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宁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惊吓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柳依云成功绝地反击,还把徐贵妃的娘家人打压了一番,徐成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位置,这下算是泡汤了。
贩卖官职是大罪,他要官复原职几乎没可能。
如此徐贵妃能依靠的就只有齐王,然而齐王已经……
此事还未传出,也不知道白承渊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这个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柳轻宁学习易容之事彻底告终,兰薇也不知是何缘故,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回来秦王府,柳轻宁也不好多问。
天色一日日热了起来,白承渊下令让府中的下人都领了新衣裳。
这天西苑的两个婢子都去领衣裳去了,只剩了柳轻宁一个人。
她坐在院子里打璎珞,挑了个大红色的,打好了挂在玉佩上做坠子最是好看。
单福这边火急火燎跑过来找:“柳姑娘,您快去劝劝王爷吧,他发了好大的火。”
柳轻宁起身:“这……他怎么了?”
柳轻宁放下手里的活,也不耽误时间,跟着单福穿过月洞门,前往白承渊书房的方向。
单福:“大概是今日朝堂的事。”
柳轻宁不急不缓跟在身后。
听到是朝堂上,下意识觉得没什么好事:“单官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单福:“这事儿京城都传遍了,听说边关连丢了三座城池,陛下下令派使臣去议和,大概要赔款和亲什么的,这又是一大笔开支。”
柳轻宁听到这里,站住脚步,她不走了。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呢?”
“听说殿下联合大臣请求陛下官复原职柳将军,陛下不肯,执意议和,还在朝堂上大骂殿下居心不良。”单福跟柳轻宁几句话解释了。
这事很是复杂。
边关没了柳昭元,皇帝又认命了其他的将领镇守边关。
但那些人到底都不如柳昭元上阵经验丰富,加上边关危险,蛮夷胡人多野蛮粗狂,打起仗来不要命的,漠北那边派出重兵攻城,一连丢了三座城池,边关守卫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把那几个城池的守将家人全家斩首。
今日上午,菜市场午门惨叫连连,血色漫天,几百人的身家性命,连同府中婢女小厮,无一幸免。
柳轻宁都在心里暗骂:狗皇帝,就知道杀人。
眼看两人已经到了东苑。
书房里还有噼里啪啦的东西落在地上被摔碎的声音,只是听着都惊心动魄。
单福推开门:“柳姑娘,您好歹劝劝王爷。”
“嗯,你先下去吧。”
柳轻宁看着单福走了,才进了书房,白承渊看到她时,放下手里正准备扔掉的青花瓶子。
“你怎么来了?”
柳轻宁朝他走过去:“我听说你发了好大的火,所以来看看。”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上白承渊的腰身:“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记得我大哥。”
白承渊:“如果他在边关,这三座城池不会丢。”
这一点,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柳昭元的将帅之才世间罕有,他少年时上任,一直以来从未打过败仗,他镇守边关,将漠北胡人挡在关外多年。
所以群臣上书,要求皇帝寻回柳昭元,将其官复原职。
可惜皇帝并没有采用,而是选择议和。
如此晋国就成了战败国,届时漠北使臣来此,少不了要索要城池,钱财,弄不好还得送个公主去和亲。
白承渊就是因着这件事心烦。
凭什么要送别人城池,凭什么拿百姓的钱送给那些侵略者,凭什么送个公主过去受他们委屈。
今日早朝过后,皇帝已经派了节度使前去议和。
想来过不了一个月,漠北那边就会派出使臣前来商量割地赔款的相关事宜。
漠北一群蛮子,拿去了城池肯定会用来烧杀抢掠。
想到这里,白承渊更加恼火。
柳轻宁埋头伏在他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背:“殿下,此事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白承渊放开她:“你有办法?”
柳轻宁直直地盯着白承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她伸出手,从脖子前滑过,意思不必言明,二人自是明白。
可是这个法子太冒险了。
白承渊:“先看看情况,等议和的使者来了再看看。”
柳轻宁:“嗯。”
白承渊挑起柳轻宁的下巴,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是什么时候学得这些的?”
柳轻宁眨了眨眼睛:“自然而然就会了呗。”
她看似说得轻巧,语气却极为沉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像死亡,杀人,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了。
她能随便挂在嘴边,也不那么害怕。
白承渊把人圈入怀中,抱起柳轻宁的腰身,让她强行坐在书房书桌上。
他的手很不老实往上滑动,最后绕到身前腰带上,轻轻一拉,衣衫随之散开。
柳轻宁知道他要做什么,抓住他骚动的手,呼吸都开始紧张起来,她恳求他:“殿下,你不能这么做……”
白承渊愣了一下,松开她。
柳轻宁即刻趁着空下了书桌,三两下穿好衣衫跑出了书房。
单福和一众侍从一直守在外面,见到柳轻宁从里面出来,还衣衫不整的慌乱模板,都下意识别过目光。
紧接着白承渊从书房里出来。
“去我寝殿等着。”
柳轻宁站住刚要踏出东苑的脚,回过头远远看了白承渊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垂下头像只兔子一样乖乖推开寝殿门,去了他的寝殿等着。
那一日过后,柳轻宁会经常初入白承渊的寝殿。
白承渊默认了她的行为,她想要什么会直接跟他说,白承渊高兴了,什么都会答应她。
寝殿里沉香烧得正旺,熏香气息浓郁遮住弥漫在房间里的暧昧,他嗅到她发间的芳香,乌黑的长发缠绕在修长白皙的脖子上,微微扬起的下巴弧线优美妩媚。
莹润的汗水站在皮肤上,晶莹润泽,激起无限趣味。
只须轻轻一拉,绿萝裙尽数褪去,指尖轻轻滑过床幔,点点湿润沾湿指尖,里面的人身影朦胧交缠,院子外面无一人,唯有微风拂过,带起阵阵迷人心神的芳香。
这只是一个漫长,痛苦又甜腻的梦。
梦醒时,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屋外灯笼被点亮,里面的人初醒,睁着朦胧睡眼,连动一下都觉得无比疲惫。
白承渊穿好衣裳,打开寝殿的门,有两个婢子进来,点亮了屋内烛火。
乌黑清冷的房间被烛光填满,那人背对着光看她。
远远的,模模糊糊的,他浑身都被一圈烛光围绕着,像仙人一样,可是他好凶,仙人应该不会像他那么凶。
柳轻宁轻轻笑了笑。
白承渊看出了神,走到床边坐下:“要不要吃点东西?”
柳轻宁摇了摇头。
翻了个身,面朝里面,不想看他。
他们的关系变得好尴尬,她这样算什么呢?
她自嘲式在内心问自己,她什么都不是,他们的关系只是一场孽缘。
没有播下好的种子,最后也不会开花结果。
白承渊很好,是她不好,她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报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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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她肚子里不自觉地咕咕叫起来,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柳轻宁更加无处遁形,她将头埋进被子里,没脸见人。
“呵——”白承渊轻笑一声,起身出去,命人传来晚膳。
一桌子清淡小菜,很适合这个时候吃,他亲手盛了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夹了些青菜在碗里,放在床头柜子上:“我把吃的放在柜子上了,你起来记得吃。”
他走了。
柳轻宁听到了他关上门的声音,才从被子里出来。
她不喜欢在他面前换衣服,也不喜欢让他看到自己衣不遮体的狼狈样子,虽然他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
白承渊大概又要去处理事情了,他每天都很忙。
她今天从他嘴里问到了关于柳昭元的消息,他已经平安离开了京城。
他具体在哪里白承渊没有说,他们之间或许有别的交易约定,柳轻宁只要知道兄长平安无事就好。
听说柳依云在宫里怀孕了,但是前几天没了。据说是被徐贵妃干的,证据确凿,皇帝下令把徐贵妃打入了冷宫,将柳依云升为贤妃。
皇帝最近很是重用睿王,睿王是个聪明人,学东西很快,可是他过于优柔寡断,办事手段总是不够圆滑狠辣,这几日江南水患,皇帝想让睿王去历练一番,特派遣睿王去了江南治水。
柳轻宁趁热吃些粥垫了肚子,她出去时白承渊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今晚应该不会留自己过夜,柳轻宁反而松了口气,收拾好自己就回了西苑。
西苑那边兰薇难得回来了。
兰薇正在院子里打拳,她不仅轻功了得,出手动作快如闪电,每一个招式都干脆利落,柳轻宁看得呆了。
兰薇余光扫到站在月洞门口看她的柳轻宁。
她停下手里动作,收回拳头:“你回来了?”
柳轻宁点头:“嗯。”
兰薇:“刚从秦王殿下那里出来?”
柳轻宁又点了下头。
兰薇上来勾住她的脖子,抱怨道:“我在这里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半个任务,原来王爷是在忙着处理你,哎,我还以为王爷大发慈悲要让我休沐,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呵——你找王爷做什么?”
兰薇摇头:“想知道,你自己去问王爷。”
她自打得了白承渊的警告后就再也不跟柳轻宁说别的事了。
而柳轻宁也不再问她,有什么她直接去问白承渊。
柳轻宁和兰薇一起坐在院子里休息,兰薇叫婢女去厨房拿了些点心和酒菜来。
两个白瓷小酒瓶子,正好一人一个,兰薇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柳轻宁:“能喝酒吗?”
柳轻宁:“我不会喝酒。”
兰薇也不勉强她,拿着酒杯自己喝了。
柳轻宁看着她喝酒时的豪爽动作,想到兰昭仪死去的那一日,也是因着一壶酒的缘故。
“你是兰昭仪吗?”柳轻宁脱口而出。
兰薇的动作僵在半空,她放下手中杯子,冷冷地看着柳轻宁。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
“哈哈哈哈——”兰薇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清脆如银铃动人:“你开什么玩笑?”
柳轻宁也觉得自己像在开玩笑。
兰薇和兰昭仪是不一样的,兰昭仪骄纵刁蛮,兰薇虽然和她看似很像,却又很不一样,她虽然总爱说笑,但她不骄纵。
明明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明明她们两个看起来差了十多岁。
每次柳轻宁看到兰薇时,都会透过她想到宫里那位死去的兰昭仪。
而且他们又那么巧和的,刚好都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