?他连派人过来传个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是没有,是不在意,不上心罢了。

    师青禾,你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人吗?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这样奋不顾身的?

    天忽然亮了,她就这样等了一夜,可原来的她却这样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她始终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她以为他是她的归途,是她晦暗岁月里唯一的光,可现在等待的日日夜夜不过只有她的一厢情愿。

    师青禾仰头看向升起的那一团光晕,忽然问道:“你说,她之前也是这样等不到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系统沉默良久才出声,“大概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什么?

    师青禾没有多问,但心里的那个答案却越发明晰。

    “倒了吧。”她瞟了一眼凉透的饭菜,说,“都倒了。”

    案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青烟袅袅地散进微明的天光里。师青禾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