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马竟然暗恋我 > 18. 谁喜欢谁
    夜幕降临,学校里还有运动会欢庆的余韵。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的时候,班主任赵老师抱着一大袋东西走进了教室。

    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零食和饮料。

    她把袋子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笑盈盈地看着全班。

    “今晚不讲课了,”她说,“咱们开个小派对,庆祝你们拿了第一名。”

    有人鼓掌,有人尖叫,有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隔壁班的同学还特地跑过来看了一眼。

    赵老师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花花绿绿地铺了一讲台,像一座微型的零食山丘。

    “这是我自费买的,不多,大家分着吃。”赵老师说着,又补了一句,“别把教室弄得太乱,明天还要上课。”

    周明朗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走了最大包的原味薯片。

    他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嚼得咔咔响,含混不清地对赵老师说:“怎么样啊老赵,没给你丢脸吧。”

    赵老师靠在讲台边上,双手抱胸,笑盈盈地看着他。

    “没有,希望你们一个星期后的月考,也能给我长长脸。”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不太情愿的叫声。

    周明朗的嘴张着,薯片在嘴里忘了嚼,他看着赵老师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一点一点地把嘴闭上了。

    “……不带这么玩的啊。”

    宋初夏嘲笑他:“你也有今天!拿第一又不是你的功劳,邀功个什么劲儿啊。”

    周明朗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笑,你月考考得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那也比你强。”

    “强多少?”

    “强一分也是强。”

    “一分也好意思说?”

    “好意思。比你强一分就够了。”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谁都不肯先低头。赵老师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分剩下的零食,一边分一边念叨这个给林清昙,这个给孟奕涵,这个给杨鸿昱。

    林清昙接过赵老师递过来的草莓味夹心饼干,跟杨鸿昱说:“草莓味的,你的最爱。”

    杨鸿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有参与抢零食的混战。

    “你吃不吃?”林清昙把草莓味饼干放在杨鸿昱桌上。

    杨鸿昱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饼干,又看了一眼她。

    “吃。”他说。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啊,还是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林清昙随口一说。

    杨鸿昱撕包装袋的手一停,淡淡道:“你也一样,还是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那是很多年前了。

    林清昙从小就不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她不愿意吃,也不想强迫别人吃。

    杨鸿昱就骗她说,自己最喜欢的吃的就是草莓了。

    林清昙信以为真,就把所有草莓有关的东西让给杨鸿昱。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喜欢你。

    林清昙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前方。

    周明朗和宋初夏还在拌嘴,孟奕涵在旁边劝好啦好啦,赵老师在讲台上擦桌子。

    她看向窗外,忽然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杨鸿昱,杨鸿昱,杨鸿昱……”

    杨鸿昱看不都不用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犹豫拒绝:“不去。”

    林清昙努努嘴:“你就去嘛,去嘛,我们就出去溜一圈,很快就回教室。”

    此刻,她真的很想很想去操场散步,看月亮,聊闲话。

    她保证那比待在室内有意思多了。

    杨鸿昱摇头:“不去。”

    林清昙说:“那好吧。”

    她看向宋初夏,两个人的脑电波在空中接轨。

    宋初夏两根手指比划走路的姿势,确认是不是要出去。林清昙疯狂点头,然后表情痛苦,捂肚子:“哎哟,老师肚子疼,想去厕所。”

    杨鸿昱抬头:“林清昙,你这是逃课,被老师发现了要停课的。”

    林清昙装作没听见,继续捂肚子。

    赵老师说:“去吧去吧。”

    林清昙冲杨鸿昱吐了吐舌头,偷偷摸摸比了个耶:“很快就回来,老师不会发现的。”

    杨鸿昱:“……”

    真拿你没办法。

    五分钟后。

    林清昙、杨鸿昱、周明朗、宋初夏、孟奕涵五人出现在操场上。

    晚上的操场,和白天的喧闹像是两个世界。

    看台上的灯已经灭了,只剩下跑道两旁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铺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把人的影子拉得瘦长。

    晚风从操场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天幕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像一把碎钻倒在了深蓝色的绒布上。

    林清昙、杨鸿昱、周明朗、宋初夏、孟奕涵五个人走在跑道上。

    女生在前,男生在后。

    杨鸿昱的目光始终追随林清昙。

    “今晚星星好多啊。”孟奕涵仰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星星说话。

    林清昙顺着她的目光看:“最亮的那颗星星是不是就是指引方向的北极星啊?”

    杨鸿昱淡淡道:“笨蛋,那边是东。”

    “东?”林清昙低头,摆弄手指,默念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口诀。

    “嗯。”杨鸿昱忍住不笑。

    林清昙停下脚步,看着那颗星星思考,难道是她记错了?难道她还是不会分辨东西南北?

    “那边真的是东?”

    “想知道?”

    “想。”

    “当然是我逗你的。”

    “杨鸿昱!你给我去死。”

    杨鸿昱长腿一迈,走到前面去了,单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扬,犹如春风拂过湖面留下微微涟漪。

    林清昙追在他身后不厌其烦的骂他。

    宋初夏和孟奕涵小声讨论。

    “原来杨鸿昱也会那么幼稚。”

    最笨的周明朗仰着头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今天乌云太多了。”

    “今天是晴天,哪来的乌云。”宋初夏毫不留情。

    几个人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飘向夜空。

    此情此景,周明朗不禁吟诗一首:“啊!青春!啊!我们!”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哭声。

    操场上最偏僻的一角蹲着黑漆漆的不明物体。

    宋初夏躲在周明朗身后:“那是什么啊?该不会是鬼吧!我听说啊,这个学校以前是乱葬场!”

    周明朗把两个女生护在身后:“别怕,我保护你们。”

    林清昙说:“是不是鬼,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初夏:“不要,我怕。”

    林清昙说:“我去。”

    说完,她看向杨鸿昱。

    杨鸿昱偏开头:“无聊。”

    林清昙笑眯眯道:“我知道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黑啊。”

    杨鸿昱:“……”

    几个人抱团去了偏僻无人的角落。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是人,不是鬼。

    宋初夏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认出来了:“这个人不是八班的体育委员吗?叫安……安什么来着?”

    “安聿东。”孟奕涵小声说。

    “对对对,安聿东!他怎么大半夜蹲在这里哭啊,想吓死谁啊。”

    林清昙也想起来了。

    军训接力赛的时候,他是八班的最后一棒。

    运动会上,他也在。

    男子一百米第二,四百米第二,跳远第二,接力赛第二。

    每一项都站上了领奖台,但每一次都站在第二名的位置。

    他也足够努力,但偏偏就是拿不到第一。

    好像命运在跟他开玩笑。

    林清昙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上身影。

    肩膀一缩一缩的,蹲在墙角,像一团煤球。

    “同学,你怎么了。”林清昙轻声问。

    操场上的风忽然大了一点,吹得她的碎发往脸上贴。她伸手拨了一下,目光没有从安聿东身上移开。

    似乎没想到有人出现在这里,安聿东身形一僵,停止了哭泣,双手捂住耳朵,似乎不想听见任何声音,又或者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身旁的杨鸿昱不咸不淡道:“因为拿不到第一?那可真够脆弱。”

    林清昙:“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坚强,杨大少爷。”

    “哦。我反正五岁起就没哭过了。”

    “哇哦,杨大少爷你好棒哟。”

    杨鸿昱嘴角微微上扬,偏开头看向别处:“敷衍。”

    “有病。”

    宋初夏嘴角抽了抽:“两位现在说这些真的好吗?人家正在伤心唉!”

    “他是不是因为运动会的事?”孟奕涵小声说,“我记得他每一项都是第二,篮球赛他们班也输了,就差两分。”

    林清昙没有说话。

    她想起篮球赛的最后,篮球从她手里飞出去的时候,她看到八班的篮下站着一个人,伸着手,想要去够那个球。

    那个人就是安聿东。

    他的指尖离球只差一点点。

    但他没有碰到,球穿过了篮网,他落在了地上。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了,八班输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懊恼,怨天尤人,而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还在晃动篮网的篮筐。

    然后转过身,走回了更衣室。

    现在出现在这里,独自哭泣。

    “要不要……”宋初夏迟疑了一下,“安慰安慰?”

    “安慰什么?”周明朗说,“问他你是不是哭了?那不更尴尬。”

    宋初夏说:“那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他一个人多可怜呀?”

    周明朗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几个人沉默的时候,一阵风吹了过来,把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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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的号码牌吹得翻了一下。

    那是运动会时的号码布,他还没摘。“8024”,黑色的数字在白布上,边缘微微卷起。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宋初夏推了推周明朗,周明朗往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最后是林清昙先走了过去。

    她走到离安聿东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靠太近。

    “你还好吗?”

    安聿东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僵了一下,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尤其是三班的人,尤其是那个在篮球赛最后一秒投进绝杀球的女生。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了很久。

    林清昙没有追问,掏了掏口袋,两颗荔枝的糖果,是班主任给的:“给你吃,如果不开心的话,吃颗糖会好很多;如果开心的话,吃了会更快乐。”

    安聿东拍了一下林清昙的手,两颗糖掉在地上:“我又不是小孩,吃什么糖。”

    两颗糖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杨鸿昱脚边。

    宋初夏嗷了一嗓子:“你什么意思啊!还不是看见你哭了想安慰你,结果你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哭死你算了。”

    杨鸿昱弯腰捡起糖果,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回自己口袋里:“没人逼你吃。”

    安聿东大喊:“我哭?我为什么哭你心里不清楚吗?就是因为你们我才拿不到第一!就是因为你们我才被八班的人嫌弃!我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你们装什么烂好人在这里安慰我?”

    杨鸿昱冷笑一声:“哦,关我屁事。”

    宋初夏:“……”

    林清昙走到安聿东身边蹲下来,轻声说:“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就像我考试拿不到想要的成绩,也会崩溃大哭。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允许大哭,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埋怨别人?你确实很有实力,但是,你忘了开赛前你是如何嘲笑别人的吗?你的轻敌才让你有了你现在的处境。”

    “八班的人嫌弃你,那是他们的不对,也是他们对你的期望太高了。他们认可你,所以你膨胀了,认为自己不可战胜。”

    “……”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安慰别人。

    后面的话,杨鸿昱没有听下去了,他的思绪被拉到多年前,电闪雷鸣的夜,他被呼啸的风扰的难以入睡。

    他害怕。

    害怕狂风,害怕吃人的黑夜。

    就在他蹲在角落里,无助的等待黎明降临时,穿着雨衣的林清昙推开了房门。

    “小羊,别怕,我来了,我来了。”林清昙说,“杨叔叔打来电话,说你一个人在家,担心你会害怕,所以我来陪你啦。”

    杨鸿昱没说话,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林清昙,看了好久好久,女孩的头发都淋湿了,裤腿都成了渐变色,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北极星。

    “小羊,”林清昙放下雨伞,小跑到杨鸿昱身边,“你在玩捉迷藏吗?我找到你啦。”

    杨鸿昱说:“那你真厉害。”

    林清昙嘿嘿一笑。

    然后陷入长久的安静之中。

    窗外的风呼啸,哐哐拍打着窗。

    杨鸿昱说了第二句话:“你会觉得我很胆小吗?害怕打雷,害怕闪电,害怕黑夜。”

    “不会啊,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我也有害怕的东西。”

    “偷偷告诉你,我害怕头发,它缠在我脖子上,我感觉要被它勒死了!所以我不敢留长发。”

    ……

    现在,那个害怕头发的小姑娘早就留起了及腰的长发。

    嘟嘟——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杨鸿昱低头看了一眼,刚想要挂断电话,屏幕里弹出一条消息。

    -接电话。

    杨鸿昱看向还在安慰安聿东的林清昙,说:“我去接个电话。”

    林清昙点头:“去吧去吧。”

    杨鸿昱走到无人的地方,等到那边的人快没有耐心的时候,才接听电话:“什么事?”

    手机里传来尖锐的女声:“你在哪?谁给你签的转学手续?”

    杨鸿昱说:“你的老家。你签的。”

    孟美兰要给他转到国外,他在等待手续的中途换了学校,回到了这里。

    因为他想林清昙了。

    “那不是我老家!我的家在首都!我是首都人!”孟美兰歇斯底里,犹如一个疯子。

    杨鸿昱平静道:“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杨鸿昱,别逼我。”

    “孟女士,我们已经断绝母子关系了。”

    “杨鸿昱!我会停了你手里所有的卡!”

    “我有花过你一分钱吗?”

    电话那头的人一噎:“这是你逼我的。”

    杨鸿昱捏着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特别特别的想林清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