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玉岐颔首,飞出房门向黑影追去。
李今越刚踏出房门就被身后两人拉住,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却被强硬拉回,两人围着她打转,最后被一把抱住。
那原本冷脸的粗布女子,又哭又笑。
“小妹,小妹,你别怕,二姐会保护你的。”
李今越哑然,只见她脸上担忧关心真切,身后蓝衣女子更是泣不成声。
五房罗斯语,六房蓝莹莹。
瞧这两人如今姿态必然不是自愿入府。
相依为命两个姐姐被宋南延强取后,相继死亡,别无他法的原身便召唤了她这个倒霉鬼?
“你们,嘶…”李今越刚想试探谁先进宋府,一股灼烧感从上至下传遍整个手臂,撩开衣袖可怖伤痕正在愈合,蛛网似的划痕肉眼可见的消失。
宋南延死了!
房外忽然忽然传来此起彼伏尖叫声。
“跟紧我”李今越掏出身上的保命符给二姐,手里牵着大姐踏出房门。
既然原身是为她们两人复仇,两人没死,她就要保护好他们。
三人循声找去,宋南延倒在宋府大门口,脖子上拳头大的洞口,血不断往外喷出。
宋府杂役丫鬟们像是圈养的畜生,被一团血色黑雾团团围住。
黑雾从宋南延身上扫过,宋南延身体干瘪风干,化成粉末。
李今越把两人藏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利落的用剪刀划破手掌。
“玄天离火镇,开!”
紫火蓦地从黑雾内升起,即使是简单的五行八卦阵,便已经耗尽了全身灵气。
鬼修怕火,以她目前的灵力也只能短暂拖延,等待救援。
这鬼修铁了心要吃人,不停撞击。
若是让他一直装下去恐怖半柱香都撑不到。
李今越操控着剪刀攻向黑雾,可怜的剪子还为碰到黑雾便风干成灰。
“宋家主好心招待,你却要了他的命。”
黑影化作人形,他脖子上的洞比宋南延只大不小。
良玉岐亲自去追了阿宴那只鬼,那么府中这只只能是死在宋府的倒霉鬼修。
凡事有天赋者,谁不想去正道门派中闯一闯,大部分散修要么天赋低,要么邪魔外道入了修仙道。
他们当然也接除魔招鬼的活,但百姓们也只找他们算算命,看看风水之类的杂活。
有天剑宗这种名声好,价格低的宗门在,他们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潜心修炼。
“好心?”鬼修狂笑,“宋南延自己想找个八字极好女子血祭镇宅,不敢找宗门便找上我,这也就罢了,混口饭吃嘛。”他想起那日的惨烈,脖上伤口血色与墨黑交缠在一起,他继续道:“他不知道从哪儿听的狗屁谣言,既然想练活修招财旺族,生生活炼了我,他难道不该死嘛”
鬼修视线在李今越身上上下扫动,贪婪咽下口水,继续蛊惑道:“宋南延该死,宋家更是该死,这么多家仆大张旗鼓行动,敢说自己不知道血祭之事?”
他能死在宋南延手中,少不了这些家仆帮忙,所有宋家人都该死。
见李今越垂眸不语,他飘到李今越身边:“看你长的细皮嫩肉的,不如跟了我,等吃了这些人,我修为大涨,带你出去逍遥。”
一人一鬼仅一步距离,李今越猛然出手,刚画的符箓,血液在黄纸上流淌。
“爆。”
火符顿在鬼修肚子处,随着李枝越一声令下,离火从他肚中蔓延,一蹿三米高。
李今越就地连滚好几圈,即便她动作极快,却也因为距离问题燎到额前碎发,面皮生疼。
抬手擦掉留个不停的鼻血,李今越中肯点评。
“为虎作伥,自食其果。”
鬼修生前便修为便比李今越高出许多,死后是人散了不少,但以李今越如今的修为,二个她都不是鬼修对手。
离火不痛不痒的燃烧着,除了让鬼修行动缓慢些,也无其他作用,鬼修干脆不装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鬼修一掌挥出,阴黑掌风逐渐变成宋南延的脸,直击李今越胸口,显然准备一击毙命。
火鼠猛地喷出一口热气,吹散掌风后瘫倒在肩,顺着弧度往下滑落,被李今越稳稳接住。
”人,鼠不行了,你小心。”
李今越脚尖轻点,跃上房檐,掌风不断在身后呼啸,她头也不回的跑。
鬼修耐心耗尽,鬼风化镰,掌风隔断李今越所有退路。
“去死!”
周围空气越法阴冷,李今越脚下凝出一层寒冰,狂风呼啸,婚服广袖乱舞。
她转身,翩然一笑。
“傻瓜,你忘了是谁来查宋府一案了吗?”
脚下寒冰一路蔓延,形成屏障,屏障把鬼气与寒气生生分成两股,几乎擦着李今越两肩而过。
身后黑影带着鬼泣扑向寒冰屏障后的鬼修,两鬼扭打在一起,谁也不顾不上李今越。
半掩大门被一脚踹开,以季清明,秀软为首的天剑宗弟子迅速开阵,以免波及小河村其他居民。
秀软见李今越立在房顶,两鬼在她面前打的难舍难分,扬声提醒。
“你怎么在这儿?快下来,上面很危险。”
李今越打了个激灵,直觉不好。
阿宴和天剑宗弟子同时返回,那良玉岐呢?不能是把鬼跟丢了吧?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头顶一暗,后背隐隐散发温热体温。
抬头撞进一双无波无澜的漆黑瞳孔,烈阳打在良玉岐身后,衬的他神情柔和了几分,就是这双略带柔和的双眸,吓得李今越魂都快掉了。
“良…剑君…”
良玉岐不去看双鬼猛斗,不也管弟子解救家仆,一双眸子安静盯着李今越。
李今越视线逐渐拔高,逐渐与良玉岐平行,她疑惑跺脚,原来是这寒冰台把自己抬上来了。
“…”
她一点也不想和良玉岐对视,此刻若低头又显得自己十分心虚,她只能像个受惊的大白鹅,梗着脖子,强迫自己不许移开目光。
老实说良玉岐长的很温和,甚至比良玉言还要温和可亲。
奈何良玉岐常年冷脸,加上他得天独厚的冰灵根加持,整个人显得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一靠近他,那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拒人千里。
“你很怕我。”他陈述,开尘一剑斩开打的难舍难分两鬼,继续问道,“为何?”
为何?
因为上辈子我把你关小黑屋,我怕你再杀我一次?
事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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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到她快记不清了。
李今越本想拉着良玉岐手臂,想到他这样的人恐怕不喜别人触碰,硬生生拐了个弯儿抱紧冰墙,泪水将落未落。
“剑君误会了,小女子恐高罢了。”
罗斯语全程目睹,从跳上房顶,宛若自家后院,时不时出口嘲讽两句,把鬼修当狗遛,挑衅鬼修,到被人救场,全程尽在掌握,没有丝毫慌张的恐高小妹。
她带着蓝莹莹从暗处走出,眼神却没有离开过二人。
小妹何时会的法术,以前就是这种性格吗?
不管如何她不会在外人面拆小妹的台,脸不红心不跳的高声撒谎掩护:“剑君,我家小妹自小便恐高,劳烦仙君帮帮我家小妹。”
要不是情况不对,李今越简直想对这位素未蒙面的二姐竖起大拇指点赞。
感受到在此袭来的目光,她连忙调整姿态,重复。
“劳烦仙君了。”
下一刻清风缠腰,她被送往两位姐姐面前。
离地还有一臂距离,李今越被二位姐姐一左一右扶住,还未站稳,皂角清香扑了满鼻,大姐扑在她怀中哭的浑身发颤,二姐则是早有防备,双手扶住李今越肩膀,以免两人双双倒地。
二姐一手一个,把人扶到长廊下,目光灼灼审视李今越,克制开口:“你到底是谁?”
眼前这人绝不可能是自己小妹。
她们的小妹软糯,胆小,白天见到奇怪黑影都能吓得哇哇大哭。
而面前这人拥有着一模一样的身姿,脸庞,冷静睿智,还能帮忙抓鬼除魔,初次见面时候她毫不意外两人没死,眼神陌生,丝毫没有见到危险环境下见到家人,即将得救得欣喜。
甚至于被她拿刀架着脖子也无甚表情。
“我…”李今越咬唇,头一次不知道怎么接话,要告诉她们的原身已经死了吗?
耳边大姐哭的快要晕过去,完全没注意两人对话,反复检查着两个妹妹有没有受伤。
“我知道了,”二姐敛目,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她还会回来吗?”
巧舌善变的李今越在这真挚的关心中不知作何反应,作为家人,她们有权知道真相,她只是摇摇头。
几乎瞬间,二姐湿了眼眶,深呼吸好几个来回,转头遏制住大姐一通乱摸的手腕。
“别瞎忙活了,我和小妹都没事,你呢?哪里受伤了吗?”
李今越站在原地感受冷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神越过相互关心的姐妹俩,望向忙忙碌碌的天剑宗弟子。
秀软手舞足蹈告状宋南延如何不听劝,生怕自己事情败露,假意顺从,结果偷偷跑回来了。
季清明盯着弟子有条不紊治疗伤者,嘴上应付两句,眼神时不时飘向屋顶。
李今越顺着她目光看去。
雨不知何时停了,良玉岐迎着月光向远方眺望,满身孤寥冷寂,雪白的衣摆缠着发丝,像月下仙人,似要随着月色一通淌开。
李今越撇嘴,装逼有什么好看的。
正要挪开目光,良玉岐正好转身,措不及防得四目相对,李今越嫌弃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回,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良玉岐站在长廊外,直视李今越,对身后季清明下命令。
“带回天剑宗。”